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门内，那道人影缓缓抬头。
金色锁链缠在她的四肢上。
她穿着和唐嫣一样的白色外套，右手腕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那是唐嫣昨天被碎片划伤的位置。
唐嫣站在门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伤痕还在。
门内的女人也抬起手，露出同样的位置。
唐嫣握紧弩箭，冷声说道：“你是谁？”
镜像女人抬头看向她，轻声说道：“我就是你。”
唐嫣手指扣住弩弦，沉声说道：“我不认识你。”
镜像女人看向江良，声音和唐嫣完全一样。
镜像女人轻声说道：“阿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江良的目光没有变化。
江良握紧烬锋，面色冰冷地说道：“别用她的声音。”
镜像女人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那天你在训练场摔断了左手，却不肯去医务室。”
“你说只是扭伤，不想被教官看笑话。”
唐嫣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件事没有写进任何公开资料。
至少她自己没有告诉过顾沉。
唐嫣看向江良，低声说道：“阿良，她知道我的记忆。”
江良盯着镜像女人，冷静地说道：“她知道的只是你的试炼数据。”
检修门内，金色权限核心缓缓转动。
【检测到原始试炼者：唐嫣。】
【检测到权限映射体。】
【映射体数据来源：唐嫣。】
【正在执行次级权限替代。】
【替代完成后，原始试炼者将失去双生载具驾驶权限。】
唐嫣脸色微变。
唐嫣抬弩瞄准权限核心，沉声说道：“顾沉利用我来抢车。”
顾沉的声音从权限核心后方传来。
顾沉语气平静地说道：“准确来说，是利用你来完成载具双核的唯一确认。”
江良抬眼看向金色核心，冷声说道：“你没有双生载具的次级权限。”
顾沉低笑一声，继续说道：“所以我给它制造了一个。”
镜像女人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两点冰冷的金光。
镜像女人看向唐嫣，缓缓说道：“你已经受伤，反应速度下降，继续跟着江良，只会拖累他。”
唐嫣握紧弩箭，面色冷峻地说道：“你不是我。”
镜像女人说道：“我拥有你的记忆、判断和医疗知识。”
唐嫣向前一步，冷声说道：“你没有我的选择。”
镜像女人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维修通道后方轰然炸裂。
七级感染源的黑色肢体再次穿透墙体。
水泥碎块像雨点一样砸落。
那条黑色肢体表面布满眼睛，数十只猩红色瞳孔同时转动，锁定了检修门内的金色权限核心。
【七级感染源正在吞噬黄金权限能量。】
【权限锚点防护即将失效。】
江良看了一眼面包车。
车身后方已经被撞出一道凹痕。
如果七级感染源冲进来，双生面包车撑不了多久。
江良立即说道：“唐嫣，毁掉权限核心。”
唐嫣抬弩瞄准镜像女人，问道：“她呢？”
江良看向被锁链缠住的镜像体，沉声说道：“她也是权限核心的一部分。”
镜像女人缓缓抬头。
镜像女人看着江良，轻声说道：“你要杀我？”
江良没有回答。
镜像女人向前迈出一步。
锁链猛然收紧。
她的身体被拉回金色核心旁边。
镜像女人看着江良，低声说道：“如果我消失，唐嫣的权限也会被削弱。”
唐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唐嫣急声说道：“阿良，别听她的。”
镜像女人转头看向唐嫣，平静地说道：“他说过，你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唐嫣身体一顿。
那是江良曾经在车里对她说过的话。
可镜像女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
像是在朗读一段存储好的文字。
江良抬起烬锋，冷冷地说道：“她在拖时间。”
话音刚落，黑色肢体猛然砸入维修通道。
轰！
面包车后方的墙壁直接塌陷。
大量感染体从裂口中爬出。
它们沿着车身攀爬，骨爪不断撕扯装甲。
【载具完整度：百分之十七。】
唐嫣没有再犹豫。
她转身抬弩，三支弩箭射向最前方的感染体。
唐嫣沉声说道：“阿良，你去权限核心，我挡住后面。”
江良握紧烬锋，立即说道：“撑住十五秒。”
唐嫣看向他，冷静地说道：“十秒。”
江良没有争论。
他推开检修门，冲进权限室。
镜像女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她突然抬起手。
金色锁链从地面弹起，缠向江良的脚踝。
江良挥刀斩断锁链。
烬锋划过金色锁链，迸出一串火星。
镜像女人迅速冲来。
她的动作和唐嫣完全相同。
起步、侧身、抬臂，甚至连弩箭射击前的停顿都没有区别。
江良侧身避开她的拳头。
镜像女人一拳落空，身体顺势旋转，另一只手刺向江良肋下。
江良用刀柄挡住攻击，冷声说道：“你只是学会了她的动作。”
镜像女人盯着他，平静地说道：“动作足够杀死你。”
她再次逼近。
江良连续后退，烬锋几次挡住她的攻击。
镜像体的力量并不强，却能提前判断江良的出刀方向。
每一次，他的刀锋都会被她提前避开。
外面不断传来唐嫣的弩箭声。
紧接着，是感染体撞击车身的声音。
江良看了一眼权限核心。
距离不到十米。
可镜像体挡在他和核心之间。
镜像女人抬起手，凝聚出一柄金色短刃。
她握住短刃，声音依旧平静。
镜像女人说道：“顾沉答应我，只要完成替代，我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唐嫣。”
江良眼神一冷。
江良沉声说道：“你连自己都没有，谈什么成为她？”
镜像女人的动作第一次出现停顿。
江良抓住机会，一刀砍向她手中的金色短刃。
两把武器撞在一起。
镜像体被震退半步。
江良立即向前，左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撞向权限核心旁边的金色墙壁。
镜像女人抬腿踢向江良腹部。
江良侧身避开，烬锋抵住她的喉咙。
镜像女人没有挣扎。
镜像女人抬头看着江良，轻声说道：“你下不了手。”
江良的刀锋向前压了一寸。
江良面色冷峻地说道：“我不会杀唐嫣。”
镜像女人问道：“那你敢杀我吗？”
江良盯着她的眼睛，沉声说道：“你不是唐嫣。”
江良抬起左手，将黄金晶片贴在镜像体胸口。
金色光芒瞬间爆发。
【确认权限映射体身份。】
【映射体并非原始试炼者。】
【映射体为黄金塔生成的临时权限容器。】
【当前容器稳定度：百分之三十一。】
镜像女人身体一震。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痛苦的表情。
镜像女人低头看向胸口，声音开始出现杂音。
镜像女人说道：“不可能。”
江良收回黄金晶片，冷声说道：“你知道她的记忆，却不知道她的感觉。”
镜像女人抬头看向江良。
镜像女人声音沙哑地说道：“感觉没有意义。”
江良握紧烬锋，平静地说道：“对你没有意义。”
“对她有。”
他一刀斩断镜像体身后的主锁链。
镜像体身体向前倒去。
江良没有刺向她的胸口，而是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甩向权限核心。
镜像体撞上金色核心。
核心表面立即浮现出大量裂纹。
【权限映射容器受损。】
【次级权限转移中断。】
顾沉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厉声说道：“江良，住手！”
江良转身看向权限核心，冷声说道：“现在知道急了？”
顾沉说道：“你摧毁的是唐嫣的次级权限！”
江良握住烬锋，面色不变地说道：“再说一遍。”
顾沉沉默了一秒。
随后，顾沉冷声说道：“你会后悔。”
江良没有理会。
他冲向权限核心，一刀劈下。
烬锋斩在核心表面。
第一道裂纹迅速扩大。
金色光芒从核心内部喷出。
镜像女人被弹飞，重重摔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向江良。
镜像女人的五官开始出现细微变化。
她的脸还是唐嫣，却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镜像女人轻声说道：“江良，如果她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江良没有回头。
江良冷声说道：“你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他再次举刀。
烬锋轰然落下。
金色权限核心从中间裂开。
【外部权限锚点遭到破坏。】
【顾沉远程绑定中断。】
【双生荒原面包车外部绑定进度下降。】
【当前外部绑定进度：百分之三十六。】
隧道外，双生面包车的双核同时闪烁。
原本不断转动的车轮终于停下。
顾沉的权限被强行切断。
唐嫣抓住机会，连续射出四支弩箭。
最后四只正在撕扯后门的感染体被钉在地上。
唐嫣喘息着回头，急声说道：“阿良，权限锚点毁了吗？”
江良还没有回答。
破碎的权限核心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
【黄金塔第二层坐标正在重构。】
【第二层入口即将转移。】
【当前入口关闭倒计时：六十秒。】
唐嫣冲进权限室。
她看见地上的镜像体后，脚步停了一下。
镜像女人躺在碎裂的金色光芒中，身体正在逐渐透明。
唐嫣看向江良，低声问道：“她还活着吗？”
江良看着镜像体，面色冷静地说道：“她不是人。”
镜像女人却缓缓抬起手，看向唐嫣，轻声说道：“你会死在第二层。”
唐嫣握紧弩箭，冷声说道：“那是我的事。”
镜像女人又看向江良。
镜像女人声音越来越微弱：“顾沉不是第二层的敌人。”
江良目光一沉。
镜像女人继续说道：“他只是……被选中的钥匙。”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彻底化成金色碎片。
碎片没有消失。
它们顺着地面裂缝流向黄金塔更深处。
唐嫣看着那些金色光芒，皱眉说道：“她说顾沉是钥匙。”
江良收回烬锋，沉声说道：“顾沉也不是最终控制者。”
唐嫣问道：“那真正控制黄金塔的是什么？”
江良抬头看向权限核心后方。
那里原本只有一面金色墙壁。
此刻，墙壁上却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第二层最终通行条件已变更。】
【击杀七级感染源。】
【夺回双生载具完整主权限。】
【击杀或替代黄金权限钥匙：顾沉。】
唐嫣看完提示，脸色沉了下来。
唐嫣低声说道：“系统把顾沉列成了任务目标。”
江良转身走向检修门，面色平静地说道：“他已经不是在和我们抢车了。”
唐嫣跟上他的脚步，问道：“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江良看向隧道深处逐渐亮起的金色光柱，冷声说道：“他在打开下一道门。”
身后，七级感染源发出低沉的咆哮。
巨大的黑色肢体再次砸向维修通道。
江良回到面包车旁，打开驾驶位车门。
唐嫣坐进副驾驶，抬头看向他。
唐嫣问道：“车还能走吗？”
江良拧动启动装置。
单核动力重新运转。
双生面包车摇晃了一下，缓慢驶入隧道深处。
江良握紧方向盘，面色冷峻地说道：“能走。”
唐嫣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暗，轻声说道：“去追顾沉。”
面包车刚驶出维修通道，后方的黄金权限室突然彻底坍塌。
七级感染源冲破废墟。
它的头颅贴着隧道顶部缓缓探出。
而在隧道尽头，顾沉的白色载具停在金色光柱下。
顾沉站在车旁，手里握着那枚黄金权限装置。
他没有回头。
顾沉看着面前逐渐开启的第二层入口，低声说道：“钥匙已经到位。”
光柱深处，一只覆盖着金色骨甲的手掌，缓缓伸了出来。
【第二层守关目标正在苏醒。】
【目标等级：八级。】
【区域生存率：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