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勒的第五波攻势砸在西墙上的时候，整面城墙都在抖。
秦昊站在那道裂缝旁边，刀刃横架住一个蛮族士兵劈下来的砍刀，反手一脚把人踹下去，但裂缝下面又涌上来两个。
他的虎口已经麻了，刀柄上全是滑腻的血和汗，每一次劈砍都让虎口的皮肉崩得更开。
冷凝霜在他右侧半步远的地方，右手的剑光比之前暗了几分，但依然没有退后半步。她左臂的绷带已经渗透了血，但她的站姿没有歪，脊背还挺直地撑着。
东门那边传来一阵激烈的喊杀声。
秦昊偏头看了一眼，东墙的垛口被撞塌了一角，蛮族士兵正从那道缺口里往上涌。木婉清堵在缺口前面，修罗刀的寒光在夜色里闪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弧线，但她一个人挡不住那么多人，缺口两侧的守军正在往她那边靠。
就在这时候南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英从南面跑过来，青衫上全是灰和血迹，她跑到秦昊旁边，喘着气说：钟灵受伤了！她从北面绕过去烧粮道的时候中了埋伏，被箭射穿了肩胛骨。现在已经送回医棚了——
秦昊手里的刀停顿了不到半拍。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伤多重？
失血不少，但不致命。只是她短期内上不了战场了，而且那些鼬鼠群散了，闪电貂也受了惊，躲在医棚角落里发抖。
秦昊砍翻面前一个蛮族士兵，退后半步喘了一口气。
少了钟灵的斥候和驯兽，南面和东面的防线压力会倍增。那些鼬鼠群虽然伤亡过半但剩下来的还在牵制蛮族步卒的侧翼，现在全散了，等于雪魂关的南门少了一层屏障。
冷凝霜在他旁边劈出一剑，逼退了一波涌上来的蛮族兵。
她没有转头，声音在刀兵碰撞声中显得比平时更稳：你还有底牌。
秦昊没有接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见西墙的裂缝又崩开了两寸，有人正从裂缝处往里面挤。他抬腿踹翻一个刚探进半个身子的蛮族士兵，转身往城墙内侧走了几步。
身后的喊杀声还在继续，但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决定下一步。
他闭眼扫了一下系统面板。
帝气值余额八千多，召唤池里c级和b级的人物翻了一遍。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陆无双。
c级，八百点，古墓派传人，轻功卓绝，剑法刁钻。
他需要一个人能填补钟灵受伤之后留下来的机动缺口，一个能快速穿插、游击、补位的人。陆无双的轻功和古墓派剑法正好合适。
秦昊睁开眼，转身冲回城墙边，一边砍人一边朝冷凝霜那边喊了一句话：替我撑半个时辰。
冷凝霜没有回头，但她握剑的右手动了一下，剑尖偏了一个方向——那是知道了的意思。
秦昊退下了城墙。
他穿过校场往后院那间空营房跑的时候，身后北面和西墙的喊杀声还在往上窜。他冲进营房反手关上门，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铺了一地银白。
他站在房间中央深呼吸了两下，把丹田里那团火压了压，然后闭眼启动召唤面板。
系统，召唤陆无双。
面板亮了一下：【是否确认召唤陆无双（c级·古墓战体）？消耗帝气值800点。】
【确认。】
温热的力量从指尖涌出去。
房间正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碎光从虚空中渗出来，先是几缕淡青色，然后越来越多，在离地三尺处聚成一个旋转的召唤阵。
阵纹转动，缝隙裂开，一道穿着白衣的身影从里面跃了出来。
落地的时候她的左脚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小姑娘一身白衣，手里握着一柄弯刀，眉眼间带着一股活泼又刁钻的灵气。她看着秦昊咧嘴一笑，声音脆生生的：陆无双，参见主公！
秦昊看了她一眼。
她的左腿确实有点不方便，走路的时候会轻微地一拐一拐，但刚才从召唤阵里跃出来的那个动作足以说明她的轻功不受影响。
她的目光落在秦昊身上，那种满忠诚的坦然让秦昊没有再多问。
他把当前的情况用最短的话说了一遍——蛮族三万大军正在攻城，东门和西墙都快撑不住了，钟灵受伤之后南面的防线也松了。
陆无双听完把弯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光在月光里闪了一下。
我能打。古墓派的轻功翻墙比爬梯子快，哪面墙有人冒头我就去哪边堵。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股你等着看我干活的劲儿。
秦昊点了下头推开门，陆无双跟着他冲了出去。
她跑起来的时候左脚虽然有点跛但速度不慢，白衣在夜色里像一只穿梭的鸟，几步之间就翻上了东墙垛口。
秦昊看见她上了墙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弯刀横削，把两个刚刚冒头的蛮族士兵从墙垛上扫了下去，然后她踩着垛口边缘往下一个缺口掠过去，轻功快得像一道白色影子。
东门的防线在一炷香之内稳住了。
陆无双的弯刀不像木婉清的修罗刀那样凌厉狠辣，但她的打法刁钻灵活，专挑蛮族兵防守薄弱的角度切入。她的轻功让她能在城墙上来去自如，哪处吃紧她就出现在哪处，往往守军还在跟敌人缠斗时她已经从侧面补了一刀，把对方逼下城墙。
秦昊站在校场边缘喘了一口气。
东门稳住了，西墙的裂缝还在扩大但没有继续往里垮，冷凝霜还顶在前面。
他正要转身重新上墙，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程英从医棚方向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截带血的布条。
秦昊，我刚才给钟灵包扎的时候发现一件事。程英压低声音，有五个蛮族士兵的尸体被抬进医棚的时候，脖子上有跟之前一模一样的黑色纹路。但这一次纹路更深，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渗。钟灵说她在北面烧粮道的时候，见过几个蛮族兵行动异常，力大无穷，中了箭也不倒。
秦昊站在月色里沉默了片刻。
他把那截带血的布条接过来看了看，然后还给了程英。
继续留意。有任何新发现立刻告诉我。
程英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医棚方向。
秦昊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墙头的战况。
陆无双的白影在东墙和南墙之间来回穿梭，冷凝霜的剑光在西墙裂缝处依然亮着，木婉清的黑衣在暗处游走收割。
铁勒的第五波攻势已经打了快两个时辰，正在渐渐变弱，像一头野兽最后一口气快要耗尽了。
但程英刚才说的那个发现让秦昊的心沉了一下。
那些黑色纹路不是偶然出现的，它们在加深，在蔓延，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地面上渗透。
而铁勒这支万人军——秦昊忽然意识到——可能不只是来攻城的。
他们可能是在掩盖什么，或者干脆就是被什么东西驱赶到这里的。
天快亮的时候铁勒的号角终于停了。
第五波攻势退潮一样从城墙下面撤走，留下满地尸体和残破的攻城器械。
雪魂关的守军瘫在墙垛后面喘气，有人靠着墙根闭了眼，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干呕。
冷凝霜退下来的时候左臂的绷带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她的剑没有入鞘，拄在地上撑着自己。
陆无双从东墙翻下来的时候白衣上全是血迹，但人没事，她站在秦昊面前咧嘴笑了一下：主公，我没丢人吧？
没有。秦昊说。
他看了一眼天色，东面天际线正在泛起一线灰白。铁勒的万人军经历了一夜的猛攻后已经没有力气再组织新一波冲锋了，但秦昊知道他必须趁着这个喘息的窗口把该做的事做完。
当晚秦昊把陆无双带到了后院那间空营房里。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铺了满地银白，陆无双站在窗边，弯刀挂在墙上，白衣上的血迹已经换掉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衣。
她站在那里偏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左腿微微踮着，像是站着的时候也不自觉地减轻那条腿的承重。
秦昊走到她身边。
她偏过头来仰头看着他，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明亮，眼睛里有光在动，伶俐又坦然的亮。
主公，我今天打了蛮子，挺痛快的。她咧嘴笑了一下，牙尖嘴利的样子又带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但她的视线没有躲开，系统说主公对我好，那我就对主公好。
她的指尖搭在秦昊手腕内侧，轻轻收了一下，月光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营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夜风偶尔从檐角掠过，发出细细的哨音。
秦昊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毫不躲闪地迎着他的目光，弯起来的嘴角带着一种你放心我受得住的笃定。
秦昊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左腿微微踮了一下，但整个人靠过来的力度很踏实。白衣的布料薄而软，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银光里。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落在颈侧暖融融的，带着一点点白天打完之后残留的汗气，又混着换过衣服之后的皂角清苦味道。
她的手指攥着他腰侧的衣料，攥出了一个褶皱，然后又松开了。
月光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淌成一整片温沉的白，夜色在营房外面一层一层地厚起来，但她攥着他衣料的手指一直没有完全松开，松松地圈着，像一只在月光里收了爪子。
系统提示音在秦昊脑海里亮了一下：
【与陆无双完美契合。首次双修完成。】
【获得帝气值+150。】
【宿主修为提升至化神六重。】
【陆无双古墓战体初步觉醒。轻功大幅增强，解锁古墓心法。】
秦昊没有低头去看，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肩侧时的呼吸平而匀，左腿微微蜷着。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秦昊醒了。
身侧的被褥还有余温，陆无双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边了，弯刀挂在腰间，白衣干净利落。
她正在往窗外看，听见秦昊起来的声音转过头来，咧嘴一笑：主公醒了！昨天半夜我睡不着，翻到寨墙上转了一圈，看见北面铁勒的营地有火光——他们在烧同伴的尸体。
秦昊坐起来：还有什么？
还有一件。陆无双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我看见几个蛮族士兵抬尸体的时候，尸体的皮肤上全是黑纹。跟程英之前说的那种一样，但比上次更浓。而且在营地北面的山脚下，地面有道裂缝，往外冒黑气。
秦昊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北面天际线尽头，断脊山脉的黑影在晨光里像一道横亘的伤疤。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把外衣系好推开门走出去。
晨光照在校场上，冷凝霜已经站在旗杆下面了，正在跟两个军官交代什么。陆无双跟在他身后，白衣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秦昊知道铁勒的万人军打不破雪魂关。
但那个驱赶着他们、在他们的尸体上留下纹路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从地底深处往外渗。
真正要紧的仗，可能还没开始打。
【收获清单：】
【召唤：陆无双（c级·古墓战体），轻功卓绝，弯刀刁钻】
【战况：第五波攻势被击退，铁勒元气大伤，雪魂关守住了】
【伤亡：钟灵受伤（肩胛骨中箭），冷凝霜左臂受伤，守军伤亡惨重】
【双修：与陆无双首次双修完成，帝气+150，宿主修为提升至化神六重】
【战体：陆无双古墓战体初步觉醒，轻功大幅增强】
【伏笔：黑气侵蚀加剧，蛮族士兵出现异常（力大无穷、中箭不倒），地脉裂缝冒黑气】
【帝气值：当前余额765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