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大伯家。大伯家院子比他们家大多了,两层小楼,贴着白色的瓷砖,看起来很气派。院门开着,蒋鹏飞直接把车开进去。
停好车,他搬下那堆东西。刚要往屋里走,门开了,大伯蒋高天走了出来。
蒋高天六十出头,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个子高高的,腰板挺直,头发虽然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精神抖擞,气色很好。
“大伯。”蒋鹏飞叫了一声。
“小飞来了!”蒋高天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快进屋,快进屋。”
他帮着蒋鹏飞拿东西,两人进了屋。
大伯家的房子是那种新型的布局,三室两厅的结构,厨卫都在一起的。
屋里很宽敞,客厅得有四十多平。地上铺着瓷砖,墙上贴了壁纸。一套深红色的实木沙发,一个大茶几,对面是个五十寸的液晶电视。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看就是讲究人家。
“小飞来了?”一个女声从厨房传来,接着走出来一个女人,是大伯母张兰。她比蒋高天小两岁,但是也快60了,但看起来比林凤梅更显年轻。
头发烫过,染成黑色,穿着件红色的羊毛衫,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大伯母。”蒋鹏飞叫了一声。
“哎哟,小飞,你可算回来了。”张兰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瘦了,瘦了。是不是在北京没吃好?工作太累了吧?”
“还好,不累。”蒋鹏飞说。
“快坐,快坐。”蒋高天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张兰去倒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茶杯是景德镇的青花瓷。蒋鹏飞接过,道了谢。
“小飞,你爸妈身体怎么样?”蒋高天问。
“挺好的。我爸腰疼的老毛病,不跑车了,好多了。我妈也还好,就是血压有点高,一直吃药控制着。”
“你妈那血压,得注意。”张兰在一边坐下,“不能生气,不能累着。你回来了,多帮你妈干点活。”
“嗯,知道。”蒋鹏飞点头。
“这次能住多久?”蒋高天问。
“四十天左右,休探亲假。”
“四十天?那可不短。”蒋高天说,“你们单位能准这么长的假?”
“攒的探亲假,一起休了。”
“哦,那还行。”蒋高天点点头,又问,“在北京工作怎么样?还顺心吧?”
“还行,挺顺心的。”蒋鹏飞说。他不想多谈工作,转移了话题,“大伯,您身体看着挺好的。”
“我好着呢。”蒋高天拍拍胸脯,“每天早起锻炼,吃饭注意,啥毛病没有。你大伯母身体也好,我们俩互相照顾,不用孩子们操心。”
“鹏程哥怎么样?”蒋鹏飞问。蒋鹏程是大伯的儿子,比他大五岁,在区里当公务员。
“他还行,在发改委,副科长。”蒋高天说起儿子,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工作忙,经常加班。不过稳定,福利也好。去年刚提的副科,再熬几年,能提正科。”
“那挺好。”蒋鹏飞说。蒋鹏程从小学习就好,考上公务员,在村里是件很光荣的事。大伯一家在村里也很有面子。
“你鹏程哥媳妇在区医院当医生,工作也稳定。他们有个儿子,十岁了,上小学四年级,学习不错。”
张兰补充道,“一家三口,在区里有房有车,日子过得挺好。这不,两口子准备要二胎了都。”
“那挺好。”蒋鹏飞说。
他能听出,大伯和大伯母对儿子的现状很满意。确实,在区里当公务员,有房有车,妻儿工作稳定,这已经是很多人羡慕的生活了。
“小飞,你个人问题怎么样了?”张兰问,“有对象了吗?”
又来了。蒋鹏飞心里苦笑,但脸上不动声色:“还没,不着急。”
“三十二了,该着急了。”张兰说,“在北京有没有合适的?要没有,大伯母给你介绍。我们这里有个姑娘,二十八,在银行工作,长得挺好,家里条件也不错……”
“大伯母,真不用。”蒋鹏飞赶紧打断,“我现在工作忙,没时间考虑这些。等过两年再说。”
“过两年就三十四了,更不好找了。”张兰说,“你鹏程哥二十五就结婚了,你现在都三十二了……”
“行了,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处理。”蒋高天摆摆手,“小飞在北京,见多识广,心里有数。”
张兰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丈夫,没再说了。
“小飞,你这次回来,听说村里要拆迁的事了吗?”蒋高天问。
蒋鹏飞心里一动,来了。他点点头:“听说了点,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快了,就这过了年的事。”蒋高天说,“补偿方案还没定,但听说不错。你们家那院子,能分两套房子,再加点钱。你爸跟你说了吧?”
“说了一点。”蒋鹏飞含糊地说。
“这是好事。”蒋高天说,“拆迁了,能住新房子,环境也好。你爸妈年纪大了,住楼房方便,有暖气,有煤气,不用烧煤了。”
“是,是好事。”蒋鹏飞附和。
“不过,”蒋高天话锋一转,“拆迁这事,涉及钱,容易出矛盾。你们家,到时候分房子分钱,得说清楚。别因为钱,伤了和气。”
蒋鹏飞听出话里的意思了。大伯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试探他。
“大伯放心,我们家不会的。”蒋鹏飞说,“怎么分,听我爸的。我没意见。”
“那就好,那就好。”蒋高天点点头,“你爸是个明白人,能处理好。你常年在外面,家里的事,多听你爸的。”
“嗯,知道。”蒋鹏飞说。
又聊了会儿家常。蒋鹏飞问了问大姑和两个叔叔的情况,蒋高天一一说了。大姑身体不太好,有糖尿病,常年吃药。三叔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生意还行。小叔在区里开出租车,辛苦,但能挣钱。
看看时间,快中午了。蒋鹏飞起身告辞:“大伯,大伯母,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急什么,吃了饭再走。”张兰说。
“不了,我妈还等我吃饭呢。下次,下次一定。”蒋鹏飞说。
“那行,不留你了。”蒋高天起身送他,“回去跟你爸说,有空过来坐坐,我们哥俩喝两杯。”
“好,一定带到。”
蒋高天和张兰把蒋鹏飞送到门口。看着他把车开走,才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