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涛委托拍卖行处理一切税务问题,所以周明直接请来了一名他们的合作律师,律师也递上了名片,叫吴晓峰,是Sh的一家比较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以后和律师打交道的机会也会更多,所以林宇涛也客气的收下了名片。
律师的帮助下,合同签好了,手续办妥了,利用一些优惠政策,合理的避免了点税,交完所有税后,一千零四十四万直接打入林宇涛的账户。
“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林先生。”周明脸上洋溢着真诚得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为您服务。”
“很高兴为您服务!”吴晓峰也伸手和林宇涛握手,像这样的大客户正是他们需要的,肯定要搞好关系。
林宇涛和周明、吴晓峰握了握手,有些心不在焉。
“周经理,”林宇涛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拉开了书包拉链,手伸进去摸索着,“其实……还有一件。”
书包里层,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林宇涛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他掏出来的,是一个用暗红色旧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体物件。
那绸布的颜色已经有些黯淡,边缘磨损起毛。他一层层揭开那柔软的包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初生的婴儿。
当最后一层绸布滑落,那尊童子观音摆件完全暴露在接待室明亮而柔和的光线下时,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周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猛地瞪圆了。他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那尊观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他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了接待室的门冲了出去,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紧迫而尖锐得变了调:“快!快请张老!还有刘主任!鉴定中心所有人!快!紧急!最高级别!”
林宇涛被周明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想把那尊观音重新包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低头,第一次真正仔细地、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这尊被他带出来、随意塞在书包最底层的东西,以前只是听鉴定师傅说是个难得的宝物。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绿色,深邃、纯净、冰透,仿佛将最清澈的高山湖水凝固在了其中。
观音法相庄严而慈悲,低眉垂目,面容圆润柔和,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悲悯笑意。她端坐于莲台之上,姿态优雅。
最令人惊叹的是,在她宽大的衣袍褶皱间,依偎着一个神态天真、憨态可掬的童子。整尊雕像线条流畅圆润,没有丝毫人工雕琢的滞涩感,浑然天成。
那玉石本身透着一股奇异的“水头”,光线似乎能在其内部缓缓流动、折射,散发出莹润柔和的光晕,圣洁而神秘。
接待室的门被急促地推开,打破了死寂。
先进来的是一个头发银白如雪、穿着深色唐装的老者,他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步伐却异常稳健。
紧随其后的是三位年龄不一、但都戴着白手套、表情无比凝重的专家。他们簇拥着那位白发老者(显然就是周明口中的“张老”),快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踏入房间的瞬间,就被牢牢钉在了那尊童子观音上,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没有人说话。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白发老者张老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紧紧粘在那尊翠色之上。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到桌前,他缓缓放下拐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副崭新的白手套戴上,动作缓慢而庄重。他微微俯下身,屏住了呼吸,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个强光手电筒。
一道凝聚而明亮的白光,打在了童子观音的背部。
奇迹发生了。
那束光仿佛不是照射,而是被吸入了翡翠内部,然后在其中自由地流淌、晕染、扩散开来!
整尊玉像瞬间被点亮,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强烈的绿色光芒,晶莹剔透,深邃得如同蕴藏了整个春天最浓郁的生机。
那光芒流转,仿佛拥有了生命。观音的衣袂、童子的肌肤,在光线下呈现出细腻无比的纹理和层次,光影交错,美得令人窒息。
“嘶——”
房间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几位年轻些的专家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周明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近乎狂热的专注。
张老的手极其稳定,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玉像,让强光从不同角度透射、折射。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一寸寸地刮过玉像的每一个细微的转折、每一处纹理。他时而凑近到几乎鼻尖触碰到玉石,时而又退后几步,眯起眼睛远观整体气韵。
最后,他拿出高倍放大镜,仔细检视着那些极其细微的、只有在顶级天然翡翠上才会出现的“翠性”闪光点。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林宇涛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又像是站在风暴的中心。他看着这群平日里代表着行业最高权威的专家们,此刻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围绕着这尊玉像,脸上交织着震惊、痴迷、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张老终于缓缓地、极其不舍地移开了那束强光。
他直起腰,摘下了放大镜,脸上那副专注到极致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畏、惊叹、甚至还有一丝如履薄冰般的惶恐。
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林宇涛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里面翻涌着太多林宇涛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