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凌辰决定继续往溪水上游探索。
他的灵力储量，在蓝色苔藓的帮助下，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四十二。虽然还是很低的水平，但至少，他已经可以做一些稍微复杂的事情了。
比如，深入探索溪水的上游。
他之所以想要去上游深入探索，是因为他在研究灵力波理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昨天他在上游遭遇灵兽之前，曾经用灵力感应过溪水的波动。在上游一千米左右的位置，溪水里灵力波的波动幅度，比下游强了三倍。而且波动的频率构成也发生了变化，下游的波动频率以零点一赫兹为主，但上游的波动频率中，出现了一小部分高频成分，频率大约在零点五赫兹到一赫兹之间。
这种高频成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因为自然界中的波动，频率通常不会突变。溪水从上游流到下游，如果中间没有特殊的地质结构或者人为干扰，波动的频率应该保持稳定。现在频率在下游变低，说明在上游的某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或者了高频波动。
他想找到那个位置。
溪水在流动的过程中，会产生一种很微妙的、频率很低的波动。
那种波动的频率，大约是每秒零点一赫兹。
很低，低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确实存在。
而且，那种波动，在溪水的上游，会比在下游更加强烈。
也就是说，如果他去溪水的上游，他也许可以观测到更强的灵力波。
更强的灵力波，意味着更多的研究数据。
更多的研究数据，意味着他的灵力波理论，可以更快地完善起来。
凌辰站起身来，沿着溪水的岸边，往上游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慢。
因为他不知道上游有什么。
也许有更强大的灵兽。
也许有危险的地形。
也许有什么他完全想不到的东西。
他必须小心。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到处都是岩石的溪边，渐渐地出现了一片很奇怪的建筑物遗迹。
那些遗迹，很旧，旧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但它们确实存在。
凌辰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子，用灵力，小心地感知着那些遗迹。
他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很古老的灵力波动。
那种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确实存在。
而且，那种波动，和他在溪水里面感知到的灵力波，有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具体来说，当溪水的灵力波，传播到这些遗迹附近的时候，会突然地、很轻微地，增强一点点。
增强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感应，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在发生。
凌辰蹲在遗迹旁边，仔细地观察这些古老的石面。
石面上刻着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它们的排列太有规律了。每一道纹路之间的间距，都是三毫米，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而且纹路的深度也几乎完全一样，大约零点五毫米。
这种精度的加工，哪怕是星海联盟现在的灵械加工技术，也要用到灵光刻蚀机才能做到。
而这些纹路，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
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从这颗星球还在有修士居住的年代，就已经存在了。
凌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这些遗迹，也许是一个很古老的灵力波增幅装置。
也就是说，这些遗迹，可以把溪水里面产生的灵力波，增幅到一个更高的水平。
如果这个猜想是对的，那么，这些遗迹的建造者，一定掌握了一种很高级的灵力波控制技术。
那种技术，比他现在的灵力波理论，要高级得多，高级得多。
凌辰站起身来，朝着遗迹的深处，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很慢。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些遗迹里面，有一种很微妙的、让他很不安的气息。
那种气息，很像他在星海联盟的历史课本上，看到过的关于上古修士的描述。
上古修士，是修仙界很久很久以前的存在。
他们掌握着很多现在已经失传的技术。
他们可以撕裂空间，可以逆转时间，可以和整个星球对抗。
他们是修仙界的传说。
而现在，凌辰好像，正在触摸到传说的边缘。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凌辰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在矿船上的三年里，他从来没有主动申请过去危险区域做维修。每次矿道维护，他都是最后一个下去的。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他知道，在没有足够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冒险，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但现在，他正在往一个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的上古遗迹深处走。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回到逃生舱残骸附近的安全区域去。他现在的灵力储量只有百分之四十二，灵智刚刚恢复到，手里最好的武器是一块快要坏掉的探测器残片。如果这遗迹里面真的有什么危险，他必死无疑。
但他的那双脚，停不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些遗迹，是他在这颗星球上能找到的最重要的信息源。如果能理解这些纹路的含义，他的灵力波理论，就会从一个变成有据可查的理论。
他继续往遗迹的深处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看到了一个很壮观的景象。
在遗迹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很大的、圆形的平台。
平台的表面，刻满了很复杂的、他完全看不懂的纹路。
那些纹路，很美，美到几乎让人窒息。
而且，那些纹路，正在发出一种很微弱的、暗蓝色的光。
暗蓝色的光。
那是灵力波的视觉表现。
也就是说，这些纹路，正在传导着某种灵力波。
凌辰蹲下身子，用灵力，小心地感知着那些纹路。
他感觉到了。
那些纹路传导的灵力波，频率大约是每秒一千赫兹。
每秒一千赫兹。
凌辰深吸了一口气。
一千赫兹是什么概念？他以前在矿船上的时候，负责维护过一种叫做灵光传输继电器的设备。那是矿船上最重要的灵械装备之一，负责把矿脉深处采出来的高密度灵光的传输频率，从原始的几千赫兹降低到灵光引擎能接受的范围。那种继电器的核心灵光晶体，传输频率的上限，只有八百赫兹。
而这片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上古纹路，竟然在以一千赫兹的频率传导灵力波，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换言之，上古修士们的灵械技术水平，远超现在的星海联盟。
这个结论，让凌辰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这个频率，比他以前在星海联盟见过的所有灵力波，都要高，都要高。
而且，灵力波的能量，也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灵力波，都要强，都要强。
这是一个很高级的灵力波控制系统。
凌辰把这些天遇到的各种灵力波，在脑子里做了一个对比。
最低频的是蓝色苔藓，干燥状态下接近零赫兹，湿润之后上升到零点一赫兹到零点二赫兹。它的作用很微妙，不是直接增强灵力，而是通过共振效应，稳定现有的灵子弦振动。
其次是他经脉壁内侧那种暗紫色灵气导致的震颤，大约零点三赫兹。这是一种侵蚀性的振动，会慢慢地、持续地削弱经脉壁的强度。
再次是溪水本身在流动时产生的波动，零点一赫兹左右。很微弱，但传播范围广，而且能够和蓝色苔藓的振动产生共振。
然后是凌辰自己试图控制灵力波时产生的振动频率，目前还很低，不到一赫兹。但这只是开始。
而现在，他眼前的这些上古灵纹阵纹路，竟然在以每秒一千赫兹的频率，精确地传导着灵力波。
一千赫兹的灵力波。
他花了五天时间，用蓝色苔藓把储物袋的灵子弦稳定在了零点四赫兹，已经觉得是一次了不起的突破了。
但上古修士，早就在以一千赫兹的频率，精确地控制着灵力波的传播。
这中间的技术差距，保守估计，至少有两千五百年。
凌辰在平台上，坐了很久很久。
他一直在想，这些纹路，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突然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些纹路，也许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灵力波增幅装置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这个平台，只是一个更大的装置的一个小部分。
如果他把整个装置全部找出来，那么，他也许可以，获得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这是一种很大胆的猜想。
凌辰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决定，继续地、深入地，探索这个遗迹。
凌辰在平台上，花了一个时辰，用螺丝刀的刀尖，小心地拓印了几块纹路的图案。他没法把所有的纹路都拓印下来，这个平台的面积至少有二十平方米，上面刻了成千上万道纹路。但他可以把最核心的几块纹路拓印下来，带回去慢慢研究。
拓印的过程很艰难。他没有纸，也没有拓印墨，只能用螺丝刀在沙地上把纹路的走向和交叉方式画出来。画出来的图案很粗糙，很多细节都丢失了，但至少，他把最关键的连接方式记了下来。
他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规律：这些纹路，不是随机排列的。它们遵循着某种严格的数学规律，每一道纹路的弯曲角度、交叉点位置、线宽变化，都严格地对应着某个频率或者某个相位。换句话说，这不是，这是。
上古修士，把灵力波的计算公式，刻在了石头上。
这个发现，比看到一千赫兹的灵力波本身，更让凌辰震惊。因为这意味着，上古修士不仅知道怎么控制高频灵力波，他们还发展出了一套完整的、精确的灵力波数学体系。
而他现在的灵力波理论，刚好处在这套体系的幼儿阶段。
凌辰在平台上又坐了一会儿，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然后用灵力感应了一下灵力储量。
百分之四十五。
比出发前的百分之四十二，又回升了三个百分点。
发现上古遗迹带来的兴奋，加上对灵力波理论的更深理解，似乎进一步促进了他的灵智恢复。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平台上待了一个时辰之后，他经脉壁上那种暗紫色灵气的震颤幅度，比在溪边的时候，减弱了百分之十。不是完全消失，但确实在减弱。
这是他第一次观察到暗紫色灵气侵蚀被的现象。虽然抑制的原因还不清楚，可能是平台上的高频灵力波起到了某种作用，也可能是平台上的某种灵纹阵激活了他的丹田灵核的自我修复机制，但不管是哪种原因，这都意味着，这个上古遗迹，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研究场地，它还可能是一个可以用来的地方。
如果他能在这里长期待下去，他的灵智恢复速度，也许会大大加快。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上古灵纹阵，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灵力波增幅装置。它是一个覆盖了整颗星球的、巨大的灵力波控制网络。而凌辰现在看到的，只是这张巨大网络上的一个很小的节点。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灵力波增幅装置。
它是一个覆盖了整颗星球的、巨大的灵力波控制网络。
而凌辰现在看到的，只是这张巨大网络上的一个很小的节点。
这张网络，将会在他后续的修炼道路上，扮演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角色。
而且，建造这张网络的那些上古修士，之所以要从星海联盟的历史中消失，也有着一个他一直不知道的原因。
那个原因，和这颗荒古星上的暗紫色灵气，有着最直接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