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子旺教女的同时,接到张真人传讯的俞莲舟昼夜星驰终于抵达的星城府,下了船一路询问,找到了王府门口。
他是张真人的二弟子,年近五十,面容清癯,着一袭青灰道袍,背着长剑,风尘仆仆。奉师命前来教导张无忌,顺便给师尊那位传说中的“忘年交”送东西。
他在临街门口站定,看着那块空白的匾额,微微点头——这位凌云伯,倒是不张扬。有点长辈点评晚辈的意思,虽然师尊在传讯中交待,要慎重对待这位年轻人,但是这天下名不符实之人太多了,没见到真人,他心里始终存疑。
其实这也不怪俞莲舟,澹台生的年龄太有欺骗性了,每一个历经江湖沧桑的江湖高手,心里都不大相信有人天生就能达到甚至超过张真人。要知道张真人的武林神话——江湖第一的名头,可是在近100年的漫长时光中才逐渐形成并夯实的。
九州各大国中各种五花八门的江湖排行榜中,可是都默契地排除张真人,不把他列入名单中,因为没必要,一堆悟势境的竞争角逐,出现个跨入证道境的高手,就已经是碾压级的存在,完全没必要再列举更高境的天人境,因为那会无时不刻的提醒大家这个排名有多水、自己有多废物。
所以现在江湖上很多各种版本的江湖第一,各国排的,各江湖组织排的,甚至还有自封的,但均下意识地忽略张真人——群体性的掩耳盗铃!但这不是否定,而是把张真人视为更高层次的存在。
俞莲舟见无人看守,正院还在里面,按理说要等待通传的。他犹豫了片刻:“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还是迈步往正门走去。
正门大开,俞莲舟礼貌的在门口等候,可左等右等均无人出现,腿都站麻了。
不请自入,他不敢,也不愿。可以怀疑澹台生的武功,但不能怀疑他的爵位啊,他俞莲舟江湖名声再大,武功再高,那也是白身,是平民。不请自入,那可是大罪,再说,他堂堂武当张真人二弟子,也是要脸的,要讲礼仪。从正门一眼看进去,狮子门也大开着,更远处,富丽堂皇的银安殿门也开着。隐隐能听到说话声,俞莲舟运功凝神静听,原来是师侄张无忌与人说话的声音。
犹豫片刻后,俞莲舟拱手道:“贫道俞莲舟,武当山张真人座下二弟子,奉师命前来拜会凌云伯”。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无忌仿佛脱缰的野马飞奔出来,人末至声先到:“二师伯!您终于来了!太好了!我好想你,快请进!”
跑到近前,一把抱住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是,咱们好像分开没几天吧?
张无忌一边拽着俞莲舟往里走,一边向俞二叔抱怨师公如何像变了一个人,整他毫不手软,害他吃多少苦。俞莲舟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张无忌,脸上也露出笑容,这师侄在武当山一直是病恹恹地,郁郁寡欢,现在脸色都红润了不少,也更活泼了。
嗯,这确实得感谢凌云伯。
张无忌热情地把他俞师叔迎到了银安殿。
银安殿里,平路正奋笔疾书写什么。听到脚步声,这才放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您好,俞道长,这里虽然是生哥的府邸,但生哥目前还是住在悦来客栈那边,这边还需要改造,您要找他的话,让无忌带您过去”。
“改造?”俞莲舟不解,一路进来,如此富丽堂皇的府邸,他也是生平仅见,这还需要改吗?
于是张无忌滔滔不绝地向二师伯解释起生哥的伟大计划,以及他和平路现在承担的重要而艰巨的任务。
听得俞莲舟目瞪口呆,久久无言,回过神后,长辈之魂瞬间爆发,撂下一句:“这不胡闹吗?暴殄天物,走,带我去找凌云伯”,话音刚落,人已在几米开外。
张无忌连忙跟上:“师伯,等等我”。
平路则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纸笔啊,还是周王御赐的呢,他生哥还没用,他先用上了。
却说周子旺这边,送别了朋友,父女俩匆匆赶到悦来客栈,发现澹台生没在,扑了个空。
周子旺一琢磨,就领着女儿风风火往出赶,准备前往伯爵府那边碰碰运气,边走边阴着脸边走边教训周芷若:“你啊,磨磨蹭蹭的,快点,伯爷没在客栈要么去了伯爵府那边,要么去书院了,我们先去伯爵府。我真的是对你太娇惯了,太疏于管教了,以至于你如此放肆,不知礼仪,不懂分寸”。
结果,刚出门就迎头撞上澹台生骑着枣红马从书院回来。
马上变脸似的换上笑容,顶着那股莫名其妙让人心悸的感,迎上去帮澹台生牵住缰绳道:“伯爷,几日不见,您风采更甚了呢!”
澹台生也看到了周子旺父女,刚刚有了新房,又甩了个锅给平路,正式开始享受校园生活的他心情非常好:“周船长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哦,是芷若的事吧,唉,他们四个经常拌嘴,昨日平路说话没轻没重,把芷若气哭了,我昨日还说让他找机会哄哄芷若呢”。
周子旺一听,提着的心落了回去,把枣红交给客栈伙计,马上小跑到澹台生左下手位置,微微弯腰:“瞧您说的,可不敢当,可不敢当啊,平路小哥能跟在您身边,那也是一时俊彦,再说他还是您好兄弟,我家这野丫头野惯了,我也没什么水平,没教好他,平路小哥说她两句那是爱护她,教育她,对她好,何来哄呢,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澹台生看着极会说话的周子旺,他现在的情商与初次相见时的木讷大相径庭啊,难道这就是父爱的力量?顺着他的话头揭过这个话题:“嗯,那就不管他们,由他们自己去闹吧”。
周子旺闻言,笑得可开心了,心道过去了,闺女不会被撵走了,高兴道:“您说的是。不瞒您说,老周我早就想来看您了,托您和张真人的福,水师的人给补偿了我10条船锚,我用不了那么多,留了一条,其余9条变卖了,小赚了一笔外快。”
嗯,有外快了就跑去喝花酒是吧!
澹台生走到客栈大堂的一桌边凳子上坐下,并示意周子旺也坐:“那是你应得的,我把你的船踩坏了,都忘了给你补偿”。
屁股刚刚搭上板凳的周子旺闻言,针扎一样跳起来:“伯爷哟,可不兴这么说,这么说老周我都没脸见人了,您可是救了我父女二人的身家性命啊”。
澹台生道:“行行行,那就别说这些了,太见外了”。
周子旺点头如捣蒜:“嗯嗯,其实老周早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您,伯爷您哪天要是读书太累了,想踏春游玩,放松一下,给老周一次为您效劳的机会,跑了一辈子船,我对周围很熟悉,知道好几个风景怡人的踏春之地,可以乘船前往”。
澹台生一听,旅游嘛,这个可以有,我喜欢,道:“有心了,行,到时候就麻烦周船长了”。
周子旺见澹台生答应,更开心:“不麻烦,一点不麻烦”,同时用眼神示意站在老远的地方与江玉燕在聊天的女儿过来。
结果呢,周芷若装作没看见,她也怕澹台生啊。
澹台生见他不说话了,便道:“我有些乏,要去休息一下,周船长你自便”。
周子旺刚想恭送,张无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生哥,我二师伯拜访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