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三宝提督琢磨着答谢澹台生的时候,他和又爆发老小孩脾气的张真人正在客船尾监督平路和张无忌游泳前进。
昨天告别水师启航之后,心惊胆颤的两人并没有被再扔回江里奋勇前进,以为逃过一劫的一两人开心不已,借用客船的厨房,平路拿出最近研究《庖厨秘典》的成果,在张无忌的协助下超水平发挥,利用有限的食材,倒腾出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辛苦一天的澹台生和张真人确实对这顿晚餐甚是满意。
可令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刚刚喂完枣红马的两人就遇到一脸坏笑的张三爷,感觉要遭,转身就逃。可孙猴子哪逃得出如来佛的五指王,恶趣味的张三爷凌空点穴,定住两人,一手抓一个,施展武当梯云纵,瞬息便飞掠到船尾。
亲自动手给两人腰间系上绳索,又逼着一脸不情愿的澹台生给两人分别渡些真气过去,解穴之后,哈哈大笑地把鬼哭狼嚎的两人揣入江中:“老道说要让你们游泳穿越云梦泽前往星城府,就一定说到做到,哈哈哈,加油小子们,星城府已经遥遥在望,客运码头将有无数人为你们见证,为你们的壮举欢呼”。
这神经又放浪的做派让船上所有人忍俊不禁。这两天一直躲着两人的常遇春,默默叹了口气,又往人群中躲了躲,旁边正在晒太阳的画师看着他笑了笑,调侃了句:“兄台何必如此愁眉苦脸,你可是了两位天人境啊,还把他们杀得‘丢盔弃甲’,这是不得了的成就啊”。
旁边众人闻言皆附和调笑道:“可不是嘛,在棋盘上把两位天人杀得气急败坏”。
“哈哈哈”
“是啊,你比那两位还厉害”。
“那天澹台公子脸都黑得可怕啊”。
“张真人也是,我都担心他老人家发飙把船拆了”。
····
常遇春一看这越说越热闹,紧张的朝船尾瞄了一眼,见那两位爷没注意到这边,松了口气,朝众人抱拳求饶道:“各位好汉高抬贵手,这事可千万不兴说啊,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去湖里游泳前往星城府啊”。
“那两位爷惹不起啊,我那么大人了,要是像湖里那两个小哥一样来这么一遭,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求放过,求放过”,不停抱拳求饶。
众人见他搞怪模块,也没再起哄,其实他们也怕引火烧身,那老不正经和小不正经他们也怵。
而在船尾。
张真人毫不见外的对澹台生安排道:“再有个把时辰,就能到星城府码头了,无忌就扔你这,每隔五六天给他渡点你那个真气就行,常遇春说的那个医仙胡青牛到了之后,能治就治,不能治调养一下也没问题”。
澹台生无视平路的求救,对张真人的安排稍稍意外,但也理所应当的点头应下:“我到没问题,但是你不怕无忌和平路两个凑在一起学坏了,说实话,要不是平路是我从澹台村一路带着出来的,我都觉得他换了一个人,这跳脱劲实在是让人头疼”。
稍稍一顿,接着道:“而无忌和他这才认识两天,却十分的臭味相投,我其实不太想他们两个凑到一起,不然,指不定就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张真人听后哈哈大笑道:“老夫挺喜欢平路这小子的,他像极了老道小时候”。
澹台生一愣,转头看向心情极好老爷子,呢喃道:“是吗”。
张真人接着道:“下船之后老夫会传讯给武当山,让二弟子俞莲舟前来教导一下这两个小子,老夫给你准备了几本武当的武功和道藏,感兴趣可以看看,虽然对你来说学不学无所谓,你就当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就行”。
“至于武功招式,你真气的圆融状态似乎是与生俱来,让老道也叹为观止,甚至给了老夫不少启发,理论上来说,只要你梳理得通,你能想象出来的招式,你都能实现,你可以自己摸索一下”。
澹台生刚想致谢,张真人无所谓地摆摆手,示意他别客气。
接着道:“你之前看的那本《黄庭道经》喜欢的话可以接着研究,这本经书算不得有多高明,与之相似老道武当山也有,少林寺的佛经也有不少,大周王宫的藏书楼更多,这些秘籍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云山雾绕,不知所云,耗费时日也徒劳无功,研究得晕头转向也毫无所得,不是因为这本经书有多高明,而是想要如书中所言修行,门槛至少也得是证道境。对于你来说,不管修行《黄庭道经》还是使用老道的《太极心经》或者其他任何的功法都是一样的。普通人是通过对武功的修行,来锻炼和提升自己的身体、经脉和心境。而你本身就已经在天人境,而天人境老道也无甚教于你,只能相互交流印证”。
澹台生行礼道:“谢真人指点”。
心里有点窃喜,听张真人那么一说,自己好像还是武学方面的天才。《皇庭道经》在土匪及其他人手里是无人问津的鸡肋,不是它不好,而是修习它的门槛高到把绝大部分人拦在了外面。就像前世的《钱学森手稿》,网上20来块钱就能买一本,谁都买得到,但能看懂的万里挑一。研习它的门槛是,首先你得是个数理天才,不是考试拿高分的那种‘天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张真人理所应当的收下,对一旁边的江玉燕道:“去给老夫沏杯热茶来”。
“好的,真人,您稍等”,江玉燕躬身领命而去。
张真人继续道:“你小子可能还不清楚天人境,以及单枪匹马猎杀三条巨型钩蛇意味着什么,说实话,老夫昨日也被你吓了一跳。那水师提督郑三宝上报之后,朝廷应该会对你有封赏,想接受就接受,不想就拒绝,以你现在的年龄和战力,有点脾气性格朝廷也会选择包容,不过老夫建议你收下,面子嘛,相互给点。这点老夫倒不担心,你年纪轻轻,说话办事却极有主见和分寸,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澹台生恭敬地站在一旁听着,心里暖暖地,离别澹台村时那种被关怀包围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张真人接着道:“靠岸后,老道就不再与你们婆婆妈妈地道别了,你们自去即可,以你小子的大名,以后去州学寻你也方便”。
澹台恭敬道:“小子谨遵您的教诲和安排”。
接着忍了一下,又接着道:“真人将去往何方呢?”
张真人随意道:“先去这边的锦衣卫指挥使司,找人帮个忙,然后可能要去一趟中都,有个朋友捎信来。然后到处走走散散心,老夫快二十来年没下山了,又被无忌那混账爹气得不轻,正好借此机会到处走走看看,顺便访友”。
“那小子祝您老旅途愉快”!
张真人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眼前这个高大青年的胳膊,恶趣味道:“回去好好练练你的棋艺啊,不然再被通杀可就丢脸喽”。
澹台生无奈一笑,正事说完,这老爷子又老小孩发作哪壶不开提哪壶。
恰好,这时江玉燕回来了,身后跟着一早上不见人的周子旺父女。她恭敬地给两人奉上热茶之后,一脸不愉地站在旁边,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周子旺瞅准时机,上前恭敬道:“张真人,澹台公子,再有一会儿就到星城码头了,这云梦泽上的船只越来越多了,咱是不是把两位小哥捞上来,小的担心其他船只不小心撞到他们”。
张真人笑道:“小周你有心了,不过甭担心,老道看着呢,老道说要让他们游泳前往星城府,就一定说到做到”。
周子旺很有分寸,不再多言,点头表示明白,复又拱手道:“能遇到二位,这两天小的觉得自己真是福星高照三生有幸啊,做梦都能笑醒,这不马上要靠岸了,小的想着小女对这星城府也还算熟悉,手脚也勤快,让她给二位做个向导跑跑腿,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以报昨日的救命之恩,不知可否?”
说完满脸忐忑地等待着。
澹台生哑然,怎么都往我这塞人。
人老成精的张三丰哪能不知道周子旺打的什么算盘,瞄了一眼无语的澹台生,又看了一眼一脸不高兴的江玉燕和躲在周子旺身后低着头摆弄衣角的周芷若,看热闹不嫌事大,越俎代庖地道:“行,怎么不行,咱们的秀才公是村里出来的土包子,初来乍到,在这荆州首府肯定晕头转向,周丫头来当向导那真是雪中送炭啊,太行了”。
“不会说话”的张真人惹得澹台生和江玉燕对他怒目而视,一个心里想的是“什么叫村里来的土包子”,另一个心里想的是“您虽然是老神仙但凭什么自作主张替生哥应下啊,生可有我照顾就行了”。
澹台生可不惯着他,尊敬您是一回事,您乱说话是另外一回事,威胁道:“张三爷,说话小心点,您的宝贝徒孙可还在我手里呢,小心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真人一听,是哦,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哈哈,哈哈,生哥儿别介意,老道这不是关心你嘛”。
“好了,不说了,老道回舱收拾行李去了,你们聊,你们聊”,说罢径直离开。
周子旺父女赶紧躬身相送。
之后又眼巴巴地等待澹台生回复,毕竟父女俩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啊,周芷若想起昨晚老父亲的苦口婆心地教诲,不知怎么地突然红了脸。
澹台生被两人的目光看得受不了,叹了口气,道:“那就麻烦周姑娘几天了”。
周子旺得偿所愿,兴高采烈地道:“不麻烦,不麻烦,多长时间都不麻烦”。
极有眼色的他看到旁边一直冷着脸,美貌不输自家闺女的江玉燕,哪能不知道她心里的不愉快,赶紧走上前去,笑道:“江姑娘,你年长些,跟着澹台公子更久,芷若从小就跟着我跑船,见的多是些江湖人,出门在外有时举止无度,麻烦你多教教她,她丢脸事小,丢公子的脸可不行”。
江平燕平生第一次有人这么抬举和拜托她,心里的敌意瞬间少了一半,再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马上回道:“周叔叔言重了,我与生哥都对星城府人生地不熟,有芷若妹妹帮忙,那必然事半功倍”。
澹台生心说,看,这就是老江湖的说话办事能力。玉燕这方面还真不如江里泡着的平路啊。
半个时辰之后 ,星城府码头已经遥遥在望,澹台生把两个游泳抵达星城府的“勇士”从江里提留了出来,吩咐他俩赶紧回房收拾一下,准备下船了。
他走向船头,看着远处那座恢宏雄伟的城市,脑子里回忆着在各类书籍上看到的这座要塞般的城池的信息,对新生活也有些期待了。
甲板上众人开始忙碌起来,各自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等到平路几人带着行李找到他时,客船已经入港,作为一州首府,这是一个远比夷陵府和岳阳府更为繁忙的码头,也是荆州最大最繁忙的码头。
张无忌这小子满脸兴奋:“生哥,师公他老人家先走了,免得到时候大家三躬六送的,他烦不得这些俗礼,让我跟着你,他要出去散散心”。
澹台生颔首表示知道了,是老爷子的性子干的事,只是你小子怎么一点离别的难过也没有,反而那么····高兴?
平路背着一个包袱,左右手各拿着一个,插嘴道:“生哥,老神仙真有钱啊,随随便便就给了无忌500两银子当生活费”,说完满眼羡慕的看着无忌。
张无忌呢傲娇地昂着头道:“那可不,我可量师公最疼爱的徒孙了”。
平路拆台道:“他把你在江里泡了两天,还丢下你一个人去潇洒了”。
张无忌被瞬杀,泄气道:“好吧,师公最近确实很反常”。
这时常遇春走过来,恭敬道:“澹台公子,在下就此拜别,您放心,我一定把胡师叔请来给张公子治病”。
澹台生不知可否,淡淡地道:“一路多保重”,说完还望了眼远处七八个明显是病号的江湖人士,这应该就是他护送的同门。
那几人见他看过来,立马抱拳行礼。
常遇春抱拳道一声:“告辞”,然后回到同门之中,整理行装。
这时船只停妥,可却无人下船,周子旺跑过来道:“公子,您的马儿已经给您牵下船了,大家请您和张真人优先下船”。
澹台生抬头,见众人皆看着他,等他优先下船,他扫视一圈,合手道:“张真人已先行离开,各位,江湖路远,各自珍重,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迈步朝舷梯而去,平路、江玉燕、张无忌、周芷若则赶紧跟上。
众人看着那个高大的传奇少年:“恭送澹台相公”。
身后从未享受过如此荣光的张无忌兴奋的面红耳赤,可面对突然变得有些高冷的澹台生,小声问平路:“感觉生哥怎么变了一个人啊”。
平路奇怪道:“没有啊,生哥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反而觉得他这两天跟老神仙在一起像变了一个人,现在恢复正常了”。
张无忌转头看向两女,江玉燕表示平路说的没错,而周芷若则和他一样有点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