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刚过，陈向江起身进了厨房。
傻柱不愧是谭家菜和川菜的传人，这卤料包一开锅，浓香直冲脑门，油润厚实，勾得人直咽唾沫。
周桂芳切了半碗卤猪头肉，让陈向江送过去。傻柱没让他空碗回来……一大捧油炸花生米，再加俩皮蛋，满满当当。
陈向江一进门，桌上已摆得整整齐齐：红烧鲤鱼、卤猪头肉、鲫鱼汤、醋溜白菜、蒸南瓜、二合面馒头。
这一顿，比过年还实在。
家里没人喝酒，那花生米干脆就归陈向阳和盼儿俩小孩儿嚼着玩儿。
周桂芳夹起一块软烂喷香的猪头肉，直接送到盼儿嘴边：“来，咱盼儿太瘦，多吃点肉。”
“谢谢姥姥！”小丫头嚼了几下就咽下去，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姥姥，还要！”
陈向阳早按捺不住，夹起一大块塞进嘴里：“哇！绝了！比中午那猪肝还香！”
陈向江也咬了一口，确实够味……要是调料宽裕些，还能更上一层。
“老四，你咋逮住那野猪的？讲讲！”陈玉秀忍不住问。
“本来是上山掏鸟蛋，瞅见水边有蹄印，顺手挖了个坑……”
他边吃边聊，把这几天山上拾掇的活儿捡着说了说……当然，时光农场的事儿，一个字都没提。
“下次可别这么莽撞！”周桂芳眉头一皱，“一猪二熊三虎，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光是想想那头野猪扑腾的样子，她心口还发紧，生怕儿子吃亏。
“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大哥，下回掏鸟蛋，带我去呗？”陈向阳眼巴巴望着。
周桂芳脸一沉：“不行！山里不比家里，一步踩空就是大事。”
“为啥你能去，我就不能？”
“哪来那么多‘为啥’？不想吃了就回屋躺着去！”
“我想吃！我还饿着呢！”一说到吃，陈向阳立刻蔫了，筷子都攥得更紧了。
这点小事，不过是饭桌上的小插曲。
今儿一家子脸上都带着笑，这种踏实又热乎的日子，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全靠陈向江扛了起来。
饭后，大姐和三姐收拾碗筷，其他人各忙各的，屋里暖融融的，连风都轻了些。
天刚擦黑，陈向江出门解手，迎面撞见阎埠贵提着水桶、扛着钓竿往院里走。
“三大爷，您这会儿才收工呐？”陈向江一愣……天都快全黑了。
刚才中院闹得沸沸扬扬，他压根没瞅见阎埠贵人影，敢情是蹲水边一整天没挪窝。
阎埠贵笑得咧开嘴，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江子，今儿可多亏你！三大爷钓了二十多斤鱼，全送收购站卖了，足足七块八！”
陈向江兄弟俩一走，阎埠贵就跟开了光似的，隔一会儿就上一条。个头虽不大，但架不住勤快，一条接一条，直钓得他心花怒放。
钓了一辈子，头回碰上这等好手气，他哪舍得收竿？后来老伴寻来，他索性让她先拎鱼去卖，自己留下接着干。
后半晌鱼口慢了，可他还硬撑着，又捞上来两条一斤出头的胖头鱼。要不是天彻底黑透，连浮漂都看不清了，他真想点个马灯熬通宵。
“哎哟，恭喜三大爷！这是您自个儿手气旺，跟我可不沾边。”
嘴上客气，心里却咯噔一下：灵泉水对鱼的招引，比他预想的还猛。
原想着就给弟弟解个馋，在水里悄悄滴了几滴，没想到动静这么大……下回真得收着点儿了。
“不不不，准是你给我带的福气！”阎埠贵肚子早咕咕叫了，可脸上那股子喜气压根藏不住，“江子，明儿要是还去钓鱼，可得喊上三大爷啊！”
“三大爷，明儿我不去，真要去，头一个就找您。”
“好嘞好嘞，三大爷在家等你信儿！”他哼着小调，拎着桶晃悠回屋去了。
桶里那两条活蹦乱跳的鱼，今晚就炖汤……全家加餐，顺带犒劳犒劳自己。
后院刘家。
刘海中厂里加班，回来晚了。
饭桌上听老伴儿一说今儿院里的事，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他在场，说不定就能借机把易中海掀下来，自己坐上一大爷的位子。
不过这事他已打定主意：以后跟陈家走动勤些，王主任这条线，说什么也得搭上。
陈向江解完手进门，老五正坐在八仙桌旁，拿铅笔教盼儿画鱼。
周桂芳在里屋踩缝纫机，三姐早溜中院找何雨水玩去了，大姐蹲灶边烧水，预备待会儿给盼儿洗漱。
陈向江朝娘点点头，径直回了自己屋。
家里地方挤，洗澡实在麻烦……只能打盆热水，关上门囫囵擦擦。连奶奶家院子冲凉都比这痛快。
要不是怕露馅，他都想钻进时光农场里好好冲一冲了。
草草擦洗完躺上床，他闭眼沉入农场：把何雨水给的花生米埋进土，浇两勺灵泉水；南瓜和土豆再过几天又能收一茬了。
七只野鸡今早下了七个蛋，照这势头，鸡蛋自给自足稳稳当当。
眼下空间里土豆南瓜堆了小山，几百斤总不能凭空变出来……怎么运回家，才是真难题。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早，一家子围桌吃早饭。
周桂芳夹了口咸菜，对陈向江说：“老四，家里十斤肉给你二姐送去，再捎块南瓜……天热放不住；蜂蜜也带一罐，菌子拣样儿抓一把。她刚跟婆家分了家，手里怕是没几样东西。”
“啊？二姐分家了？啥时候的事？为啥分？”
林家就一个儿子林正平，还有个未出嫁的闺女，日子过得好好的，咋突然掰了？
“你回乡下那会儿分的。还能为啥？孩子的事呗。”
陈玉珠是仨姐姐里最俊的，可书念得不顺，初中差点毕不了业。
父亲出事后，母亲顶班工资薄，妹妹和两个弟弟还在念书，她那时没工作，急着找个出路，听说林家能帮忙安排，就匆匆嫁了过去。
林正平他爹是钢铁厂车间组长，他妈管后勤，手头还真攥着一个招工名额。
可陈玉珠进门没多久，名额就被婆婆塞给了自家闺女。
婆婆当时拍胸脯说：“等你生了娃，我的岗位就让给你。”
结果两年过去，陈玉珠肚子一直没动静。
老两口抱孙心切，话里话外的不满，一天比一天浓。
前阵子陈向江回乡下，两家又为这事吵翻了天。陈玉珠一跺脚，卷铺盖搬出去单过。
老两口本想拿捏儿子，逼他离婚另娶，谁知林正平骨头硬，朝着二老“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利索地收拾包袱，跟着媳妇走了。
陈玉珠从小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吵架从没输过，又有林正平死心塌地护着，陈向江倒不担心她受气。
可她没工作，又没孩子，时间久了，林正平心里会不会起变化？
这年头，老人眼里传宗接代可是天大的事。
“行，我记住了娘。您和三姐先去上班吧，我吃完就去二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