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公子，孔子是圣人，这谁都不否认。可圣人的学问，不一定能治国。”
刘健点了点平板，“就是啊，这个汉元帝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还觉得你的儒家是最好的治国理念吗？”
扶苏的脑袋低下，低得都快埋进双腿里了。
陆霆琛又挑了一个人，“说完汉元帝，那我们来说说这位汉光武帝刘秀，太学生出身，儒学功底比元帝只深不浅。他靠什么平定天下？靠儒生讲仁义？
在放汉元帝的纪录片里面，也是放了其它的地方进行对比，这也让扶苏了解了一些刘秀的资料。
扶苏攥紧了拳头，“刘秀……靠的是军功和谋略……”
陆霆琛一副孺子可教般的点了点头，“刘秀自己就是儒生，可他登基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整顿吏治、加强尚书台权力、削弱三公、把地方郡县的军权收回中央。哪一件是儒学教他的？他信儒学，可他治国的时候用的是法家的手段。你呢？你把儒学当饭吃了二十年，满嘴仁义道德，可你知不知道你父皇的天下是怎么来的？”
扶苏猛地抬头，激动的说着，“父皇靠的是秦法！可秦法苛暴，百姓……”
可是这话，却是惹怒了沈淼和刘健。
两人愤怒的一拍桌子，纷纷朝着扶苏狂喷。
“百姓怎么了？始皇大大统一六国之前，七国混战两百多年，哪一年不饿死几万人？”
“没错，秦法严苛，可秦法让百姓有了田种、有了爵位可争、有了军功可攀！六国贵族盘剥百姓的时候，你儒家的仁政在哪儿？你孔圣人的德化在哪儿？”
扶苏身体一晃，手臂撞到边上的茶几，茶几晃动了一下。
沈淼双手撑着桌子，冷冷的看着扶苏，一字一句砸下来，“你读《论语》，读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你就以为天下人只要懂了义就不贪利了。”
“可你知不知道，你父皇能灭六国，靠的恰恰是喻于利斩首一级赏爵一级，这是利；缴粮多者免徭役，这是利；告奸者与斩敌同赏，这还是利。”刘健也同样愤怒的朝着扶苏狂喷，“你把利贬得一钱不值，可没有利，谁替你卖命？谁来替你守边？谁来替你种粮？”
沈淼和刘健丝毫不在乎眼前的人是历史上的公子扶苏，更不在乎眼前的人是嬴政的儿子。
他们只在乎，扶苏误会始皇帝嬴政，说了他的坏话。
他们这些后人，一定要为始皇帝嬴政正名。
面对沈淼和刘健两个人的斥责，扶苏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扶苏的嘴唇翕动着，想要反驳，可好像他无力反驳回去。
因为，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连陆霆琛也没打算放过扶苏，左右夹击。
“你方才还说，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陆霆琛冷冷看着他，“那我问你，你从上郡回咸阳，沿途看到多少百姓卖儿鬻女？看到多少流民饿毙道旁？这些人连饭都吃不上，你跟他们讲有耻且格？你跟一个快饿死的人说你要知耻，他只会把你看成疯子！”
扶苏双手手指搅动，还是忍不住想要反驳，但是，此时的声音却已经沙哑无比。
“可……可是教化需要时间……”
陆霆琛嗤笑一声，“你和我说时间？”
刘健也同样愤怒的口水狂喷，“你大秦有多少时间？六国余孽随时想复辟，匈奴在北方虎视眈眈，百越还没彻底平定。你等得起那个时间吗？”
“你父皇用法家二十年内一统天下，你现在跟我说要花一百年去教化百姓？一百年之后你扶苏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匈奴早就把咸阳踏平了！”
说到最后，沈淼也是愤怒的一挥手，手风呼呼。
扶苏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双手抓着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陆霆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只觉得淼淼这丫头太激动了。
看把扶苏这孩子给打击得，他这个大男人都有些不忍心了呢！
“淼淼话说得重了些，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公子，你想一想，儒家创立至今三百多年，可曾有一个国家单靠儒术强大起来？周朝用礼治，分崩离析；鲁国用德教，弱不禁风；宋国讲仁义，被楚灭国。你可以去翻史书，找一个出来单靠儒家就能强国安邦的例子。”
刘健嘚瑟的笑了起来，“就是，只要你翻出来，我当场把这张桌子吃了！”
沈淼笑了起来，忍不住调侃，“你怎么不倒立吃屎？”
“嘿，这个也不错诶！”刘健拍着手，“毕竟是找不到的，就算说了也不用做！”
陆霆琛嘴角微微一抽，这两人到底是在教育扶苏呢？还是在戏耍扶苏？
他还真担心这样下去，扶苏要被这两人给“欺负”死了。
再欺负下去，估计扶苏整个世界都要崩溃，反而把人给整坏了。
为了政哥，也为了大秦，陆霆琛还是好心的劝着扶苏。
“扶苏公子，儒家从来就不是治国的学问。它是修身养性的学问、是教人做君子的学问、是让人死得好看的学问。可它不是治国的学问。你拿修身的标准去治国，拿君子的尺度去量天下，结果就是把真正能干事的人都赶跑了，剩下一群只会背《诗经》的空谈客。”
扶苏缓缓抬头，看向陆霆琛。
陆霆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与扶苏平视。
“你以为你父皇不认可你，是因为你仁慈、他残暴？错。他不认可你，是因为你没有拿出任何能替代秦法的方案。你说秦法苛暴，那你告诉我--没有秦法，你用什么来收税？用什么来征兵？用什么来震慑那些六国贵族？”
沈淼和刘健都是好奇期待的看着扶苏，不知道这小子打算回答什么。
扶苏哄着双眼，嘴唇蠕动，颤抖的吐出一个字，“德……”
“德！”
“我敲你哇！”
沈淼和刘健两人再也忍不住，直接爆粗口。
两个人的叫喊，险些没将陆霆琛手里端着的杯子吓得掉在地上。
不过，杯子里面的水，险些被溅出来。
扶苏也直接被他么那两个人的大吼给吓得缩起了脖子，像只受了惊的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