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姜柔她们一年可以做两套新衣服。
为什么她们可以吃雪糕吃冰棍去公园玩。
为什么她们有零花钱可以买自己想要的。
为什么她们放学后不用做家务却可以在巷口和同龄人玩。
为什么她就要捡她不要的衣服穿,吃她们剩下的东西。
为什么她要糊火柴盒糊鞋底要洗衣要做饭。
为什么她们可以不用做任何东西就能得到爸妈的夸奖与优待。
而她做这做那儿还要被嫌弃做得不好不认真做。
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啊?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出来。
姜莱的苦,她来替她吐出来。
王翠花被她问得愣了一瞬,但也就这一瞬。
随后便爆发出更强的怒意:“哎呦你这死蹄子,老娘是你妈!我做什么都有我的道理!你还质问起我来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记仇的,这么点小事至于让你念这么多年吗?
你去满楼打听一下,这年代谁家孩子不干点儿活儿,怎么别人就不像你一样斤斤计较?
果然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儿狼,我养你这么多年还不如养条狗!”
她语气里没有丝毫对自己这么多年来不公平对待孩子的反思。
只有身为母亲的权利被自己从来看不上的女儿挑衅的怒意。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钱就那么多,可孩子足足有四个。
五根手指都还有长有短呢,谁家能真的一碗水端平?
再说了,她就算再不堪,不也把她养到了十六岁?供她念完了高中?
说到底姜莱就是个不知好歹,是个不知父母恩的白眼狼罢了。
王翠花如此反复的给自己洗脑,最后真的说服了自己。
姜莱在王翠花给自己洗脑的这段时间迅速平复了心情。
听完她的这些话,姜莱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或者说原主没那么在意王翠花,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母爱了。
姜莱淡淡一笑:“是吗?反正后天我就下乡了,希望姜雅三姐弟以后会好好孝顺你和爸,让你们安享晚年呐。”
安享晚年这四个字被姜莱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王翠花语气自信:“不指望她们难道还指望你这个白眼狼吗?我可告诉你,你去下乡日子不好过也别指望我和你爸能帮你,平时最好不要联系我们。”
但是。
王翠花语气一顿,接着道:“以后你弟结婚你们姐妹三个都必须给他拿钱的!特别是你这个白眼狼,别以为你下乡了我就没办法去找你。”
她上前几步,手指抬起直直戳到姜莱脑门上,恶狠狠的道:“到时候你要是不掏钱,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姜莱拍开她的手,讥笑出声:“我就不劳您操心了,姜雅和姜天赐明年也就毕业了吧?您的工作让给了姜柔,那爸的呢?”
“或者姜雅和姜天赐都和我一样下乡,留姜柔在家照顾您二老?”
王翠花被她的话问住了,在姜雅和姜天赐两者之间她和姜福海的第一选择肯定是姜天赐。
至于姜雅,就只能看到时候有没有卖工作的然后给她买一个了,家里又不是没有这个钱。
当然,这些话她自然不可能和姜莱说。
于是她不耐烦的挥手:“行了行了,反正我现在就只告诉你一句,家里是没钱给你的,你去下乡也别指望我会给你寄钱寄东西。”
说完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刀,随意冲洗了一下又继续切菜。
看了一旁站着的姜莱王翠花本想指使她帮着做饭。
可想到这两天这死丫头那死犟的性子和一点就炸的脾气。
王翠花最终还是歇了这个心思。
姜莱也乐得回屋休息,至于姜柔。
在她们俩吵架的时候就躲回了房间,她怕王翠花气上头了殃及池鱼。
姜家剩下三人回来的时候王翠花已经做好了晚饭。
只是看着桌上只有五个人的饭时姜莱怒了。
忍住怒气跑到外面的厨房找了一圈。
很好,没有她的饭。
姜莱很想回屋直接把桌子掀了,但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她还是忍住了冲动。
巴拉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稍大些的盘子。
拿了双筷子姜莱便返回屋内,屋里的姜家人也刚刚动筷。
看着姜莱一脸吃瘪的拿着个空盘子进屋,姜柔嘲笑道:
“哟妹妹,刚才那会儿看你和妈吵架的架势,我还以为你不饿呢,所以没有舀你的饭,你不会怪我吧。”
王翠花阴阳怪气:“人家马上就要下乡吃香的喝辣的了,哪里能看得上我们这些粗茶淡饭哟。”
姜福海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眼前发生的一幕没有任何反应,沉默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姜雅和姜天赐也抬起碗准备吃饭,姜莱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两人旁边。
眼疾手快的把他们两人的饭倒进了刚才找到的盘子里,然后又将手伸向了姜柔。
但姜柔的饭已经被她吃过了,于是她嫌弃的转了个方向。
直接把手伸向了今天餐桌上唯一的肉菜,红烧鱼!
端起红烧鱼和刚才的米饭她两步就跑进了姜柔姜雅住的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反锁。
王翠花的饭倒是没动。
但姜莱有洁癖,她怕王翠花刚才说话的时候喷了口水进去。
姜莱动作快,直到她把房门反锁后姜家众人才反应过来。
王翠花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
“姜莱,你个死丫头赶紧给我滚出来!”
王翠花边喊边起身去拍房间门。
姜莱装作听不见,赶紧吃着手里的饭菜。
还别说,王翠花手艺虽然比不上国营饭店大厨,但也还挺好吃。
她一口米饭一口鱼肉,还把中午打包的猪蹄汤拿出来顺着干巴巴的米饭。
姜莱吃饭的间隙还不忘刺激王翠花:“唔,妈,这鱼烧得好啊,烧得太好了,好吃真好吃!”
王翠花气得要去找工具把门拆了,龙凤胎也开始控诉:“妈!你看姜莱,她把我们的饭都抢了,那我们吃什么啊!”
姜天赐更甚,像个超雄一样随手找了个锤子就要砸门。
在他从小到大的经历里,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家里不管吃的用的都是紧着他来的,也从没有人敢在他手里抢东西。
所以,他今天非得好好收拾姜莱一番不可。
屋里乱成一团,背景板姜福海终于开口了:“行了,你明天重新买一条鱼回来给孩子们做。”
他对着王翠花吩咐,王翠花不情不愿的停下了手中动作:
“钱是大风刮来的啊,家里好不容易吃次肉,她倒好自己一个人吃独食,怎么撑不死她!”
“行了,她后天就走了,这么多年也确实辛苦她了,由着她吧!”姜福海一锤定音。
还想说什么的王翠花在他阴冷的注视下只好住了嘴。
姜福海在这个家里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龙凤胎也不敢造次了,乖乖坐回饭桌上。
姜柔和王翠花把碗里的饭分给了两人。
几人就着咸菜吃完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