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你知道吗?设计处的黄海涛被抓了。”
“被谁抓了啊?”沈枝意抬头问杨德清。
“陆处长,猛的一批,直接把他摁倒,拿着枪抵着头带走的,听说是抓到了他的上线了,这才发现了他这个大鱼。”
杨德清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
这才几天啊,陆处长的行动力真可以啊。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沈枝意收拾收拾桌面,准备吃午饭。
两人往外走去。
“废话,你忘了我姨是谁?什么消息能瞒得过我。”杨德清小声地说起,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差点忘了,谢谢提醒。你要一起吗?”
沈枝意递过厂票和钱,“我要红烧肉,豆腐。”
拿着打好的饭菜,去找沈知理。
沈知理立刻让杨德清坐在自己这面。
“食堂新来的这个阿姨手不抖啊!咱们的饭菜都一样啊。”
沈枝意说着,拿着勺子吃着米饭。
“让机加工的那群女工给举报了,说她们这群小姑娘两个菜吃不饱,一群大男的一个菜吃的饱饱的,姑娘不干了,一群人直接堵住后勤科科长问是怎么回事。”
杨德清随口回答道。
机加工那群姑娘,干活比男的还利索,挣钱也厉害,消耗也大,食堂那个打白饭的阿姨给女的少打,男的多打,自然就有不惯着。
我管你是哪个亲戚,饿着我,都得下岗。
沈枝意吃着饭菜,喝了口汽水,冰镇的,挺好。
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三人都快速解决。
*
“这个小会我就大概讲一下,各车间的有效候选人。”
人事科科长站起来发言。
“一号候选人,沈枝意,女,未婚,19周岁,初中学历,设备科机动电工组,66年进厂,70年转正式学徒,工龄三年半,是省级青年组电工比赛的第二名,同时也有咱们厂之前开的夜校电工班的毕业证。比较契合省大的无线电专业。”
厂长点点头,孟研究员的那个徒弟,老夏跟他提过,这么厉害,难怪老孟这么往上推。
下面的几个厂长也点点头,简历确实优秀。
“二号候选人,陆明威,男,未婚,22,高中学历,机修车间工人,67年进厂,70年转正式学徒,到7月份工龄就满三年了,曾被调到直—7做机修装配和系统调试,省级的奖项有一个第五名,同时也一直是咱们厂里的后备技术员培养对象,而且他本身是烈属。哈工大这次投入的名额有机械系。”
“三号候选人,王国栋,男,已婚,27,初中学历,工龄11年,总装车间的电工,获得奖有厂级……”
人事科科长陈广也没办法,这是副总设计室主任的女婿,他非得让推荐过来,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现在好了,这些厂长的眼里全是,这家伙是谁啊?啊,老王的女婿。真够不要脸的。
大家都知道这次省大的名额金贵,而且去年就被大会批评过一次,才过去多久,今年正是抓的紧的时候,还敢冒头。
“至于其他的,我手上还有五个候选人,但是估计够不上省大的标准,所以列为其他大学的推荐人。
这是这五个人的条件,各位领导可以看看。”
陈广把其余五人的信息递给各位领导查看。
“我们这次主要确定省大的推荐人,我提议,沈枝意和陆明威。”夏厂长率先发言。
他是这次推荐省大的主要负责人,由他牵头比较好。
“我支持,沈枝意和陆明威。”厂长随后开口道。
老夏跟他交代过,他跟其他厂长试探过,沈枝意的条件在市里军工系统推荐人选里,沈枝意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最重要的是,沈枝意父兄都是厂里职工,到时候还怕她不回来工作。
而陆明威,他的叔叔就是保卫科科长,本身硬性条件也不差,又有烈孤的身份加持,作为备选,也是很有竞争力的。
要是给王国栋,哼,丢到系统里丢人现眼,还让人觉得自己都管不了厂子。
其他三个人的名额,大家都在激烈的讨论中。
像飞机厂这种万人大厂,得到的名额最差也是普通工科大学。
选谁去读书很重要。
读书这三年的工资可能还要厂里出。
“要是再跟去年似的,推出去的那家伙,连保证回来的话都不敢保证的,绝对不能推。”夏厂长张嘴就是得罪人的话,去年不敢保证但还推荐的是工会会长的儿子。
但大家心里也赞同。
厂里一年就五个名额,多珍贵啊,你们要是不能保证回来,我们全给上级领导家的孩子好了。
还能得到点好处。
其中政审更是来回询问,就怕贴出去后被举报。
“沈枝意,陆明威,刘佳音,林雨杰,刘鑫。”
“还不错啊,都是工人子弟。”
“今年厂里给了两个女生啊。”
“也不知道谁能拿到省大的名额。”
“这谁能知道,还得考得过别人。”
沈枝意得到班长的通知后,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灿烂,但又下意识矜持的不想笑的太明显。
“想笑就笑吧,回家后让你家让你爸妈把政审的材料准备好。”
“嗯嗯嗯嗯,知道了。”沈枝意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行了,去跟你师傅报喜去吧。”
班长在后面看着快乐小鸟飞向她的小屋。
后面这半个月估计是消停不下去了。
其他三个人最好全家都没有一点污点。
要不然,不把他们搞下去,别人怎么上去。
沈枝意和沈知理在周日的上午就在公交车站等着。
准备回老家,给爷爷奶奶报喜。
爸妈就先不回去了,乐乐有点不舒服,两人去看去了。
“东西拿好了吗?等会上公交车。”
“拿好了,给爷奶的,还有你师傅的东西。”
公交车开门,沈枝意被人流挤带着上了车。
感觉脚是悬空的,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公交车就开动了。
售票员吆喝着:“有月票请出示,没月票就买票,买票啊买票啊。”
“给钱,这个是我哥,我买我们两个的票。”沈枝意把沈知理拽到前面,把钱递给售票员,示意要两个人的票。
售票员撕两张票递给沈枝意。
站在镇上,沈枝意腿都有点软。
“快点吧,我真是烦死你们这些知青了,每周都要来一趟公社,公社有啥好的。”一道粗粝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