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打我……”
秦京茹抬眼望他,眸子里漾着些委屈,却看得何雨柱心头一热,几乎又想将她按在怀里好好揉捏一番。
恰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询问:“何雨柱师傅是住这儿吗?”
紧接着,另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脆生生响起:“师父!您快瞧瞧谁来了!厂里食堂的王主任亲自上门请您回去——今天有贵客到,非得您掌勺不可!”
何雨柱一听便笑了:是食堂主任王宝山,还有他那机灵的徒弟马华。
尤其是马华,人还没进门就先嚷开了,分明是给他递信儿呢。
王宝山气得声音发颤:“马华!你胡喊什么!”
“哪儿胡喊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马华满不在乎地应道。
何雨柱推门出去,只见王宝山面红耳赤地站在那儿,旁边的马华却咧着嘴笑。
这工夫,院里上班的人都已出门,留下的多是媳妇、老人和孩童,正闲着呢。
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秦京茹、贾张氏、一大妈先露了脸,没过片刻,前院的三大妈,后院的二大妈、娄晓娥搀着聋老太太也都出来了。
棒梗领着小当、槐花,还有阎解娣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众目睽睽下,王宝山挺了挺腰板,清了清嗓子:“何雨柱同志,经过我和厂里领导慎重讨论,关于你今天迟到的事,暂时不予追究。
现在厂里有重要任务交给你——跟我回去准备招待宴席。”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起了细微的骚动。
贾张氏眼睛一亮,险些拍手笑出声,若不是顾忌何雨柱如今不好惹,她怕是要当场哼起小曲来。
一大妈还算稳得住,温声提醒:“柱子,往后上班可得看准时辰,这样的疏忽不能再有。”
“是呀,可不能再犯了。”
二大妈、三大妈也跟着附和。
棒梗停下脚步,脸上掩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傻柱被逮住了!这下不知要罚站还是写检讨哩!
院里这些妇人,见过世面的不多。
唯独聋老太太始终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慌什么?这食堂主任话说得再漂亮,不还是得来请何雨柱回去掌勺?
娄晓娥一时有些恍惚:这意思是,何雨柱的麻烦解决了?又能回后厨掌勺了?
秦京茹挨在何雨柱身后,手指轻轻拽了拽他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雨柱哥,这样……真不要紧吗?”
何雨柱扫了一圈院里众人的神色,目光最后落在王宝山脸上。
他嘴角一扯,嗤笑道:“王主任,今儿是专程来我院里摆官威的?”
话才出口,秦京茹就急着拉他手臂——那可是领导,哪能当面顶撞?
何雨柱此刻却没工夫同她细说。
这四合院里成日闲着的婆娘媳妇,除了东家长西家短传得飞快,真遇上事儿,哪个有半分眼力?
王宝山心里也明镜似的——自己那套说辞哄哄旁人还行,眼前这何雨柱却是越来越难糊弄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软下两分:“何雨柱,别这么计较。”
“厂里的任务耽误不起,你快些跟我回去。”
“我今天可没迟到。”
何雨柱不紧不慢道。
王宝山连忙点头:“对对,没迟到,算你没迟到。
这下能回食堂了吧?”
何雨柱却摇摇头:“我不是迟到,是正正经经请了假的。”
“既然请了假,您可没道理硬叫我回去上工。”
王宝山听了这话,胸口那口气差点噎住——好个混账,在这儿跟他玩话头戏弄人!
他脸色青白交加,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余光里尽是四周邻居张望探究的神情。
到了这步,连一大妈、贾张氏几个也瞧出门道了。
哪是王主任宽宏大量不追究?分明是何雨柱仗着一手绝顶厨艺,在这儿拿捏顶头上司呢!
这何雨柱胆子也忒大了!
连领导都敢当面较劲?
他就不怕往后被穿小鞋?
更让人瞠目的是,这位轧钢厂食堂主任竟真就被他捏住了七寸。
脸色难看归难看,难听的话却一句也吐不出来。
两相对比,再糊涂的人也看明白了——何雨柱这是真有本事,硬气!
红星轧钢厂食堂离了他这勺,还真转不动!
这般认识,就连贾张氏那般泼辣的性子,心里也酸得跟嚼了一筐青杏似的——天杀的傻柱,这手艺竟能横到这份上!
当年他爹何大清在时,见了领导也得赔笑脸;他倒好,非但敢顶,还顶得领导不敢发作!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几个互相递着眼色,谁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前这情形,着实超出了她们所有的料想。
秦京茹怔怔望着身旁这个她早已铁了心要跟的男人。
她原先想着,跟了何雨柱便能吃穿不愁;她也知道,何雨柱说话办事总有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即便她听不懂,也觉得厉害。
可她万万没料到,他能厉害到这般地步。
秦京茹立在何雨柱身后,望着他宽阔的脊背,心头莫名地踏实。
她从前在乡下时,常听老人念叨“真正的汉子要能扛得起天、踩得稳地”
,可那些年她见过的男人,在生产队长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顶撞公社书记了。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明白——原来顶天立地的模样,便是眼前这人。
周围一片寂静,连娄晓娥都怔住了。
她没料到何雨柱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让食堂主任王宝山如此难堪。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难怪许大茂在四合院里恨他入骨,却又怕他怕得厉害。
王宝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着这么多职工的面被一个厨子呛得说不出话,这口气实在难咽。
可一想到李副厂长那张阴沉的脸,他只得把火气压回肚子里,勉强挤出笑容:“雨柱,咱们进去慢慢谈,行不行?”
“用不着。”
何雨柱看也不看他,转头望向一旁的马华,“你来说,怎么回事?”
马华嗓子有些尖,说话却利落。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讲清楚了:自己泼了刘小宝一身凉水,刘小宝跑去告状,王宝山不仅没发火,反而亲自来请何雨柱回食堂招待客人。”我猜……怕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贵客,主任才非请您回去不可。”
马华说完,瞥了王宝山一眼。
“马华!”
王宝山急忙喝止,“食堂里的事,你当着这么多人嚷嚷,不嫌丢人?”
“丢人?”
马华扬起瘦长的脸,“我替我师父说话,长的是他的脸面,灭的是你的威风——我半点不觉得丢人!”
何雨柱静静听着,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这徒弟嗓门尖,脸也长得不算周正,可这份赤诚却比什么都珍贵。
食堂里那么多人,刘小宝说他坏话时,只有马华毫不犹豫地泼了水、骂了人;其他帮厨要么缩着脖子,要么像胖子那样装没听见。
寻常人大多如此,平时看着都过得去,真到了要紧关头,各自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马华,”
何雨柱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是个好样的。
今天这事,你做得仗义,也够忠心——我信得过你。”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讶或好奇的脸。
“今儿在场的人不少,你喊我一声师父。”
何雨柱顿了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正儿八经的徒弟了。”
马华喜出望外,当即双膝跪地,朝着何雨柱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师父在上,徒弟给您行礼了!”
“其实在我心里,早就把您当师父了。”
何雨柱伸手将他扶起,让他站到自己身侧,这才缓缓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王宝山。
“王主任,收徒的场面您也瞧见了?”
王宝山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回过神,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这何雨柱说话的口气,怎么倒像是上级在问话,自己反倒成了听他吩咐的人?
何雨柱鼻尖微微一动,已从王宝山身上嗅出几分未散尽的气味。
他面上不显,只继续问道:
“是李副厂长让您来请我回去的,对不对?”
王宝山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虽不算机灵过人,可这话实在来得突然,叫他一时转不过弯,脱口便道:
“您……您怎么晓得?”
何雨柱只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王宝山心头顿时七上八下,忍不住猜疑:难道何雨柱也是李副厂长那条线上的人?
再想起这两日李副厂长对何雨柱若有似无的关照,对自己却几次三番斥责……
王宝山猛然惊醒:莫非李副厂长有意抬举何雨柱,要换掉自己这个食堂主任?
可这没道理啊!
他向来对那位李副厂长唯命是从,凭什么说撤就撤?
王宝山脸上青白交错,再看向何雨柱时,先前那点架子早已荡然无存,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
一旦意识到李副厂长并非偶然发作,而是存心要动自己的位置,他只觉得头顶的官帽摇摇欲坠,整颗心都乱成了一团。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平息与何雨柱的这点摩擦,不能再给上头留任何发作的由头。
“何师傅,招待餐的任务确实耽误不得。”
王宝山弯下腰,郑重其事地赔礼:
“今天是我情绪不好,胡乱发火,冲撞了您。”
“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往后轧钢厂食堂还得靠您撑着呢。”
“咱们私人之间这点小事,总不好耽误厂里的大事,您说是不是,何师傅?”
他身为领导,竟主动向何雨柱鞠躬认错,一旁秦京茹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看来这轧钢厂的食堂,还真是离不了何雨柱——这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态度才算像话。”
何雨柱微微一笑,话锋却是一转:
“只不过我今天已经请了假——”
“何师傅!您行行好!”
王宝山急忙上前,连声讨饶:
“今天您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改天您想怎么休息都成。”
“今天您要是不去,我这儿……我这儿实在交代不过去,非出大乱子不可啊!”
王宝山再三恳求,甚至许下承诺,总算将何雨柱请出了门。
在四合院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何雨柱对秦京茹简单交代几句午饭的事,便推着自行车随二人离开。
院中不知是谁低声嘟囔:“这排场可真不小……柱子如今面子大了。”
各家各户或羡慕或嫉妒地目送他们远去,又将视线投向站在门口的秦京茹。
她脸颊泛红,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显得太得意,可那压不住的喜悦仍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纷纷回屋窃窃私语,都说傻柱这厨子不知走了什么运。
也有人不这么想。
一大妈笑着对聋老太太说:“我早说过,柱子是有真本事的!”
“是啊,有本事。”
聋老太太点头,心中欣慰。
何雨柱如今不仅机灵了,能耐也见长,又是个知道回报的。
往后多照应着他,晚年想必能有依靠。
而贾家屋里,贾张氏和棒梗却不止是眼红,更添了一层愤恨。
凭什么一个厨子摆这么大架子,连厂里领导都离不了他?傻柱过得越好,他们就越恼恨——恨他日子红火,更恨他不肯接济贾家,不带剩菜剩饭,也不送钱送粮。
***
三人骑车出了胡同,朝轧钢厂方向去。
远远已能望见厂房的轮廓,路旁堆着一排水泥管道。
王宝山忽然刹住车:“马华,你先去食堂忙,我跟你师父说几句话。”
马华看向何雨柱,见他微微颔首,便应声蹬车先走了。
两人在路边停好车,站在水泥管旁。
王宝山抽出烟递过来,何雨柱摆手没接——他不爱抽烟,也不无故喝酒。
“何师傅,你是明白人。”
王宝山自己点上烟,吐出一缕灰雾,“我就不绕弯子了。
这儿没旁人,我敞开谈条件;出了这儿,今天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认。”
“好,你慢慢讲,我不赶时间。”
何雨柱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