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生的“拆”字刚落,便响起周芷若的声音:“啊?拆哪?那么漂亮的房子拆了可惜了”,打断了澹台生的话。
张无忌也接腔:“是啊,生哥,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谁知两人话音刚落,澹台生刚想回答,平路已虎着脸严肃批评道:“生哥在分配任务,不准插话”。
声音有点大,平时那个笑嘻嘻、没心没肺的平路不见了,自认识以来周芷若和张无忌还从没见过平路副神态,包括江玉燕。无忌还发现平路身上一股似曾相识的气质,但一进之间又说不上来。
生路生气的样子,把小姑娘吓一跳,回过神之后,眼泪夺目而出,捂着嘴跑出去了,爹爹都没这么吼过我呢。
江玉燕伸手想去追,但是看生哥无动于衷的样子,便收回了迈出去的脚。而张无忌似乎还沉浸在平路刚刚的气势中。
平路接着道:“生哥,你继续说,我听着”。
澹台生摇摇头,自己可没有教过他这些,生路总是时不时的让人刮目相看,从澹台村出来以后,除了遭遇异兽傲因那次被吓得有些失态,平路在这一路的行程中飞速的成长,他或许天赋不高,但他总是在观察和学习。
他笑着对平路道:“平路,不用那么严肃,你把芷若惹哭的,回头你负责把他哄好”。
平路或许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笑着答道:“好的,生哥”。
澹台生:“好了,言归正传,平路你明天开始找人把东路,也就是这一片”,澹台生在地图上一指:“除了马厩,全部拆掉”?
平路很惊讶,重复道:“除了了马厩,全部拆掉?”
“是的,全部拆掉,围墙也全部拆掉,恢复成土地,至于种什么我们以后再考虑”。
“好的,生哥,明白了”,平路的优点越加显现——始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从不多问,不管理解与否,只管执行。
“还有这里,中路第五进院的绣楼,也拆了,知道在哪吗?”
平路快速答道:“知道”。
“在图上指给我看”。
平路弯腰,手指在图纸上划过:“我们现在在这里,是第三进院,绣楼在这里,在第五进院,我记得,是个很漂亮的红色房子”,平路边说边在图纸上指出来。
澹台生夸奖道:“对了,很好”。
平路:“这里改成什么呢”?
“改成花园吧,对了,拆完之后可以用东路那些好的地砖来平整加固地面”。
平路:“好的,明白”。
澹台生:“接下来,我们看看西路,王府西路建筑主要分为4个区域,西南角这个区域,就是王府的轿工居住和停轿的地方,东边的这排道作坊,就是协助以前王爷办事的幕僚门客居住的地方。北边这两栋三合院呢,就是给王府内高级别的官员所居住的地方。再往北跨过中间这个院子,这一最大的区域就是王府花园了 ,刚刚我们都看过了”。
澹台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给平路消化的时间,见他没有疑问,这才接着道:“王府花园南边这片,也就是以前轿工居住和停轿的地方、幕僚门客居住的地方、王府内高级别的官员所居住的地方,保持不变,以后有亲戚朋友来了可以住。但是其余的全部拆掉,包括围墙,让视野更开阔”。
平路:“好的,生哥,记住了。”
澹台生:“最后,把正门斜对面那个宅子改成客栈和饭店。”
什么?改成客栈的饭店?站在一旁的江玉燕和张无忌对生哥诡异又天马行空的想法吃惊不已,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两人惊讶之余,也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已经开始做笔记的平路。
“刚才我们一起都去看了,那套宅子以前就是赵家人打手和耳目居住的地方,能住下不少人,结构也适合做客栈,稍微改造一下就能投入使用。根据今天下午我们逛一圈考察的结果的来看,这一片区域虽然酒楼、客栈都不少,但往来行商和跑江湖的人同样不少,应该还有有搞头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即减少了房屋维护面积,又增加了收入,一举两得,至于怎么改,你们几个放心大胆的开动脑筋,随便发挥”。
澹台生对自己暴殄天物的败家子行为甚至有些得意。
说完,他看着平路:“我的要求记住了吗?复述一遍。”
张无忌看着平路熟悉的背影,总算想起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在武当山,师公安排事情时,大师伯面对师公,与平路今天的姿态,简直一模一样,可大师伯作为师公晚年收的大弟子,已经五十多岁了,而平路才17岁就有这样的觉悟,原来我差平路那么远吗?
而江玉燕心看着正指着桌上官邸平面图,对照着自己的笔记,逐一复述生哥要求的平路,心里想的是,没想到该死的平路认正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嗯,很厉害呢,我也要加油了。
平路一边复述,澹台生时不时的纠正,重复了两遍之后就正确无误。
平路收起自己的记录的“甲方需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生哥,那拆下来的材料呢?都是上好的木头和砖瓦吧?”
澹台生眼睛一亮——平路果然聪明,自己正想和他说这事呢。
“你说得对,都是好材料”,他道,“那些房子,是王族建的,工部尚书扩建的,用的都是上等材料。拆下来,咱们用不上,但别人用得上。你想想我们澹台村及周边的村子,很多人家因为买不起好的材料,住的都是茅草房、泥巴房。这个世界上,哪都有穷人,哪都有喜欢捡便宜的人,星城府也一样”。
他想了想,道:“平路,你明天可以去北区平民居住区,或者我们刚刚去的码头区吆喝一声,伯爵府拆房子,谁拆下来的材料归谁。不用给工钱,材料就是工钱,愿意来的,就来”。
平路眼睛越睁越大:“生哥,你是说……让老百姓来拆?拆下来的砖瓦木料他们拿走?”
“对”,澹台生点头,“那些材料,对于咱们来说,是废品;对于住茅草房的百姓来说,是宝贝。咱们省了拆房子的工钱,他们得了盖房子的材料,两全其美”。
平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蹦起来:“生哥!你太聪明了!”
也不知这败家子的做法到底哪聪明了。
江玉燕也反应过来,她是典型的穷苦人家出身:“对啊!那些可都是上好的木料砖瓦!老百姓肯定抢着来!”
在武当山锦衣玉食惯了的张无忌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也忍不住笑了,这确实是个奇思妙想,当然前提是舍得。
澹台生摆摆手:“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想法,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
他一指早上周管事送来一箱银子:“这是一千两,周王给的。你们拿着,作为启动资金,多的也没了”。
说着,看向平路,用列宁拍卫兵的方式,拍拍平路的肩膀:“从现在开始,拆除改造的事就全权委托给你了,换句话说,平路你现在是包工头了,是老板了,是总经理,我看好你”。
平路立马搞怪地稍息立正:“赴汤蹈火啊生哥!”
澹台生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张无忌:“无忌,你来当监工,监督改造进度”,坏笑道:“你这算是工作抵医疗费,要上心哟,不然我向你保证,等你离开的时候,我会向武当山索要一笔天价治疗费,玉燕给你们做账务”。
看着一脸无语的张无忌,江玉燕捂嘴偷笑,来了来了,生哥心情好的时候,总是会开一些恶趣味的玩笑。
这时从澹台生激将法中回过神的平路,有点结结巴巴道:“生、生哥,我怕搞砸了?”
澹台生知道他的惶恐,换作自己17岁,接到这在上一世怎么说也“几千万的大工程”,表现肯定还不如平路,只是我身边也没人啊,难不成我自己干?真没那兴趣!
于是半哄半宽慰道:“你干的就是个‘砸’的活,你就当这是个游戏,不要有心理负担,搞砸了也没事。这么个烧钱的房子,我早上差点就想一把火给他点了,一了百了”。
听他这么一开玩笑,三人如临大敌般的压力感消减了不少。
这时,张无忌道:“那生哥,你做什么呢”?
“我?我啊当然是去上学啊,准备科考,这才是正事”。
平路、张无忌和江玉燕均觉得:骗人,你这就是借口,明明就是嫌麻烦,想偷懒。
澹台生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最后总结道:“好了,剩下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客栈了,你们自己商量着来,万事不用找我,自己做决定。当然,要是码头上的江湖门派来找你们麻烦,你们来找我,我给你们撑腰。不过我估计那些人也不傻,以伯爵的名头再加上当今大周官府的强势,应该没人敢来找你们麻烦。哦,那个不认识的董指挥使也警告过周边的黑社会了,所以应该不会有事的”。
说罢长舒一口气,脚下生风,往门口而去,心情不错。
“走了,你们忙。”
江玉燕连忙跟上去,道:“我也回去,看看芷若,平路太凶了,芷若刚刚都哭了”。
张无忌看着那离开的高大背影,叹了口气,朝平路道:“看来以后一段时间,我们就要以这里为家了”。
平路纠正道:“不,是从今晚开始,就要以这里为家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嘿嘿嘿的怪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在笑声中弥漫,平路17,张无忌15,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求知欲、探索欲旺盛,天不怕地不怕,敢想敢干的年纪。
好不容易遇到澹台生这样胆大包天又天马行空的神人,把这样浩大又有趣的工作交给他俩,是个男孩都会激动不已。搞砸了也有生哥兜底,那还怕什么,放手大胆干吧。
多刺激、多好玩的事啊!
“对了,平路,抓紧时间把信寄出去啊”。走到门口的澹台生不忘提醒平路寄家书,今天逛街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些星城府土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