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拿起笔录，一页一页仔细翻阅。
温晴被捕之后，就送到了审讯室，她并没有死硬抵抗，顽抗到底毫无意义，确凿的证据已经摆在眼前。
她心里始终记挂着她年仅十岁的女儿，放心不下孩子往后的处境，思虑再三，便没有过多抵赖，很快就如实交代了她的潜伏身份与潜伏任务。
她从未沾染命案，平日里只负责暗中打探、收集各类情报，心里清楚龙国对敌特人员的改造政策。
像她这种无血案、无恶性破坏行为的潜伏人员，只要彻底坦白、如实招供，最终大多只会被送往农场劳动改造，届时年幼的女儿还能跟随在她身边生活。
她心性通透沉稳，极能适应各类底层生活环境，这也是她能潜伏这么久，从未暴露的根本原因。
在她看来，劳动改造不过是换一处地方过日子，凭她的隐忍和适应能力，到哪里都能安稳立足。
长年的潜伏生涯早已让她身心俱疲，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一朝败露、连累女儿，带着孩子隐匿潜伏的日子更是煎熬。
如今身份被识破、人被抓捕，反倒彻底解脱，不用再终日惶惶不安，顺其自然结束这场漫长的潜伏任务，脱离控制，于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温晴与罗军，皆是光头党长期安插在四九城的核心潜伏人员。
此前光头党数次针对于莉的刺杀行动尽数失败，折损了大量高手，在四九城的潜伏人员所剩无几，元气大伤。
吸取接连失败的惨痛教训后，他们不敢再贸然实施正面刺杀，随即更改核心任务：
转为长期静默潜伏，全方位搜集于莉的所有个人信息。
他们的核心目的，是彻底摸清于莉的日常起居、出入规律、行动习惯、身手特长与工作轨迹，掌握全部细节后，再针对性制定缜密的刺杀方案，伺机而动。
温晴借着普通街坊妇人的淳朴伪装，安居在九十五号四合院隔壁，整整五个多月。
她暗中观察于莉的出入动向，将于莉每日归家、外出的准确时间、出行频次、随行人员等所有细节，悄悄记录在女儿作业本的空白尾页，隐蔽至极，从未被人察觉异常。
这次她是在哪处暴露的，她还是想不明白。
而罗军则以家电维修店为掩护，日常修理收音机、老式钟表作为伪装，用零件组装发报机。
他接收温晴打探到的情报，再通过秘密电台对外加密传送。
两人的密码暗号极为隐蔽，以市面流通的小人书作为专属密码本，依托书籍编号、页码、行数、字数组合，编译专属数字暗语，保密性极强。
可不知道怎么就暴露了。
笔录之中，还详细记载着温晴主动供出的另外几名潜藏在四九城的光头党潜伏人员线索。
眼见温晴彻底坦白、毫无隐瞒，罗军也清楚大势已去、负隅顽抗毫无意义，随即放弃抵抗，悉数招认了自己的潜伏任务、联络方式与同伙信息。
两人尽数招供后，后续的审讯取证工作进展得格外顺利。
吴绍文坐着，眼底满是浓重的疲惫，哑声开口说道：
“根据两人的口供，我们已经立刻抽调行动人员，按线索分头核查落地、抓捕剩余潜伏人员。”
他揉了揉酸涩泛红的双眼，语气凝重，“他们这段时间收集到你的所有信息，早已全部对外传出。”
“光头党向来利益至上，不会独占情报，早已和丑国、岛国，甚至熊国特务势力，暗中勾结合作。”
“如今你的个人信息、外出任务时间轨迹基本全部暴露，往后你务必百倍谨慎。”
“嗯！我明白。”
于莉对此早有预判，接连数次针对性刺杀失败后，几方敌对势力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搜集她的情报，如今局势虽险，却也在情理之中，只能谨慎应对。
这也是于莉知道温晴在收集监控她的情报时，她要展开对全城网格式探查的原因。
既然敌对势力已经出手，那她也辛苦一些，将他们一一找出来，她要让四九城成为这些潜伏敌特的禁区。
见吴绍文连日熬夜攻坚、身心俱疲，于莉没有再多耽搁他的工作，起身告辞离开，前往特情总局的档案资料室。
档案资料室留存着四九城各街道、辖区居民的基础名册档案，她此番前来，是要核查几个人的基础备案信息。
内容均是姓名、户籍住址、家庭成员、工作单位等街道与派出所统一登记的基础资料，不涉及涉密内容。
她首要核查的，是赵琳新婚不久的丈夫陈宇良。
此前参加婚礼时，她捕捉到陈宇良看向自己时，带着一丝刻意的审视感，虽未查到任何实质性疑点证据，但此人行为反常、疑点难消，需要核查其履历与社会关系。
其次是戏剧学院的舞蹈老师何其敏。
那本来历蹊跷的岛国产的笔记本，始终是萦绕在她心头的疑点，她需要核实何其敏是否存在海外亲友、涉外往来等特殊关系。
除此之外，昨晚她神识探查锁定的三名证据确凿、身份坐实的潜伏敌特。
也需要对照档案，核对三人的身份、住址、工作信息，以完善记录，确保线索无误。
于莉坐在资料室的长条木桌前，翻阅纸质名册，摘抄登记信息。
核查结果一目了然：
陈宇良就职于邮电系统，履历清晰完整，无任何涉外记录，社会关系简单干净，档案通篇没有任何可疑瑕疵。
何其敏是戏剧学院正式在编在岗教师，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世清白、档案规整，无海外关联、无异常往来记录。
可即便档案毫无破绽，那本笔记本依旧是最大漏洞，仅凭纸面档案，根本无法彻底打消于莉心中的疑虑。
随后她核对的三名潜伏人员信息，与她探查掌握的线索完全一一对应，户籍住址、工作单位、日常轨迹全部吻合。
三人都有公职、正常社会身份，伪装得极为隐蔽。
这般藏而不露的潜伏人员，只要暂时不打草惊蛇，便能继续保持原有状态，好方便后续摸排，分批放出收网。
全部核查完毕，于莉收拾好记录纸张，起身离开了特情总局。
骑车返回大石胡同九十五号四合院时，天色已然临近傍晚。
她简单煮了些吃食，填饱肚子，随即挎上书包，赶往夜校参加期末考试。
夜校张主任早已提前安排妥当，她直接进入三年级考场落座考试即可。
高三的试题对于莉而言，毫无难度。
她粗略浏览一遍卷面，所有题型尽数了然于心。
她无心刻意压分藏拙，既然提前申请越级参加结业考试，便索性全力发挥，展露实力，也算是给夜校留下一段佳话。
接连考完两科，于莉从容提前交卷离场。
监考老师翻看她的试卷，见字迹工整娟秀，每题答案精准无误，心中暗自惊叹，明白这位学员为何有底气提前申请考试毕业。
离开夜校，于莉骑车返回九十五号四合院。
刚进院门，便听到院里邻里议论得热火朝天，话题源头，竟还是她此前引出的。
事情还闹得挺大的，让她觉得是不是她不尊重他人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