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莎抄起网兜往河边冲,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鲤鱼跃出水面那瞬,她恰好把网子斜插进波光里。
老汉烟袋锅子都拍断了,筏子跟着晃悠起来。五斤重的青鳞大鲤摔在草地上时,阿依娜吓得躲到姐姐身后。
好家伙!够熬三锅汤!高个儿后生帮着摁住鱼头。
阿依莎却用柳枝穿过鱼鳃:烤着吃才鲜呢。她蹲在河边刮鳞片,布拉吉下摆浸了水,贴在白皙的小腿上。
突然响起自行车的铃铛声。众人回头,见何雨柱骑着辆倒蹬闸的飞鸽车赶来,车把上挂着鼓囊囊的布兜。
雨水这丫头!何雨柱抹着汗跳下车,说好两点回,这都晌午歪了!还害得我借俩自行车跑一趟。嘴子说着,眼睛却盯着烤架上的鱼,嚯!这鲤鱼够派头!
阿依莎忙递过烤串:多亏您给的调料。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个玻璃瓶:刚去副食店抢的芝麻酱,拌茄子最香!
“来了就留下来吧。”林天笑着对何雨柱说着,正好你这个大厨来了,可以让阿伊莎歇歇。
“好的,让我来!”何雨柱一点都不客气,接过阿伊莎手中的活。
林霞和阿依娜用报纸折的小船漂远了,何雨水追着去捞。
林松正跟林天学绑鱼钩,手指被倒刺扎出血珠。阿依莎撕了块馕饼蘸盐水给他按着,阳光透过柳枝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的影。
开饭喽!何雨柱敲着铁槽喊。烤鱼金黄的皮肉绽开,露出蒜瓣似的白。
阿依莎把酸梅汤倒进搪瓷缸子,林霞忽然指着河面喊:看!我们的船漂到筏子那儿了!
一群人在这夏末初秋的时光里,快乐的吃着手中食物。
何雨柱不愧是大厨,做的东西确实好吃,几个人看着何雨柱烤的流畅,都上手试了试,结果不言而喻,被何雨柱给赶了过来。
“小林,谢谢你请我和雨水吃东西,雨水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何雨柱偷偷的对林天说道。
吃过烧烤,大家都心满意足。
林天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兴致勃勃地对阿依莎和林松说:“阿依莎、小松,我教你们俩钓鱼?咱们来一场钓鱼比赛怎么样?”
阿依莎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好呀,我还没正经钓过鱼呢,正好学学。”
林松也兴致勃勃:“行嘞,正好我上午没钓过瘾。”
林天先给阿依莎示范,他拿起一根鱼竿,熟练地穿上鱼饵,一边操作一边讲解:“阿依莎,你看,把这鱼饵穿好,然后轻轻一甩,让鱼钩落到河中间。眼睛盯着浮漂,浮漂动了就说明鱼咬钩啦。”
阿依莎认真地看着,接过鱼竿,照林天教的方法,用力一甩,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好歹把鱼钩甩出去了。她眼睛紧紧盯着浮漂,那专注的模样十分可爱。
林天又给林松讲了些钓鱼的小窍门,林峰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我听明白了,看我的。”说着,他潇洒地把鱼竿甩了出去。
三人静静地坐在河边,眼睛都盯着各自的浮漂。没一会儿,阿依莎的浮漂突然动了一下,她紧张地喊:“林天,动了动了!”
林天赶紧说:“别急,等它再动几下,咬稳了再拉。”
可阿依莎太激动了,没等鱼咬稳,就猛地一拉鱼竿,结果鱼跑了。她懊恼地说:“哎呀,怎么跑了。”
林天安慰道:“没事儿,刚开始嘛,多试几次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林松那边有动静了。他紧紧握住鱼竿,大喊:“嘿,上钩了!”只见他用力一提,一条不大不小的鱼被拉出水面。“哈哈,我钓到一条!”林松得意地笑着。
林天也不甘示弱,没过多久,他也钓到了一条鱼。
阿依莎在一旁着急得不行,嘴里嘟囔着:“我怎么还没钓到呀。”又过了一阵,阿依莎终于掌握了技巧,成功钓到一条鱼。
她兴奋地站起来,大声说:“我钓到啦!”
三人正钓得兴起,阿依娜和林霞跑过来,拉着阿依莎的手说:“姐姐,我们想去那边玩儿。”
阿依莎看看她们,又看看林天,林天说:“你带她们去玩吧,注意安全。”
阿依莎点点头,带着阿依娜和林霞去一旁玩耍了。
这时,傻柱溜达过来,看到他们在钓鱼,笑着说:“哟,你们这钓得挺热闹啊。”林天招呼道:“柱子哥,来呀,正好阿依莎走了,你接替她,咱们接着比赛。”
傻柱一拍胸脯:“行啊,我可不怕你们。”
说着,他拿起一根鱼竿,装上鱼饵就开始钓。傻柱运气还真好,没一会儿就钓到一条鱼。他得意地说:“怎么样,我这技术不赖吧。”
林天和林松也不示弱,三人你追我赶,比赛愈发激烈。
钓鱼钓累了,几人到柳树下休息,傻柱又拿着烤架,给孩子们烤蔬菜吃。
日头偏西时,众人在老柳树下铺开粗布单子。阿依莎解开发髻,乌黑的长发瀑布般倾泻在肩头。何雨水咬着烤土豆含糊道:阿依莎姐比画报上的还俊!
胡咧咧!阿依莎红着脸往她嘴里塞了瓣糖蒜。
林松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肚皮上还沾着鱼鳞。林天用草茎逗他:刚才是谁说要当钓鱼冠军的?
对岸忽然响起敲钟声。公社社员们背起装满苜蓿的背篓,高个儿后生回头喊:同志!下周别来了!要护秋了!
“好的,谢谢大哥!”林天回应道。
阿依莎正在收拾铁签子,忽然听见阿依娜抽泣。小丫头追绿蚂蚱时摔了跤,膝盖蹭破油皮。不哭不哭。她摘了片车前草叶嚼碎敷上,回家给你熬奶皮子喝。
何雨柱帮着拆烧烤架,忽然指着铁槽:这手艺不赖!赶明儿借我烤全羊去!林天把卸下的铁腿捆上车后座:成啊,拿你炖肉的高汤来换!
回程时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阿依莎侧坐在后座,怀里搂着打瞌睡的阿依娜。林霞和何雨水追着自行车跑,争抢最后一块烤土豆。林松扛着钓竿走在最前,竿梢上挂着用柳条串起的鲫鱼。
看!火烧云!林霞突然指着西天。层层叠叠的云絮镶着金边,恰似阿依莎烤馕上的焦痕。林天回头望见妻子垂首浅笑的侧脸,晚风拂起她鬓角的碎发,发丝间还沾着孜然粒的香气。
河湾渐渐隐在暮色里,芦苇丛中飞出成群的麻雀。阿依莎轻声哼起维吾尔族小调,三个小的跟着瞎哼哼。
车铃铛惊起路边的蚱蜢,蹦进灌浆的稻田里。远方的轧钢厂传来换班的汽笛声,混着炊烟融进紫灰色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