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屿就醒了。
十九岁的身体就是好,睡一觉精神抖擞,后脑勺的包也消了大半。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响了几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这身体素质,比他前世那个坐办公室坐出颈椎病的废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屿翻身下床,走到窗户边。糊报纸的窗户透光性差,他小心撕开一条缝——
1959年北京的清晨出现在眼前。
窄窄的胡同,青砖灰瓦的院墙,墙根下长着几丛狗尾巴草。远处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一响,惊起两只麻雀。更远处飘来一股煤烟味,谁家在烧早火。
一切都是灰扑扑的、旧旧的,但透着一股鲜活的生气。
林屿深吸一口那个年代的空气——清冽,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工业排放,只有煤烟和泥土的味道。
他转身看了看屋里的家当,决定先做一件事——进入垂钓空间。
意识一动,眼前的景象便切换了。
碧水潭还是那个碧水潭,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木屋安安静静立在草地上。林屿先去木屋查看了昨晚的食材包——猪肉、白面、鸡蛋、活鱼,都好好的,活鱼的腮还在一张一合,鸡蛋也没有坏。
保鲜功能是真的。他确认了这一点,心里踏实了不少。
然后他走到潭边,拿起鱼竿。
昨天用了一次,还剩两次免费垂钓。今天新的一天,又刷新三次——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五次机会。
但不能全用掉。钓鱼佬讲究细水长流。
专注模式,锁定食材类。他在心中默念。
石碑上的文字微微闪了一下,显示专注模式已开启:食材类。
林屿甩竿。
浮漂入水,涟漪荡开,等待。
这比前世钓鱼快多了——不用打窝,不用等,浮漂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一沉一浮,提竿!
又是一团金光——
【获得:粮食大礼包x1】
【内容:大米50斤、面粉30斤、杂粮20斤】
林屿眼睛一亮。五十斤大米!三十斤面粉!在这个年代,这够一家人吃小半年了。
他立刻进行第三次垂钓。
甩竿,等待,浮漂动了——
这次手感不一样。鱼线绷得很紧,像是钓到了什么重东西。林屿使了点劲往回拉,水面咕噜噜冒出几个大泡,然后——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水里冲出来!
【大鱼上钩!暴击触发!】
【获得:八极拳(完整传承)x1】
林屿整个人一震。
不是食材,是能力!
一团远比之前浓烈的金光撞入他的脑海,瞬间化开——无数画面、招式、发力方式像潮水一样涌进大脑。他下意识扎了个马步,右拳从腰间弹出,动作快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八极拳。
他虽然在部队只待了一年多,但对格斗并不陌生——原主的记忆里有基本的军体拳。而八极拳远比军体拳精妙,刚猛暴烈,讲究短打近身、贴身发力,一招一式都是杀人技。
林屿在潭边草地上比划了几下,越打越顺,到后面简直像是练了十几年一样——这就是完整传承的威力,不是学会了招式,是连肌肉记忆都灌进去了。
好家伙……他收势站定,呼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个关节都在发热。
八极拳加身,他现在这个身体——十九岁退伍军人底子+八极拳完整传承——放眼整个南锣鼓巷,怕是没人打得过他。
林屿平复了一下心情,忍住了继续垂钓的冲动。今天的免费次数还剩三次,但先不急,留到需要的时候再用。
他退出空间,回到现实。
屋里还是那间破旧的小屋,但他看它的眼神不一样了——空间里有大米白面猪肉鸡蛋,他什么都不缺。这间破屋子只是个起点,以后会好起来的。
他走到门边,发现门后挂着一把铜锁和一串钥匙——赵伯伯安排人收拾屋子时留下的。钥匙冰凉,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个承诺:这间屋子,从今天起是你的了。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规划着怎么布置。角落那口灶台还能用,烟囱虽然旧了但不漏烟。墙角的木箱能当衣柜,床板虽然硬但铺上被子也凑合。比起他前世那间十五平的出租屋,这间屋子虽然破,但至少是自己的。
正想着,院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林屿同志在吗?
林屿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胸口别着一支钢笔,手里拿着个公文包。
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刘队长,刘建国。中年人伸出手,赵副司令让我来接你,今天去厂里报到。
林屿跟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劲不小,明显也在试探他。林屿不卑不亢地回握,力度恰到好处。
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身体恢复得不错。走吧,赵副司令已经在厂里等着了。
林屿点点头,回屋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虽然肩章摘了,但穿在身上依然挺括。他把退伍证、介绍信、户口本这些文件揣进兜里,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摆设,关上门跟刘建国出了院子。
他现在住的这个临时安置点离南锣鼓巷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胡同里的早晨已经很热闹了——有人端着搪瓷缸子蹲在门口喝粥,有人推着板车往胡同口走,几个孩子在墙根下弹玻璃球。
刘队长,南锣鼓巷95号院是个什么样的院子?林屿边走边问。
刘建国想了想:老院子了,住着十来户人家。厂里不少职工都住那。条件一般,但位置好。你的房子在院里最深处,两间偏房,厂里特批的——烈士遗属嘛,应该的。
十来户人家……林屿心里盘算着,人多不多?
多,四合院嘛,什么人都有。刘建国笑了笑,有好的有赖的,你慢慢就知道了。记住一条——你是保卫科的人,又是有功勋家庭出身,腰杆子挺直了,谁也别惯着。
林屿心里暗暗记下,面上只是点头。
两人穿过几条胡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口墙上用白灰写着南锣鼓巷95号。
院门是两扇黑漆木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门环锈迹斑斑。门框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对联,上联生产跃进,下联生活提高,横批团结互助。
刘建国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煤烟、灶火和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进来吧,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林屿跨过门槛,抬头一看——
一个标准的北京四合院,中院天井里铺着青砖,正中有一棵大槐树,枝叶繁茂,遮了半个院子的阳光。院子三面是房,东西厢房门窗紧闭,正房那边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放的是《东方红》。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正房台阶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搪瓷茶杯,正上下打量他。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眼珠子骨碌碌转,像是在算什么账。
东厢房门口,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个子男人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他身后隐约有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林屿只看到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一条乌黑的辫子。
西厢房那边,一个壮实的年轻人正蹲在台阶上啃窝头,抬头看了林屿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啃。
还有一个老太婆,坐在一把竹椅上,叉着腰,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又来一个?这院里还住得下吗?什么人都往这塞!
刘建国脸色微沉,正要说话,后院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张氏,少说两句。
那老太婆嘴巴张了张,居然真的不吭声了。
林屿循声望去,后院最深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屿,忽然露出一个笑容,皱纹堆叠,却让人觉得很暖。
孩子,来了就好。
林屿心里莫名一软。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刘建国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厂里报到,房子的事回来再说。
林屿点了点头,跟刘建国往院外走。经过那老太婆身边时,她突然伸出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声音很轻——
后院那两间屋,我让人帮你收拾过了。灶台上给你留了火柴。
林屿低头看着那只枯瘦的手,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谢谢您。他说。
老太太松开手,又坐回了竹椅上,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人。
林屿走出院门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大槐树下,阳光斑驳。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个子男人身旁,刚才一闪而过的女人又出现了。她站在门框后面,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正好对上了林屿的目光。
只一瞬,她便缩回了屋里。
但林屿记住了那双眼睛——清澈、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南锣鼓巷95号院。
看来这个院子,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