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万家镇外无名高地,楚云飞低头扫了一眼那块精致的瑞士金表。
当秒针跳过最后一格,他右手向下一挥!
“开炮!”
轰轰轰!
358团的阵地瞬间火光冲天,六门82毫米迫击炮吐出长长的火舌。
炮弹如长了眼睛一般,成片地落在伪军前沿阵地的预定坐标,构成一道严密的火力延伸带。
爆炸的火光与横飞的弹片,将伪军暴露在外的火力点一个个敲掉,这种正规军的炮击极具观赏性,尽显晋绥军王牌的底蕴。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脸上露出自得的笑意。
这就是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精英部队!战术、纪律、装备,缺一不可。
万家镇内的伪军迅速反应过来,进入战斗状态,一挺挺重机枪朝着358团的方向开火。
然而,就在358团火力全开的十分钟后,另一侧战场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崩地裂般的爆炸声。
“弟兄们!老子今天日子不过了!把家底都给老子砸出去!”
侧翼阵地,李云龙那一嗓子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上千名独立团的战士,在同一时间拉响了引信。
咻咻咻!
数不清的手榴弹拖着微弱的火星,劈头盖脸地砸进了伪军的侧翼阵地!
轰隆隆隆!
大地在震颤,伪军侧翼直接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这种不讲道理、不计成本的投弹方式,破坏力比358团的炮击还要狂暴!
“冲啊!!”
爆炸烟尘还未散去,上千名独立团战士嗷嗷叫着,闹出震天的动静,但所有人却都贼兮兮地趴在壕沟里,没有一个真的冲出去。
万家镇里的伪军营长躲在指挥部里,被震得七荤八素,他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是什么打法?拿手榴弹当炮弹洗地?这得有多少家底才敢这么玩?
在他看来,楚云飞那边炮声虽响,但炸得有板有眼,更像是佯攻。而这铺天盖地的手榴弹和不要命的喊杀声,才是真正要命的主攻!
“那边才是主攻方向!快!把重机枪调过去!顶住!给老子顶住!”
伪军的防御重心,瞬间被李云龙这不讲道理的打法给吸引了过去。
“这是在打仗,还是败家?”方立功目瞪口呆。
楚云飞没说话,只是握着望远镜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在正面和侧翼打得热火朝天,吸引了所有人注意时,无人察觉的万家镇后方,十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悄然游过河岸。
嗖!嗖!
飞爪扣住城墙垛口的脆响,完全被前方的爆炸声浪所掩盖。
秦峰为首的幽灵小队翻越镇墙,落地,滚翻,隐入巷弄阴影,一气呵成。
他们如一群真正的幽灵,在复杂的巷弄间无声穿行。
在解决掉两处藏在阴影中的暗哨后,一名队员在绕过拐角时,脚尖不慎蹭到了墙角的旧瓦罐。
“哐啷!”
这声轻响在寂静的后巷极其突兀。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微弱的火光在百米外的钟楼一闪而逝!
咻!
一发子弹几乎是贴着那名队员的耳根擦过去,在身后的砖墙上崩出一团火星。
狙击手!
秦峰目光一厉,一个切动手势,全体队员顷刻间消失在掩体后。
与此同时,万家镇外最高点,趴伏了数小时的喜子动了。
他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身体呼吸的频率已经调整到与自然风速同步。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枪口火光,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勾勒出了对手的位置。
对方是个高手,藏身于钟楼的射击孔后方,利用高度和视野优势,一击不中,立刻缩头。
喜子没急着开枪,他牢牢记着秦峰的教导:比耐心,永远是狙击手的第一课。
他摘下自己的钢盔,用刺刀挑着,从岩石左侧缓缓探出,轻轻晃悠了一下。
同时,右手摸出一片反光镜的碎玻璃,朝反方向的草丛一甩。
月光下,钢盔摇晃的弧线,与碎玻璃折射出的冷光,构成了两个极具迷惑性的假目标。
钟楼上的狙击手显然也被这双重误导搞得有些犹豫。
一秒,两秒。
就在喜子都以为对方识破了陷阱,挑着钢盔的手往回缩时。
对方开火了!
砰!
钢盔应声飞起。
“抓到你了!”
在对方枪口火光暴露身体的那零点五秒内,喜子的准星已经锁定了他。
砰!
马格南子弹,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呼啸而出!
远方那躲在钟楼墙后的狙击手,连同他身前的砖墙都被这一枪击穿!
镇内,听到远处传来的那声独特的Awm枪响,秦峰嘴角微扬。
“威胁解除,行动!”
王根生早已就位,看准弹药库的通风口,胳膊抡圆!
咻!咻!咻!
数颗高爆手雷被他从三十米外,稳稳地扔了进去!
几秒后。
轰隆!
整个万家镇猛地一颤,弹药库发生了恐怖的殉爆!
赤红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房屋尽数掀翻!
这就是总攻的信号!
镇内的伪军本就被两面夹击搞得焦头烂额,这一下后院起火,军心瞬间崩溃。
“就是现在!全团上刺刀,给老子冲!”
“358团,突击!”
李云龙和楚云飞的部队,如两头下山的猛虎,从两个方向狠狠杀入镇内!
伪军兵败如山倒,军官带头扔掉帽子和枪,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士兵们则纷纷跪地投降。
幽灵小队则趁乱直扑马厩,用掺了镇定剂的草料迅速安抚住受惊的马匹,将四百多匹战马牢牢控制在手。
与此同时,镇内一处隐秘的屋顶。
隐藏的日军侦察小组组长,看着镇内冲天的火光和四散奔逃的伪军。
他知道,行动要提前了。
“八嘎!那群蠢猪这么快就顶不住了!”
他立刻取出电台,准备向山本一木报告这里的情况,呼叫山本立即带主力前来包围万家镇。
“报告大佐!支那军已……”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一只手,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探出,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
日军组长双目圆瞪,拼命挣扎,却只看到一张在电台幽光下,杀机四溢的脸。
咔嚓!
一声脆响,世界陷入黑暗。
秦峰迅速扔下尸体,接过耳机,熟练地切换到带着惊恐、焦急的日语语调。
“支那军已布置好陷阱!我们上当了!”
“楚云飞是佯攻!八路军主力在镇内设下了陷阱!我们被包围了!啊!”
说到这,他对空开了一枪!
砰!
枪声过后,他“啪”的一声,切断了通讯。
这封充满了绝望信息的“遗言”,通过电波,传到了数十公里外,山本一木的耳中。
“纳尼?!”
山本一木一把扯下耳机,脸色煞白。
万家镇是八路军和晋绥军联手布下的陷阱?正等着自己去钻?
“撤退!全员立即撤退!!”
山本一木咬牙切齿,一张脸因为屈辱而扭曲变形。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的小丑,在那个对手面前,他每走一步似乎都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坑里!
万家镇战斗,大获全胜。
李云龙在马厩里,抱着一匹神骏的东洋马亲得啧啧作响,那副地主老财发财后的嘚瑟样,简直没法看。
“哈哈!发财了!老子骑兵营有了!”
楚云飞则神色复杂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的幽灵小队队员,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满头大汗地飞奔过来,大喊道:
“团长!秦队长!”
“团部来了人,文绉绉的,说是上级派来,给咱们当政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