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初脸色通红，双手揽住他的脖颈，眉头微蹙。
他不想让他天打雷劈，更不想让他给他沐浴，她的身体从未被人触碰过，只要一想到沐浴时的接触，她就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先放我下来！”
顾衍之把人放在地上，没有催促，等着她自己想通，他们是夫妻，早晚都要熟悉对方的身体，她一直这般排斥可不行。
她思来想去，还是做不到接受他的伺候。
但她又怕誓言成真，纠结的眼角泛红，泪光闪烁。
顾衍之见状，摸了摸她的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指腹轻轻擦拭她睫毛上的泪水。
“那我在外面等着，你洗好了，我给你擦发。”
姜锦初抬眼看向他，对上他能溺毙人的眼神，怔愣点头。
顾衍之退出屋，她刚要解开腰带，门口传来林春花的声音：
“锦初，小禾来了。”
姜锦初重新系好腰带，准备打开门，就听到姜小禾的声音：
“我找顾家三郎，不是找姜锦初。”
外面的声音只有姜锦初能听得到，顾衍之完全不知道姜小禾要找他的事。
姜锦初系腰带的手一顿，朝着门口喊道：“夫君，你进来。”
顾衍之以为娘子想通了，需要他伺候了，眼里露出一抹欣喜。
他推门进去，就听她说：“姜小禾找你，你出去看看。”
“不去。”顾衍之直接拒绝。
“你出去看看，指不定是老宅那里又出幺蛾子了。”
“好！”
顾衍之刚应声，只感到腰上一只小手推了他一把，他人就到了外面的茅草屋。
他面色沉了下来，打开门，林春花赔着笑：“衍之，小禾说找你有点事。”
顾衍之神色冷淡，对着林春花点点头，又看向姜小禾：“何事？”
姜小禾揪着衣襟，还没开口，耳尖就红透了。
她从小就幻想，她未来的男人一定要是个盖世英雄，今日顾衍之在姜家大杀四方，她不但没被吓到，更是暗自芳心暗许。
她知道这是姜锦初的相公，可那又怎样，姜锦初那个废物，姜安安能抢走她的秀才未婚妻，她也能抢走顾家三郎。
她扭捏一下，抬起头：“可否换个地方说。”
顾衍之冷淡道：“又不是军事机密，还需要清场吗？”
“顾三郎，我是来告诉你我奶她……”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林春花，后者就怕引火烧身，急忙道，”你们聊，我先回屋了。“
待林春花走后，姜小禾往屋里瞟了好几眼，顾衍之身后空空荡荡的，连姜锦初的影子都没有。
她心下暗喜，问道：“姜锦初不在吗？”
“你到底找谁？”顾衍之不耐烦道。
“我找你，找你。”姜小禾这下完全看清了姜锦初不在屋里，方才屋里黑灯瞎火的，顾家三郎像是睡下了，她们分屋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她激动的手有些颤抖，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头发刚刚抹了发油，可香了，身上也换了一件石榴红的襦裙。
这下，她看清楚了的男子，长眉如鬓，眉眼含情，轮廓俊朗，是他幻想也想不出的英俊模样。
顾衍之后退两步，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你到底要说什么，不说回去。”
“我奶中风了，很严重，半边身子瘫了，我爹和三叔他们想要去府衙告你。”
“嗯，知道了。”他冷淡回道。
“你就不害怕吗？”
顾衍之唇角勾起一个邪性的笑，”还不走？“
”你……“姜小禾从背着的身后拿出一双鞋，“这个给你。”
这是她拿了她娘给她爹做的新鞋，还没做好，她忙补了几针，想着送给他，暗示一下她的心意。
若是个聪明的男人，绝对不会放着她这个父母健在，聪明能干的女子不要，要姜锦初那个上不得台面，软弱可欺的女子。
那样的女子，往后可是撑不起一个家的，子女都教不好，只会教的如同她那般唯唯诺诺。
她爹识字，这些年她也跟着识了不少字，姜锦初她爹死后，给了不少抚恤金，她家用那些银子买了不少田地，当初她爹说给她二亩地当做陪嫁。
所以，姜锦初拿什么跟她比，顾家是流放过来的，种菜为生，但是没有田地，这一点姜锦初就比不得她。
顾衍之眉头皱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顾三郎，你今天真的好厉害，我，我仰慕你，你好好考虑一下，休了姜锦初，娶我吧！娶我，我爹能给我陪嫁二亩良田，还有我身子养的壮实，往后定能给你生好几个儿子。“
顾衍之震惊的半晌没回过神来。
同样是乡野女子，为何他的小娘子胆小又娇羞，她怎的如此大胆。
且先不说他是有妇之夫，就算是未婚男子，如此行径，简直就是离谱。
见顾衍之不说话，姜小禾以为他心动了，再接再厉：
“我爹说了，娘怂怂一窝，像你这般厉害的男子，姜锦初她配不上你，你是不知道，她小时候跟猪抢食，我丢地上一块馒头，让她跪下吃，她都吃，你觉得这样的人配得上你吗？”
顾衍之双手死死握拳，听着她尖锐的嘲讽声，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她小时候过得竟是那样苦。
“还有，小时候，好多男孩子都扒过她的衣服………”
“够了，你是想死吗？”
顾衍之双目猩红，一把掐住姜小禾的脖子，“你可欺辱过她？”
“我……”姜小禾吓懵了，她说了这么多，他不该嫌恶姜锦初吗，怎么还掐她的脖子。
“我，你放手，我说不出来。”
顾衍之松开手，冷冷看着她，姜小禾对上他的眼，吓得后退几步。
“说！”
“我，我只是拿石头丢她，让她钻裤裆，没，没别的了。”
顾衍之忽然一笑，声音温和的不像话：“小禾姑娘，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方才没吓到吧！”
姜小禾还心有余悸，但对上他温和神色，摇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
“没，没有，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蒙在鼓里。”
顾衍之点点头：“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什么？”
“你心悦我。”
他眼含笑意，姜小禾完全没看到他眼底的冰冷，连连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的对，我们借一步说话。”
顾衍之率先出了院门，繁星点点，姜小禾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空间里，泡在浴桶的姜锦初双手死死扣在浴桶边上。
她闭了闭眼，整个人沉入水里，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令人绝望的画面。
他知道了，他也跟着姜小禾走了。
她差点以为上天会眷顾她。
是了，谁会喜欢一个从小跟猪抢食的人呢，更何况，她曾被那些人扒光衣服，哄笑取乐。
她饿的肚子痛，只能从他们的胯下爬过去，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吃那些被他们丢在地上的野菜饼子。
那样污秽肮脏，就连她自己都嫌弃的不敢回想，不敢面对，想逃离，想刻意躲避。
不知过了多久，窒息感迫使她浮出了水面，她趴在浴桶边上，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眼泪无声的滑落，滴落在浴桶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哭了好久，重生以来，她每天都在忙，忙着改变命运，忙着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忙着不让自己想过去的事。
今日像是触碰到了宣泄口，她把前世在江家受的委屈以及小时候的艰难全部哭了出来。
小时候连哭都不敢大声，怕被打的更狠。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的有些缺氧，身上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身体朝着水里滑下去。
就在她想就这么沉下去算了，和这空间一起消失，顾家怕是回不去了，他不会再回来，意识模糊之际，听到外面有人喊她。
”娘子，你出来，我进不去，快点。“
顾衍之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慌张，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永远消失。
顾衍之急得拍床。
姜锦初猛的浮出水面，她趴在浴桶上大口喘息着。
她还有师父，师父对她最好了，她说好给他养老的，不能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