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展厅，死寂得只有陈凡粗重的喘息声。
陈凡膝盖跪在大理石上，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展柜，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生怕眨一下眼，里面的一切就会变回那惨烈的原样。
那一柄断成两截的日本指挥刀。
刀身锈迹斑斑，那是从岸谷隆一郎尸体上缴获的战利品，是把鬼子脊梁骨打断的铁证！
这一世，鬼子没机会对着那一团棉花，流下那假惺惺的鳄鱼泪！
陈凡扶着防弹玻璃，目光颤抖着向右平移。
那张原本遗照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壮的黑白大合影。
1955年，怀仁堂，灯火璀璨。
在那几位巍人身侧，站着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军人。
他穿着55式原帅，肩扛金星，虽然脸庞消瘦、眼角满是风霜，但那双虎目亮得吓人。
“原帅.....”
陈凡指尖在玻璃上疯狂摩挲，声音哽咽得像个孩子，“您真的……站到了这儿。”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差点摔在地上。
搜索框输入：杨靖宇
页面弹出的瞬间，陈凡泪如雨下。
杨靖宇，字马尚德。军事家。
整整多活了38年!！
陈凡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生平简介，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口，那是爽到极致的战栗：
【蒙江大反攻，击毙少将岸谷隆一郎，全歼伪通化省讨伐队。】
【抗m援c爆发。坐镇沈阳，主管后勤。
动员大会上，他拍碎了桌子：“老子当年吃棉花，就是为了让今天的娃娃吃饱了饭去揍m国佬！谁敢在后勤上掉链子，老子毙了他！”】
【罗布泊。扶着手杖，亲眼目睹m菇云腾空，老泪纵横。】
【病逝。遗言：“这盛世，我看够了，该下去找老魏喝酒了。”】
“看够了……看够了就好……”
陈凡又哭又笑，整个人虚脱般滑坐在地。
他看到了原子弹成功，看到了卫星上天，甚至闻到了改革开放的一缕春风。
这不仅仅是救了1个人。
这是把中华民族那根差点被打断的脊梁骨头，硬生生接上了，还镀了一层钛合金！
地下展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那把断刀上，仿佛那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云端，
手里夹着半根卷烟，对着陈凡咧嘴一笑：
“大兄弟，谢了。”
陈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长出一口气。
那种压在心头数年的“棉花军粮”的憋屈，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他想躺一会儿。
哪怕就在这冰冷的地板上瘫一分钟。
然而。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
呜——！！！
一阵凄厉到极点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脑海深处炸开。
那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望感。
“什么情况？！”
陈凡猛地睁眼，从地上一跃而起。
上一秒还干燥恒温的博物馆空气，此刻竟然变得燥热无比，充斥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尘土味。
头顶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仿佛有无数架重型轰炸机正在低空掠过。
系统面板瞬间弹红，字迹如血，触目惊心：
【警告！检测到悲怆回响！】
【坐标锁定：北纬29度，东经106度！】
【地点：陪都·重庆！】
【时间锚点：1940年9月13日！】
看到这个日期的瞬间，陈凡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9月13日。
璧山空战！
对于中国空军而言，那是比地狱还要黑暗的一天！
这一天，日军的新式战机——零式战斗机首次投入实战。
面对这种速度快、火力猛、机动性极强的“空中魔鬼”，
中国空军的俄制伊-15、伊-16就像是笨拙的麻雀，被单方面屠杀！
那一仗，中国空军精锐几乎折损殆尽，甚至被打得不敢升空！
“滋滋……滋滋……”
全息大屏幕猛地亮起。
画面剧烈抖动，那是第一人称的驾驶舱视角。
云层翻滚，座舱盖上全是机油和鲜血。
前方，两架涂着血红太阳旗的银色战机，正像猫戏老鼠一样，死死咬在这架飞机的六点钟方向。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飞机？！”
一声暴怒的嘶吼从音响里传出来。
声音因为过载和缺氧而变得极度扭曲，但依然透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凶悍劲儿。
“怎么这么快？！甩不掉！根本甩不掉！！”
“老四！老四你跳伞啊！！别硬撑了！！”
画面里，驾驶员正拼命拉动操纵杆，那双戴着破旧皮手套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仪表盘已经碎了一半，高度计在疯狂旋转。
【接入对象确认：中国K军第4大队大队长，郑少愚！】
陈凡的心脏猛地一抽。
郑少愚！
那可是被称为“空中猛虎”的王牌飞行员！
可现在，连这头猛虎都被逼到了绝境。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这是拿着长矛的原始人，在对抗拿着机关枪的强盗！
“系统！”
陈凡看着屏幕上那架即将被零式战机绞杀的伊-15，眼珠子瞬间红了，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我要兑换战机！我有杨将军的国运值！给我换一架战机过去！哪怕是螺旋桨的也行！”
【警告：宿主当前权限不足。】
【“实体战机”属于战略级载具，无法跨时空传送。】
【当前仅支持：单兵装备、战术组件、以及“信息流”支援。】
“去你大爷的权限！！”
陈凡看着画面里，那架日军零式战机已经压低了机头，机翼上的20毫米机炮喷出了致命的火舌。
一串炮弹擦着郑少愚的座舱盖飞过，玻璃崩碎，鲜血瞬间糊满了镜头。
不给飞机？
行！
既然不给飞机，那老子就给你别的！
飞机不行，那是硬件差距。
但如果……我让驾驶员变成全息呢？！
陈凡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系统商城的【未来单兵zuo站辅助列表】上。
既然飞机性能慢，那就让反应快到极致！！
既然瞄不准，那就让子弹长眼睛！！
既然看不见，那老子就是你的眼睛！
“系统！”陈凡的声音冷得像冰，语速快得惊人，“给我兑换这一套东西！立刻！马上！！”
【叮！消耗S级国运评价……兑换成功！】
光门轰然洞开。
在那呼啸的狂风和引擎轰鸣声中，陈凡对着那个满脸是血、
已经准备驾机撞向敌人的飞行员，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郑大队！！”
“别急着拼命！！”
“戴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