林向东初步探查完整个前门片区情况后,就地跟一组长、二班长两人开个碰头会。
一组长带的小组,作为东道主方,负责盯控大部分异常的地点。
而这些地点,都是需要蹲点或跟踪的,相对来说,需要时间比较长。
所以一组长的汇报,都属于阶段性总结,更详细一点的情况,估摸着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才能收集的比较齐。
而二班长负责的,是今晚唯一一个,可能需要直接动手的异常地点。
所以林向东特意留到最后才询问情况。
二班长神色比刚才一组长还要凝重几分,压低声音:
“我亲自带人守着慎修堂的前后门,后窗的咔哒声在您走后大约四十分钟才停了。”
“刚开头的咔哒声还是有点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调试、维修机芯的感觉。”
“但中间大概有一刻钟,声音是有固定节律的,停顿的时长也很规整。”
“一刻钟之后,节奏又变成之前的不规则的咔哒声,确实很可疑。这会儿屋里没动静了,要不,咱俩摸进去看看?”
“为什么要摸进去看看?”林向东诧异的看着二班长,“咱们带人直接进去不行么?”
二班长愣了一下,显然没转过这个弯来。
警备司执行的大多也是警戒、护卫之类的任务,或者是听令进攻什么的,对侦查套路并不算熟悉。
林向东拍了拍二班长的肩膀,解释道:“咱们是公安,发现慎修堂有疑点,登门盘查合情合理。”
一组长默默扶额,凌晨一两点登门排查,真的合情合理么?
但他不但不阻止,反而从怀里掏了张传唤令递了过去。
林向东接过传唤令,对着二班长说:“去两个人守住后院小门,两个人卡住胡同两头,做第二层防护,再带两个人跟着咱俩一起。”
众人应声散开,借着胡同里的阴影,悄无声息把慎修堂整座铺面围住了。
林向东带人到了门前,抬手比了个手势。
从后面上来个人,用一片薄薄的金属片,随便拨弄了两下,就把门锁拨开了。
林向东也没让人,自己伸手就把门推开了,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
因为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显得铺面里面格外黑,但林向东仍把里面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正对门口的是一排玻璃柜台,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钟表零件和修理工具。
柜台后面是一面墙的木格子,大大小小的钟表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格子,有几只还在走动,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一楼大堂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林向东的目光越过柜台,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楼梯口的门帘在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刚刚掀开它穿过去,又像是刚刚他们推门的时候有风吹过。
林向东目光闪了闪,无声的跨步,三两下就冲到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得多,只有两间屋子。
一间堆满了杂物和旧家具,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另一间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光。
林向东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朝下面打了个手势。
二班长会意,带着人悄无声息地上来,分别卡住了走廊的两头和楼梯口。
林向东屏住呼吸,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没锁?
他猛地推开门,闪身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
但窗户是开着的,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夜风裹着街道上的尘土味灌进来。
窗台上有一只清晰的鞋印,脚尖朝向窗外。
林向东摸出采集仪,对着这个明显的脚印照了照,采集了信息后,转过身,从兜里掏出证证扔到窗台上。
要论追踪,自然证证才是专业的。
他自己则收回目光,在采集仪的照射下,扫视整个屋子。
靠墙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桌,桌上明晃晃地摆着一台体积不小的收发报机。
桌角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组合。
林向东走到桌前,没有急着碰那本笔记本,先俯下身,用采集仪采集着桌面上的痕迹。
指纹、汗渍、灰尘痕迹等等信息。
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有几组数字被钢笔划掉了,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纸上洇开了一圈淡蓝色的晕迹。
“二班长。”林向东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二班长应声而入,一眼看到桌上的收发报机,脸色顿时变了:“这是……”
“敌特联络点,没跑了。编码底稿都没来得及带走。”林向东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
“你带人再搜一搜屋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二班长看向林向东:“林组长,人呢?”
林向东指了指窗台鞋印。
二班长看了眼后,脸色立刻变了,他的人盯着前后门,根本没发现人的踪迹,怎么就让人给跑了?
但他没在这会儿表露什么,而是挥挥手,带的几个人就开始从上到下每个角落搜检起来。
有人趴在地上敲地砖听空鼓声,有人用刀片划开墙纸检查是否有夹层,有人翻检柜子里的每一只钟表是否藏有东西。
大家动作都很快,也就一二十分钟,各个要紧处已经搜检完毕。
二班长,走过来低声汇报:“林组长,一楼二楼都查遍了,暂时没有发现夹壁墙、地窖、暗格之类的密室。”
“但在书桌抽屉、木头箱子和大衣柜里面,我们找到了一盒子外币,一盒子小黄鱼,还有几个油布包裹的小包。”
林向东接过小包裹,打开一看,也吓一跳。
原来里面是崭新的无线电元件,标签上的文字是外文。
“其他就没什么有效线索了。”二班长语气有点低沉。
“足够了。”林向东指了指桌上的收发报机和笔记本,
“这两样就是最大的收获。还有窗台上的鞋印,取样留存。另外,等会儿提醒叶女士,查一下这个铺面的产权归属和原店主的信息。”
“刚底下的通知传信过来,他们是看见楼上有个人要往下跳。他们想过来按人,结果发现,后院儿小门是个假的。”
“等重新翻墙进来,人已经跑了。”
“没事。”林向东再次指了指鞋印说道,“这边查妥当了,我们顺着痕迹往下追踪,说不准还能有点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