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江城华灯初上。
晚风扫过街头,带走了白日最后温热,街巷行人渐少,家家户户灯火温存。
云糯糯揣着兜里卖符的钱,站在陌生的街边,小小的身影微微茫然。
今天摆摊辛苦了整整一下午,晒得小脸发烫,耗尽灵气替路人挡灾化厄。
好在系统已经替她兜底了一切吃食与画符灵材。
不用再心疼一顿饭钱,不用再为朱砂黄纸发愁。
可她现在,没有地方住。
小团子背着粗布小挎包,哒哒沿着街边慢慢走,乖乖路过好几家客栈旅馆。
最便宜的单间,也要八十元一晚。
云糯糯踮着脚尖看完价目表,小小的嘴唇轻轻抿紧,默默转身离开。
夜色越来越深,晚风微凉,吹得小道袍衣角轻轻翻飞。
整条街都安静下来,只剩路灯照着她孤零零的小影子。
就在糯糯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今夜该落脚何处时,街角亮起一盏暖黄的灯。
是一家老式小宾馆。
门面不大,干干净净,招牌老旧却整洁,透着朴实温和的烟火气。
门口坐着一位中年老板娘,正低头收拾东西,抬眼就看见了路边小小的一团。
小姑娘穿着干净朴素的小道袍,脸蛋圆圆的,眉眼干净清澈,看着乖得不行,却孤零零站在夜里,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无措。
老板娘心头一下子就软了。
她招手,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你一个人呀,你爸爸妈妈呢?”
云糯糯抬起湿漉漉的葡萄眼,乖巧走上前,说道:“阿姨,我不知道我爸爸妈妈在哪里,我没有见过他们”
老板娘的脸色浮现出一丝心疼。原来这个小姑娘是个孤儿呀。“那你今天晚上就先住我家吧,楼上还有一间闲置的小单间,干净暖和。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带你去派出所。
糯糯猛地睁圆双眼,瞬间亮晶晶的。
“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老板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乖上去住,夜里锁好门,安安稳稳睡一觉。”
“谢谢阿姨!阿姨人好好!”
小团子立刻弯起眉眼,甜甜的梨涡深深陷出来,满心都是纯粹的感激。
她今天,真的太幸运了。
老板娘把她带上二楼最里侧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被褥干爽,窗户透光,安静又安全。
“这里最僻静,很少有人过来,你安心住。”
“嗯嗯!”
老板娘离开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浓稠,楼道静悄悄的。
云糯糯卸下小挎包,端正坐在床边,正打算趁着夜深人静,拿出灵材潜心画符攒功德。
可就在这时,她小小的眉头,轻轻一蹙。
空气中,飘着一丝极淡、极阴冷的浊气。
普通人闻不到、看不见。
但她自幼修道,六根清净、灵气通透,对阴邪污秽,再敏感不过。
这栋小楼……不对劲。
阴隐缠滞、阴气压低,角落藏秽,不散不褪。
只是阴气很淡,不凶、不厉,更像是长年盘踞、无人超度的滞留阴祟。
应该是困在这里许久,走不脱,日日徘徊,扰得宾馆夜里阴冷、楼道风声诡异。
想来也是因此,这间房才常年空置。
老板娘好心收留她,她便替老板娘清清晦气,也算报恩。
心念一动。
系统储物空间轻轻一亮。
无根灵黄纸、精纯道门朱砂、灵韵画笔,稳稳落在桌面。
糯糯端正坐好,小手抚平纸页。
夜色静谧,无人打扰。
她静心、凝神、聚气。
笔尖蘸砂,落纸生辉。
一笔清镇,二笔荡秽,三笔渡灵。
镇煞渡厄符,行云流水,落笔即成。
不同于凡间道士需耗费心神,她心性纯粹、根基扎实,又是系统灵材加持,每一张符都灵气饱满、金光内敛。
一张、两张、三张……
她先画三张镇宅符,压房间四角浊气。
又画一张清秽符,净化整层楼的阴滞之气。
最后,小手捏着一张渡灵安魂符,轻轻贴在窗台角落。
“别乱吓人啦。”
小团子软声软气,轻轻对着空气说道:
“你困在此地许久,不得往生,也很辛苦啦。
我渡你离厄,送你清风归路,以后不要再盘踞此处惊扰人家了。”
话音落。
符纸微光一闪,温和的纯净灵气瞬间漫开。
整间屋子沉沉的阴冷浊气,瞬间被一扫而空。
楼道长年不散的凉飕阴风,彻底消散干净。
隐在暗处徘徊许久、常年盘踞小楼的阴祟,被正道灵气温柔包裹,怨气尽散,阴霾消融,乖乖得了超度,缓缓散去。
房间瞬间变得明亮干净、温润通透。
所有诡异、滞闷、阴冷,尽数清零。
窗外晚风温柔,月色清亮。
屋内灵气干净祥和,再半分邪祟无存。
云糯糯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舒心地吁了口气。
她弯弯眉眼,重新拿起画笔,继续灯下画符。
一张张平安、顺遂、挡厄符箓整齐叠放。
眉眼认真,心性赤诚。
夜色悠长,灯火温柔。
小小的道童独坐灯下,执笔绘福禄,一心济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