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拎起刚咽气的肥兔正准备下山。
头顶干枯的红松巨木上突然“扑棱棱”一阵乱响。
一对色彩斑斓、肥硕至极的神秘大鸟,扇着翅膀落在了距离长生不到七八米的雪窝子里。
这两只大鸟拖着长长的好似雉鸡般的漂亮尾羽,红冠子,颈脖上一圈绚丽的彩毛。
它们一落地,就开始用爪子在浅雪里刨食草籽。
林长生原本打算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半空,呼吸瞬间停滞。
“这……这是长白山飞龙鸡!”
林长生两眼放光,心头一阵狂跳。
这玩意儿可是东北老林子里的顶级尖货!
后世有句老话,叫“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龙肉”说的就是这种长白山花尾榛鸡,也就是俗称的“飞龙”。
这飞龙鸡常年吃松子和浆果,肉质油水极足,鲜嫩得能在舌尖上化开。
在八十年代这会儿,飞龙鸡是绝对的高级滋补品,县里甚至省里招待大领导,都得托关系去山里收这玩意儿来压轴。
普通猎户想抓飞龙?难如登天。
这鸟贼得很,稍有风吹草动就飞得无影无踪,没杆好洋炮根本打不着。
就算有枪,一枪砂子打过去,把那身漂亮的羽毛打烂了,或者把苦胆打通了,这鸟的价钱就得掉一大半。
“这可是送上门的摇钱树啊。”
林长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慢慢将手里的肥兔轻轻放在雪地上。
他没有枪。
就算有,他也不想用。
他要的是完好无损的极品飞龙!
系统雷达的绿色光栅在脑海中无声运转,两个金黄色的高价值标记正在前方不远处跳动。
雷达甚至贴心地给出了风向测算和那两只飞龙鸡的视线盲区。
林长生屏住呼吸,弯下腰,在脚边的冰雪里摸索。
大雪封山,想找块顺手的石头不容易。
但他运气不错,在一截枯树根底下,抠出了两枚被冻得梆硬的椭圆形河卵石。
石头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分量十足。
林长生攥紧了两枚冰冷的卵石,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前世为了谈生意,没少跟着那些喜欢玩野外狩猎的富商老板进山,手里是有几分真功夫的。
更何况,他这具身体里,还留着老猎户父亲遗传下来的动态视力。
“系统,锁定头部。”
林长生在心里默念。
瞬间,雷达光栅上出现了两个醒目的红色准心,死死套在那两只飞龙鸡的颈脖处。
距离:八米半。
风向:西北偏北,微风。
林长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原本虚弱的身体在这一刻猛地绷紧,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臂猛地向后一甩,腰部发力,力量顺着脊背瞬间传导至手腕。
“走你!”
“嗖——!嗖——!”
两枚冰冻的河卵石一前一后,撕裂冷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犹如出膛的弹丸般激射而出!
那两只正在低头刨食的飞龙鸡,刚刚察觉到危险,脖子刚抬起一半。
“啪!啪!”
两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枚飞石,在系统雷达的精密微调下,精准无误地砸中了飞龙鸡脆弱的颈椎。
“嘎——”
两只飞龙鸡甚至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扑腾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直接栽倒在雪窝子里,当场断了气。
一箭双雕!
完美绝杀!
“漂亮!”
林长生低喝一声,快步走上前去。
他捡起那两只飞龙鸡,羽毛鲜亮完整,连一根杂毛都没掉,脖颈处只有微小的凹陷,没有任何见血的创口。
这品相,要是拿到镇上的国营饭店或者外贸收购站,绝对能卖出个天价!
林长生掂了掂分量,这两只飞龙鸡加起来得有四斤多。
再加上刚才那两只十二斤的肥兔子,这趟进山,简直是血赚!
“这雷达加上前世的手感,绝配。”
林长生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心念一动。
“系统,全部存入空间!”
下一秒,他手里的两只飞龙鸡,还有地上的那两只大肥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统那一方米的绝对静止保鲜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这批价值不菲的猎物。
林长生拍了拍空荡荡的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大雪天的,财不外露是保命的铁律。
要是扛着这两只飞龙鸡和肥兔大摇大摆地回村,不到半天,全黑熊屯的人就得眼红得滴血。
大伯那一家子吸血鬼更是会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
现在好了,有系统空间做掩护,谁也查不出他林长生在这深山老林里到底得了什么好处。
等过两天找个机会进镇,这批野味就能变成白花花的精细面和花棉布!
“回家,给大姐她们报平安。”
林长生紧了紧破棉袄的领口,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转身顺着来时的脚印往山下走去。
此时,黑熊屯的村口。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雪越来越大。
家家户户都紧闭着木门,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带着苞米糊糊和咸菜疙瘩的酸味。
村口那棵大老榆树下,大伯母王桂花正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避风的土墙根下。
她身上裹着厚实的军大衣,手里拿着根牙签,正有滋有味地剔着牙。
大伯林铁牛刚才在林长生家吃了瘪,吓得尿了裤子跑回来,被王桂花狠狠数落了一顿。
这会儿,王桂花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呢。
“这死冷寒天的,那小瘪犊子进山,八成是去喂狼了!”
王桂花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嘀咕着。
“真要是冻死在山里才好,省得老娘看着心烦。那几个赔钱货没了主心骨,最后还得乖乖听咱们的摆布!”
就在她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林家那座老宅基地弄到手的时候,村口的小道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王桂花眯起三角眼,定睛一看。
那人穿着破破烂烂的旧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正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往村里走。
不是那个病秧子林长生还能是谁?
王桂花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她一眼就看到林长生两手空空,连根柴火棍都没拿回来。
“哟!我还以为是哪个打虎英雄下山了呢!”
王桂花猛地站起身,扯开那破锣般的嗓子,声音尖酸刻薄,恨不得让全村人都听见。
“这不是咱们老林家那个硬骨头的病秧子吗?咋的?进山转悠一圈,西北风喝饱了?”
林长生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前世,这女人就是大伯身边的狗头军师,逼着大姐换亲的毒计,十有八九就是她出的。
“大伯母,这么大风雪不在屋里待着,出来当门神啊?”林长生毫不客气地回敬。
“你少给我这牙尖嘴利的!”
王桂花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指着林长生的鼻子就骂。
“你爹娘死得早,没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是不是?你大伯好心给你姐寻摸个好人家,你还不领情,非要拦着!”
她上下打量着两手空空的林长生,眼里满是鄙夷。
“现在好了吧?把亲事搅黄了,你拿什么养活那四个赔钱货?我看你们今晚锅里连根草都煮不出来!”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林长生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小丑般的笑意。
“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
王桂花冷哼一声,双手叉腰。
“两手空空地滚回来,连个野兔毛都没摸着吧?你那几个姐还在家里饿着肚子等你这‘顶梁柱’带肉回去呢!”
她夸张地撇了撇嘴,声音更大了几分。
“我看啊,你们姐弟几个,今晚就得活活饿死在那破草房里!明天早上,大队还得派人去给你们收尸!”
两手空空哼着小调刚晃荡进村口,大伯母正搬着小板凳坐在风口剔牙,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冷嘲热讽:“长生,你今晚必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