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楚河把手里那把烧红的氧割枪随手扔在脚边。
滚烫的金属嘴子碰到地面的脏水,滋啦一声冒出一团白雾。
他大步跨过半米高的门槛。
靴底碾碎了一块发脆的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你……哪条道混的!”
刀疤男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看着楚河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黑色战术背心,还有手里端着的那把防暴枪。
“条、条子?”旁边一个小弟牙齿打着战,双腿软得像面条。
“慌个鸟!”刀疤男抬腿踢了小弟一脚。
“就他妈一个人!咱们有二十多号弟兄埋伏在里头!怕个屁啊!”
随着他这声嘶吼。
厂房深处的废弃冷库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二十多个穿着黑背心、花衬衫的亡命徒涌了出来。
这群人手里拎着开山刀、螺纹钢筋,甚至还有几把生锈的消防斧。
刀刃在头顶那盏摇晃的白炽灯底端,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他们踩着满地凝固的发黑血污,呈扇形把楚河围在正中间。
楚河没搭腔。
他站在原地,嘴角扯开一抹透着暴戾的冷笑。
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明晃晃的刀口。
没有半点畏惧。
只有一种饿狼看见羊群般的兴奋,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
他抬起右手。
拇指按在防暴枪的保险卡扣处,发出清脆的“吧嗒”声。
刀疤男以为他要开火,吓得缩着脖子往绞肉机后头躲。
“散开!都散开!他管子里没几发子弹!”
然而,楚河并没有扣动扳机。
他反而把沉甸甸的防暴枪甩到身后,尼龙枪带斜挎在宽阔的背脊处。
“砰。”
枪托撞击着战术插板,发出一声闷响。
那群混混全愣住了,面面相觑,搞不懂这穿黑皮的疯子要干啥。
“枪毙你们,太便宜了。”
楚河吐出嘴里嚼烂的半根烟蒂,靴尖蹍了蹍。
双手同时探向两侧大腿外侧。
“唰——唰——”
两道乌黑的冷芒破空而出。
那是两把特种部队专用的多功能格斗匕首。
哑光黑色的刀刃不反光,血槽深不见底,透着一股子痛饮过无数鲜血的死气。
楚河反握刀柄。
刀刃贴着小臂,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到极限。
“剁了他!赵董赏五百万!”
刀疤男在机器后头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重赏之下,三个拎着砍刀的黄毛对视一眼,红着眼珠子扑了过来。
鞋底踩着黏糊糊的猪血垢,发出吧唧吧唧的动静。
左边那个抡圆了胳膊,砍刀带着风声直奔楚河的脖颈。
楚河连眼皮都没眨。
右脚向侧前方滑出半步,身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
那把厚重的砍刀贴着他的鼻尖劈空,重重砍在旁边一根生锈的承重铁柱处。
火星四溅,震得黄毛虎口发麻,刀柄险些脱手。
没等这小子收回手。
楚河的左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探出,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
五指猛地收紧。
“咔吧!”
脆生生的骨裂音响起。
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砍刀当啷坠地。
楚河右手的匕首顺势往前一递。
刀尖精准无比地扎进黄毛的右侧大腿根,避开股动脉,狠狠一绞。
然后拔出。
一股殷红的鲜血喷泉般飙射而出,溅了楚河半边脸庞。
黄毛双眼翻白,捂着大腿瘫倒在血水内,疼得浑身抽搐。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吓得脚步一顿。
楚河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功夫。
他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弹跳力,整个人犹如一头发狂的黑豹,直接撞进人群中心。
这是金三角毒窝里练出来的无限制杀人技。
没有花架子,招招奔着关节和筋脉去。
一个胖子举着消防斧砍来。
楚河身子一矮,躲过斧刃。
右腿猛地踹出,厚重的陆战靴底结结实实印在胖子的膝盖骨正面。
“喀嚓。”
骨头碎裂。
胖子的左腿膝盖直接向后反折成一个恐怖的角度。
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翻了后面几个小弟。
楚河双手握刀,宛若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器,在人群间疯狂穿梭。
刀刃翻飞,只听见皮肉被切开的闷响声。
他下手刁钻至极。
专挑手腕、脚踝、手肘这些发力点。
“啊——!我的手筋!”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丢掉铁棍,跪在满是泥沙的地面,死死捂着狂飙鲜血的手腕。
痛苦的哀嚎声盖过了那台工业绞肉机的马达轰鸣。
鲜血很快染红了厂房的水泥地。
浓烈的铁锈味混着原本的腐臭,熏得人胃部剧烈痉挛。
楚河的动作没有半点停滞。
他反手一刀,用刀柄砸晕一个偷袭的喽啰。
紧接着回身,匕首划过另一个人的锁骨下方,挑断了连接手臂的神经。
不到五分钟。
二十多号气焰嚣张的亡命徒,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那七八个混混,全被吓破了胆。
他们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一步一步往厂房深处退。
看着楚河那张沾满别人鲜血的脸颊,仿佛看到了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楚河站在血泊中央。
胸膛起伏,呼吸却依旧平稳悠长。
一滴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嗒”的一声砸进水坑。
“来啊。”
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去嘴唇边缘溅落的血丝。
沙哑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
“五百万呢,这就不赚了?”
那几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
“魔鬼……他他妈不是人!”
其中一个光头丢下砍刀,转身就朝后门的通风口跑去。
楚河眼神一寒。
右手猛地往后一展。
那把乌黑的格斗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闪电。
“噗嗤。”
刀刃精准无比地扎进光头的小腿肚,穿透肌肉,钉在前面的木箱子边缘。
光头跌了个狗吃屎,门牙磕掉两颗,发出杀猪般的哭喊。
躲在机器背后的刀疤男,这会儿牙关直打架。
他知道今天碰到了硬茬子,跑是跑不掉了。
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一把薅住地底那个鼓囊囊的麻袋。
粗暴地将麻袋扯向那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绞肉机进料口。
“别过来!”
刀疤男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因为恐惧变得又尖又细。
“你再走半步!我立马把这娘们推下去绞成肉泥!”
锋利的绞刀在麻袋边沿半米处疯狂旋转,带起一阵冷风。
麻袋里头的苏菲,感受到那股子机器震动的嗡嗡声,吓得浑身蜷缩成一团。
她嘴里塞着破抹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悲鸣。
眼泪早把麻布内侧哭湿了一大片。
楚河停住脚步。
他距离刀疤男还有五米远。
手里只剩下一把短匕首。
“拿个女人当挡箭牌?”
楚河眯起眼睛,冷冽的目光锁定刀疤男那张慌乱的面庞。
“赵天海养的狗,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刀疤男咽了口唾沫,“少废话!退后!把你手里的刀扔了!”
楚河没动弹。
手指慢慢摩挲着刀柄的防滑纹路。
“我数三声。”
楚河吐出一口浊气。
“三。”
刀疤男急了,双手用力,把麻袋又往前推了半寸。
麻袋的边角已经擦到了绞肉机的金属外壳。
“二。”
楚河右脚靴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小腿肌肉收缩蓄力。
就在“一”这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的瞬间。
他身子猛地往侧面一歪。
左手探向背后,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一把抓住了那把防暴霰弹枪的握把,单手抽出,枪托夹在腋下。
“砰——!”
没有任何瞄准的过程。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厂房。
无数颗细小的铅弹呈扇形喷射而出。
刀疤男惨叫一声,推着麻袋的那条胳膊瞬间被轰成了一团烂肉。
鲜血碎骨飞溅。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往后翻倒,重重撞在铁架子底部。
麻袋失去了推力,顺着进料口边缘往外一滑,滚落到满是血污的地面。
楚河大步跨过去,一脚将哀嚎的刀疤男踢晕。
周围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那台机器空转的机械声,还有满地断手断脚混混的呻吟。
麻袋内黑漆漆的。
苏菲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心脏狂跳不止。
乙醚的余威让她脑子发懵。
她听见外面那些恐怖的打斗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靴踩踏声。
“哒。哒。”
脚步声停在麻袋旁边。
苏菲绝望地合拢眼皮,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扔进机器里。
“哧啦——”
一声粗暴的布料撕裂音传来。
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涌进视野。
苏菲眯着红肿的双眼,睫毛剧烈颤抖着。
一只沾满暗红色血污、骨节宽大的粗糙大手,一把扯开了麻袋的绳口。
冷风灌进来。
她看到了一张带着刀疤、胡茬凌乱的脸庞。
那双眼睛里的杀气还没散尽,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温度。
楚河伸手扯掉她嘴里那块发臭的破布。
扯出一个带着硝烟味的笑。
“哭啥?”
“真以为太平市的警车没长轮子,赶不来救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