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营地往林家村走,骑马也用了半个时辰左右。
看着林家村熟悉的景色,林瑜疲惫的身心都不禁一震,打起精神让马的速度降下来。
村中的道路不甚宽敞,还有村人在道路上活动,太快的速度容易出事。
“鱼娘,是你啊。”村人发现马上的人竟然是林瑜,不由的驻足招呼。
“泽宁叔,你这是刚忙完?”林瑜认出人,连忙勒住缰绳停下。
“嗯,听说今天是你拜师的日子,这是好事,叔我给你道一声喜。”
林瑜拜师的事,并没有瞒着。毕竟穿着甲胄的护卫两次来林家村,非常的显眼。
本朝已经许久没有大的战事,双水县的县尉门下的士兵,装备没那么精良,平时也基本上不会出现在林家村。
牛校尉的护卫,装备精良,浑身的煞气也浓。
林家村看了自然是担心有啥事,最初就打听了一番。
知道是来附近驻军的校尉要收林瑜为徒,提起的心才被放下。今天林瑜出门,打扮得那般整齐,一打听知道她今天正式拜师,这事就很快传遍了林家村。
“谢谢泽宁叔。”林瑜干脆翻身下马,毕竟坐在马上和人交谈,特别是面对的是族中长辈,就有些不礼貌了。
“你先走,我慢慢的回去。”见林瑜下马回话,村人再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下马的两位军士,就摆手道。
虽然知道两位军士没恶意,但他也不习惯和他们走一起。
“好,泽宁叔我先走了。”林瑜点头,牵着马就朝着自家快步而去。
期间有遇到的不少村人,听到不少恭贺声,且对她牵着的枣红马相当的好奇,但只是匆匆聊了两句,并未多问。
“林姑娘,我们就回去了。”把人送到门口,两位军士就提出告辞。
“稍等,回去的途中夜色昏暗且寒冷,装些热水和吃食再走也耽误不了啥。”林瑜留了两人一会儿,让刘氏帮忙给两人的水壶中装了热水,再各塞了两张大馅饼,才把人放走。
此时已经快到酉时末,现在虽然已经过了立春,傍晚的寒气还是很重。
“鱼娘,后面的驴圈已经收拾好,今天暂时把马放到这吧。”林老爷子看着门口的枣红马,叮嘱了一句。
他们今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要建一个马厩已经来不及,只能等明天找人上门弄。
“好。”林瑜点头,牵着马没进屋,直接从旁边绕过去,抵达偏房的驴圈。
驴圈果然被收拾得很干净,还有一块地铺上了干燥的稻草,把马牵进去拴好,她去准备给马拿点吃的。
今天她已经请教过,马要吃些什么。主要是牧草,还可以补充一些谷物,最后也可以吃些果蔬当零食。
正好林家不缺牧草,石头坡地里的紫花苜蓿就是很好的口粮。
“梅子,你要乖乖的,后面在给你好吃的。”看着埋头咀嚼食槽中的干苜蓿的小马,林瑜摸着它脖颈上的鬃毛,嘀咕两句。
这匹小马她已经取好名字了,就是“梅子”。
虽然只有半天的时间,梅子显然已经知道她是新的主人,此时也任由她摸。
见梅子吃的欢快,林瑜就关好圈门,往堂屋而去。
“先吃饭,后面我们再聊聊。”见林瑜过来,林老爷子招呼林瑜快入座,就等她一人了。
今天因为林瑜拜师的事,一家人都挺整齐,堂屋的两桌坐满人。
不过林瑜的座位显然变了,留给她的是林老爷子右手边的位置。见此林瑜也没客气,直接就坐下了。
她坐下之后,林老爷子也没再多说,直接拿起筷子夹菜,这一动作让其他人也开始动筷。
林瑜更是动作迅速,今天下午的消耗量不小,现在她饿得能吞牛了。
专注埋头干饭的林瑜,没有看到对面的林大伯复杂的眼神。
林泽华以前一直都是林家最受重视的人,像他这样三十多还在进学的童生,在双水县其实都找不出几个。
但这两年来,林泽坤明显感受他在林家的地位变了。
小儿子和几个侄子也被老爷子送到县城读书,现在家里的读书人,加起他总共就有七个。
供这么多人上学,林家在这十里八乡都是独一份。
这么多人读书,这花销自然是不小。尽管这两年有葡萄酒分得的银钱入账,但曾氏还是精打细算。
林泽坤明显能感觉到,现在和老两口要钱,要费劲不少。甚至一些不必要的花销,林老爷子有时候还不会给。
他不是没和林老爷子闹过脾气,但钱掌握在老两口手上,他一个没有收入的人,手上钱花光了,最后还是得回去低头。
至于找陈氏要,前两次陈氏还给,后面再问,陈氏就哭,说她手中也没钱。
如今三个孩子,女儿已经定了两月后的日子出嫁。大儿子已经十五岁,小儿子也十二岁。读书也是多年,对他这个童生的父亲,也没有了最初的敬畏。
至于另外几个侄子,如今都在私塾读书,对他这个不再管教的大伯,也少了畏惧。
家里的其他人,看到小侄女给家中带来的收益,让日子比以往要好过不少,对林瑜可比对他脸色要好不少。
更让林泽坤感受到地位变化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前不久林老爷子找他谈了一次话。
意思是,家里还能支持他再读两年,两年后他科考要是在没有精进,就让他回来。
林家下一辈还有六个读书的,现在看看也有两个不错的苗子,他这个快四十还是童生的,干脆回来在族中的学堂中当个夫子,也有点收入不是。
对此,林泽坤一开始是气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也开始妥协。
读了这么多年书,他如何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哪怕是他奋发图强,拼尽全力也顶天了是个秀才。
但已经步入中年的他,精力已经有些不济,这几年能明显感觉到有些吃力。
他知道林老爷子的安排是最适合的,但还是有很不甘心,毕竟当了林家这么多年的中心。
他知道这一切改变的源头就是林瑜,心中是有怨恨的,但林瑜的武力值摆在那里,家里还靠着她有了不小的景象。
之前被林瑜砸死的贼人的死相,林泽坤还历历在目呢。
就算再有怨恨,林泽坤也不敢多说什么。
现在小侄女更是拜了一位京城来的校尉为师,林老爷子对其更为看中。他那点小心思,就像是被掐灭的小火苗,一点都不剩。
但看到人光明正大和自己平起平坐,这心里难免就复杂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