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重新打量蒋鹏飞。
深灰色羽绒服,普通牛仔裤,运动鞋。三十岁左右,相貌端正,气质沉稳,眼神平静。没有名表,没有奢侈品的logo,没有任何炫耀性的装饰。但越是这种低调,越让周文倩感到这位客户的不寻常。
“蒋先生,”周文倩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但依然保持着专业分寸,“您的信息已经调出。请稍等,我需要为您特别申请一下——按照我行规定,大号及以上保险箱需要私人银行部总监审批,但对于您这样的顶级客户,我可以走特别通道,直接为您办理。”
她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个短号。打电话时,她微微侧身,脖颈的线条优雅流畅:“刘总,我是文倩。这里有位私人银行钻石级客户要办理大号保险箱,账户余额十亿多,今天刚消费四千多万……对,至尊鼎然卡绿钻版。好的,明白。”
挂断电话,周文倩转向蒋鹏飞,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过分热情,又不失礼貌:“蒋先生,我们总监特批,为您免去押金,并且给予年费八折优惠。大号保险箱原价五年元,现在只需元。这是我们对顶级客户的特别礼遇。”
“谢谢。”蒋鹏飞点头。他不在乎这几万块的优惠,但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确实不错。
“另外,总监特别交代,为您安排保险库A区的箱位。”周文倩继续说,语速平稳清晰,“A区是我们保险库最核心的区域,独立安防系统,恒温恒湿,二十四小时专人值守。一般客户是无法租用A区箱位的,只有私人银行顶级客户才有资格。”
“好。”蒋鹏飞说。
周文倩开始打印文件。打印机缓缓吐纸,厚厚一叠。她将文件拿到蒋鹏飞面前,一份份摊开,动作优雅而专业。
“蒋先生,这是保险箱租用合同,这是费用明细,这是A区特别服务协议,这是保密协议,这是保险箱使用授权书。”她一份份介绍,用修长的手指指着每份文件的标题,
“请您仔细阅读,然后在每份文件的指定位置签字。特别提醒您看一下A区特别服务协议第三条,里面规定了您享有的一项特权——在有紧急需要时,可以授权银行工作人员在您视频监督下代为存取物品,无需您亲自到场。”
蒋鹏飞拿起合同,一页页仔细阅读。合同条款严谨,权利义务清晰。A区特别服务协议的附加条款确实很实用,解决了他在国外或无法亲自到场的顾虑。
“我有个问题。”蒋鹏飞指着另一条。
周文倩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听着。这个姿势让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垂落,她轻轻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轮廓。
“‘保险箱内存放的物品总价值不得超过一亿元人民币。’如果超过呢?”
“这个条款主要是出于保险责任的考虑。”周文倩解释道,声音温和而有说服力,“不过对于您这样的客户,我们可以单独签订高额保管协议,保额可以提高到五亿甚至更高。但需要您提供物品价值证明,并且保费会相应增加。”
“暂时不需要,我存放的物品价值不会超过一亿。”蒋鹏飞说。他目前只是存放文件和一些小件贵重物品,确实不需要那么高的保额。
“好的,那请您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签字。”周文倩用笔尖指着每份文件需要签名的地方,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
蒋鹏飞在五份文件上逐一签下名字。字迹工整有力,笔画沉稳。签完字,是付款。周文倩拿出一个便携式poS终端,这是私人银行专用的设备,支持超大额交易。
“蒋先生,总共元。您是用这张卡支付吗?”她指着茶几上那张农业银行至尊鼎然卡。
“嗯。”蒋鹏飞将卡递过去。
周文倩在poS终端上输入金额,刷卡。蒋鹏飞输入密码,签字。交易完成,机器吐出长长的签购单。
“手续办完了。”周文倩从文件袋里拿出两把钥匙——不同于普通保险箱的黄铜钥匙,这是两把银白色的钛合金钥匙,表面有细腻的拉丝纹理,手感沉重冰凉。钥匙柄上刻着编号:A-007。
“这是您的保险箱钥匙,钛合金材质,防复制设计。请注意保管,如果丢失,需要支付元补办费,而且需要七个工作日才能重新制作并启用新锁。”
蒋鹏飞接过钥匙,入手沉甸甸的,质感极佳。钥匙的工艺水平明显高于普通锁具,不愧是为顶级客户准备的。
“现在您可以去存放物品了。”周文倩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裙的下摆,动作优雅自然,“请跟我来,A区保险库在地下一层特别区域。”
她领着蒋鹏飞走向贵宾室内侧的一扇电梯门。这电梯是私人银行专用,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认证才能使用。周文倩在识别器上按下指纹,又进行虹膜扫描,电梯门才无声滑开。
电梯内部是镜面不锈钢装饰,地面铺着厚地毯。下行过程中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微弱的失重感提示他们在下降。电梯门再次打开,眼前是一条宽敞的走廊。
走廊的装修级别明显高于普通区域。地面是深色花岗岩,墙面是米灰色的皮革硬包,顶上是隐藏式灯光带,光线柔和均匀。走廊两侧每隔三米就有一个高清摄像头,镜头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转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那是空气净化系统工作的痕迹。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厚至少三十厘米,表面是哑光灰色。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掌纹识别器和密码盘。门旁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佩戴耳麦的保安,身材高大,眼神锐利。
“周经理。”两名保安同时点头致意。
“这位是蒋先生,A-007的新租用人,第一次存放物品。”周文倩说,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清脆而清晰。
“请出示身份证和钥匙。”左侧的保安说。
蒋鹏飞递过身份证和钥匙。保安用仪器扫描身份证,又用另一台设备检测钥匙的真伪。检测通过后,他在墙上的平板电脑上登记。登记完,他转向合金门,将手掌按在识别器上,又输入一串十二位的密码。
合金门发出低沉的气压释放声,缓缓向内打开。门厚得惊人,蒋鹏飞目测至少有四十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