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最后一口米饭咽下,陈到放下碗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客厅里,妻子张华正坐在沙发上。
借着暖黄的灯光给儿子陈晓检查作业,笔尖划过作业本的沙沙声,和陈晓偶尔发出的小声疑问,构成了这个家最寻常的烟火气。
陈到望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这些年,他一门心思扑在赚快钱上,彩票站跑了无数次,股票账户点开又关上,却没怎么好好陪过妻子和孩子。
孩子的家长会,他只去过一次。
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从来都是张华操心。
就连陈晓最喜欢的奥特曼玩具,都是张华记得买。
可张华从没有抱怨过,也不像小区里其他妻子那样,把丈夫管得死死的,每天查岗、问行踪。
她对陈到只有一个要求,每月给家里留 3000块钱家用,至于其他的,她从不多问。
“我出去溜达一圈,晚点回来。”
陈到站起身,一边换鞋,一边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张华捕捉到了。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习惯性的温和,叮嘱道。
“恩,早点回来。”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帮陈晓讲解数学题。
陈到“嗯”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张华的这份包容,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他也从没做过对不起张华的事,那些赚快钱的念头,说到底,也是想让这个家过得好一点。
他不想永远只是个拿着死工资、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的普通人。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有钱似乎就意味着有底气。
有钱才能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才能让自己在别人面前挺直腰杆。
这种想法,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埋了很多年,直到“每日情报系统”的出现,才终于有了发芽的机会。
走出单元楼,晚风吹在脸上,还带着浓重的热气。
陈到先来到储藏室,拿出下午出门买的游泳套装,锁好门后,骑上小电驴。
他拧动车把,小电驴发出“嗡嗡”的轻响,缓缓驶进夜色里。
陈到一边骑车,一边忍不住又想起那个“每日情报系统”。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这个系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是像科幻小说里写的那样,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还是某个未知的存在,选中了自己,给了自己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记得有一次,在网上看到一位科幻专家的访谈。
那位专家说,宇宙是多维的,每个维度里都可能存在一个“自己”,只是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或许,这个“每日情报系统”,就是来自某个高维度空间的“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
陈到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唐,可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理由。
不过,不管系统来自哪里,它给出的情报,每次都是准确的。
从帮杨丹找回钱包,到推荐恒信科技股票,再到今晚要去五柳河救那个轻生的女子,每一件事,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陈到甚至猜想,随着自己完成的任务越来越多,系统会不会升级?
现在每天只能收到三条情报,如果升级后,能收到四条、五条,甚至更多,那自己能做的事,能改变的东西,会不会也越来越多?
他不敢肯定,但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骑行的路上,陈到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老李,那个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人。
第一次见到老李时,他没有感觉这个人怎么样?
通过系统,才知道老李还会麻衣相术。
再后来,他发现老李太极打得非常好,真不一般人。
可即便如此,老李也从不多管闲事,用老李的话说。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强行干涉,只会徒增烦恼”。
陈到当时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后来,他还了杨丹的钱包,在与刘淼、老周和白文峰等人的交往中,才渐渐懂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有些事,能帮,有些事,却只能靠自己。
就像白文峰,自己明明提前告诉他,恒信科技要涨了,让他赶紧买入,可他偏偏因为一场聚餐,忘了这件事,等到想起时,股票已经涨停,错失了赚钱的机会。
陈到心里清楚,这不能怪别人,只能说白文峰命里不该有这笔财。
而刘淼,却对自己无条件信任,不仅把自己攒的 10万块钱全部投了进去,还向家里要了 10万,一共 20万,全部买入恒信科技。
当刘淼告诉他买了 5万时,陈到还没觉得什么,后来知道真相,他既惊讶,又有些感动。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让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还有老周,那个平时省吃俭用、不爱冒险的人,因为自己之前借钱很快就还了,再加上这次推荐股票,竟然也拿出 3万块钱,尝试着买了恒信科技。
老周的想法很简单。
“股票已经两连跌了,再跌也跌不到哪里去,试试就试试。”
没想到,就是这试一试,让他赚了 6000块钱。
陈到觉得,老周的运气,其实是来自他的听人劝,来自他对别人的一份信任。
不知不觉间,陈到发现自己已经干涉了很多人的因果。
帮杨丹找回钱包,让杨丹避免了补办证件的麻烦。
陈到不知道的是,那份对杨丹来说,凝结着杨丹心血的设计方案失而复得,让杨丹心里感激很久。
推荐股票给刘淼、老周,让他们赚了钱。
就连今晚要救的那个女子,也是因为系统的情报,自己才会出现在五柳河。
他不知道这些干涉是好是坏,但他知道,自己做的都是对得起良心的事。
就像系统通过这些任务渡自己一样,自己也在通过这些事,渡别人。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陈到远远地就看到了五柳河。
他放慢车速,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自己跟五柳河,还真是有缘分。
前两次来,一次是打捞金手镯,一次是打捞梳妆盒,每次都有收获,这次来,却是要救人。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陈到嘴里念叨着这句老话,觉得自己也算是践行了。
他把小电驴停在离女子跳河地点大概一百米远的路边,这种距离不易被女子发现。
他怕自己太早出现,会惊扰到那个女子。
万一女子提前跳河,或者改变主意换个地方,那自己之前的准备就都白费了。
停好车后,陈到从车筐里拿出那个橙色的救生球,熟练地绑在自己的腰上。
这个救生球是他昨天特意去体育用品店买的,花了他两百多块钱。
当时店员还笑着问他。
“小伙子,游泳可要注意安全。”
陈到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总不能告诉店员,自己买救生球,是为了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轻生女子吧。
绑好救生球,陈到慢慢朝着之前踩好点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