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10月20日。
这一天,龙国西南边境,炮火连天。
——
北京距离前线四千公里,炮声传不过来,硝烟也闻不到。但红星轧钢厂的人还是感觉到了——空气不一样了。
从九月份开始,厂里的气氛就变了。
先是厂长杨建国被叫去开了三次会,回来之后脸色凝重,但什么都不说。然后是保卫科接到通知,厂区安保等级提升一级,夜间巡逻增加到三班。再然后——车间主任们被叫去开了一次闭门会,出来之后个个板着脸,走路都带风。
工人们私底下议论——
听说是要接军品任务。
军品?啥军品?
还能啥——边境不是打起来了吗?前线要东西,咱不得供?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两天全厂都知道了。
终于,杨建国在全厂大会上正式宣布——
同志们——上级下达了军品生产任务,我们要为前线生产物资。这是政治任务,也是战斗任务——前线在打仗,我们在后方,就是给前线送子弹的!完成不了任务,对不起前线的同志!
全厂肃然。
没有人问跟谁打——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两个月报纸上天天在说边境的事,印方如何得寸进尺,龙国如何忍让克制。忍到头了,就是打。
林屿站在人群里,听着杨建国的动员——
他的心不在厂里。
他在想四千公里外的那座高地——07号高地。
九月份,赵德山又找了他一次,让他补充西段的情报分析。他照做了——这一次比第一次更从容,因为他已经摸清了军方的需求:他们不需要面面俱到,他们需要的是关键节点的精准判断。
他在西段分析里重点标注了加拉万河谷的地形特征——那里是西段争夺的焦点,河道窄、山壁陡、只有一条路能通行。如果能在河谷两翼设置火力点,就能形成口袋阵——进得来,出不去。
这份分析也通过苏婉清的渠道送了上去。
——
10月20日凌晨,龙国军队发起自卫反击。
东段,主攻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沿着林屿标注的b3通道隐蔽穿插,成功绕到印军侧翼。这条通道印军根本没有设防——因为他们的情报显示,这条路地形复杂,不具备通行条件。
但龙国军队走通了。
不仅走通了,还在天亮之前占领了07号高地侧面的制高点。
20日白天,主攻部队从正面佯攻,吸引印军注意力。穿插部队从侧翼发起突袭——
07号高地,三个小时拿下了。
这座前世争夺了三天、付出了惨重代价的高地,这一次,只用了三个小时。
——
消息传回北京,是在10月22日的傍晚。
林屿正在保卫科值班,电话响了——
小屿。赵德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07号高地——拿下了。
林屿握话筒的手紧了紧——
伤亡呢?
比预估的少——少很多。赵德山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的那份分析,参谋部照着做了。b3通道走了,侧翼突袭,正面佯攻——跟你的方案一模一样。首长说了,这份情报值一个加强连。
他停了一下——
小屿,你知道07号高地有多重要吗?拿下它之后,印军东段防线从中间断裂了——东西两段无法互相支援,后续的推进速度快了一倍不止。整个东段的战役节奏,比原计划提前了五天。
五天——在高原作战中,五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少冻伤几百人,少消耗几吨口粮,少运送几十趟补给。
林屿闭了闭眼——
赵叔,这才刚开始。他说,后面还有硬仗。07号高地只是东段的钥匙,西段那边——
我知道。赵德山打断他,你那份补充分析我也收到了,西段的方案正在研判。
他停了停,然后声音变得郑重——
你小子,从来不让我失望。
电话挂了。
林屿站在保卫科的办公室里,握着话筒,好一会儿没动。
——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情报贡献验证完成】
【07号高地情报评估:准确率97%,实战效果:优秀】
【贡献评级升级:A- → A(战略级·已验证)】
【触发奖励:贡献国家 +8鱼饵】
【当前鱼饵余额:55枚】
【额外奖励:Lv2深潭·幽泉眼垂钓效率+10%(持续30天)】
林屿看着这些数字——
8枚鱼饵,不算多。但贡献国家四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奖励都重。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筒放回去——
然后,他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笑——松了一口气、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那座高地上,还是有人牺牲了。
即使情报再精准,战争就是战争——子弹不长眼。
但至少——少了一些。
那些前世倒在07号高地上的年轻战士,这一次,有些人活着走下来了。他们会回到家乡,会娶妻生子,会在某个夏天的傍晚,坐在家门口给孙子讲那座雪山上的故事——
那年啊,我们打了一场仗……
林屿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知道,龙国赢了。
够了。
——
第二天,厂里的广播站播报了前线捷报——
……龙国边防部队在自卫反击作战中取得重大胜利,攻克敌军多处据点,歼敌数百……
全厂欢腾。
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冲出车间,在厂院里欢呼、拥抱、有人激动得直拍大腿——
打得好!
龙国万岁!
让那帮龟孙子知道,龙国的领土不是好占的!
老张冲到林屿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科长!听说了吗?咱们龙国把那帮人打回去了!
听说了。林屿笑着拍拍他的肩。
我弟弟就在前线!他在三营!老张的眼眶红了一圈,昨天来了封信,说他们打了个大胜仗——还活着!他还活着!
林屿拍了拍他的后背——
放心,咱们龙国的兵,一个都不会少。
老张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又跑去跟别人说了——
食堂里,秦京茹破例加了一道菜——红烧肉,每人多分两块。工人们端着碗,吃着肉,脸上全是笑——
京茹,这肉真香!
那当然——前线的同志在拼命,咱在后方也得拼命做!吃了这顿肉,下午车间给我铆足了劲干!
秦京茹说得义正词严,但眼睛红红的——她也是个普通人,听到前线打仗的消息,说不担心是假的。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屿——
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欢腾的人群,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得意——
是沉。
像一座山,沉甸甸地立在那里。
——
下午,杨建国找林屿谈话。
厂长办公室里,杨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一杯茶,但一口没喝。
小林,坐下。
林屿坐下来——
杨建国看着他,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上下级的客气,而是多了一丝审视,甚至有一丝……敬畏?
小林,我跟你说个事——杨建国斟酌着措辞,军品生产期间,后勤保障是重中之重。现在厂里的采购科——你也知道,阎埠贵那摊子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阎埠贵的采购科跟不上趟了。
上面来了通知,军品任务的物资供应必须保障到位,不能出岔子。但咱们厂的采购渠道——说实话,不太行。物资短缺、到货慢、质量还参差不齐。这样下去,军品任务完不成,我拿头去跟上面交代?
杨建国叹了口气——
小林,我听说你跟军区的人有接触——你能不能……
杨厂长,林屿打断他,您的意思是,让我帮忙解决采购的事?
不光是帮忙——杨建国站起来,绕到林屿面前,我的意思是,采购科需要一个新人。一个有能力、有渠道、能扛事的人。
他看着林屿——
小林,你愿不愿意挑这个担子?
林屿看着他——
杨建国不是在商量,是在交底。
厂里采购科现在是阎埠贵的地盘,虽然阎埠贵失势了,但他经营多年,盘根错节,不是换个科长就能理顺的。杨建国需要一个强势的人去破局——
而他选了林屿。
杨厂长,林屿站起来,我愿意。
杨建国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明天就打报告!
——
走出厂长办公室,林屿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采购科科长。
从保卫科到采购科,听起来像是平调,但实际上——这是实打实的升权。
保卫科管安全,权力在厂内。采购科管物资,权力延伸到厂外——供应商、物资局、运输队……这条线牵一发动全身。
而军品任务的加持,让采购科的分量更重了。
这不是杨建国一个人的意思——林屿心里清楚,赵德山那边的推动,恐怕才是关键。
但不管怎么说——机会来了,就得接住。
他抬头看了看天——
十月的北京,秋高气爽。天很蓝,云很白,空气里有一股子清爽的味道。
远在四千公里外的雪山之上,龙国的战士们还在战斗。
而他——
也该上自己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