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儿有防御的护具吗？”
夏衍上下打量他一眼：“跟我来。”
他领着赵尘出了夏记，拐进仓库群更深处一条窄巷，在一间没有招牌的暗铺前停步，叩了两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里头是个独眼老汉，见是夏衍才把门拉开些，让他们进去。
铺子不大，四面墙上挂着刀枪护具，屋角堆着铁甲皮甲，光线昏暗。
独眼老汉取出一件背心，往桌上一摊。
背心用软牛皮作衬，外面一层细密编织的玄铁丝，丝线乌黑发亮，用手一按，弹性里带着韧劲。
老汉拿刀背往背心上磕了一下，刀刃弹开，皮面上只留一道白痕。
“【玄铁丝背心】。能挡血肉境中阶以下的利刃一击，对气劲有缓冲。开价500两。”
赵尘上手掂了掂分量，又翻过内衬细看编法，玄铁丝编得匀称，不起翘，不扎手。
“有更高阶的吗”
“更高阶？”
独眼老汉摇了摇头：“我们这种穷酸地方，最高阶就是这种。若是要抵御炼筋骨、炼内腑境那些顶尖高手的，没有。”
最终赵尘没有购下，这个程度的防御，买了等于白花钱。
“老弟你要更高阶的话，我推荐你一个去处。”
“哪？”
“州府！”夏衍道：“青阳城，你能见到的防御宝物，顶天了也就这个程度。若是要防御至炼骨筋境、内腑境的对手，只有州府有出售。”
“好吧。”
赵尘无奈，随着自己修炼的进步，【青阳城】这地方确实有点儿小了。
他身上还有两千多两银子，本想来这里豪购一翻，岂知还是乐观了啊。
有钱还挥霍不出去！
“不过，仅【凝神丹】就没了240两，还是肉疼呐！”
往回走的路上，他想起两桩旧事，越想越亏。
袭杀周通那夜，【飞翼刺】钉在他后背时，被他身上那件软甲护具抵御住。
他当时急着脱身，只顾着斩杀对方，软甲没顾上剥。
钱万通里更亏。
他杀了钱万通，连钱万通衣袋里的银票，腰上系的玉坠都没搜。
赵尘当时出手快，撤得也快，根本没想过搜尸。
两样加起来，至少损失数百两。
后面诛杀血天使，他搜了，才收获三百多两的银票。
不至于空手而归。
回到【百草院】的居处，插上门栓。
他盘膝坐到练功房里，取出三十枚凝神丹。
先服第一枚，药力入脑，凉意缓缓流转。面板跳了一下。
【精神力：50 → 51】
黑市货色一颗推1点，比预想的强些。
赵尘接着服第二枚，第三枚，每服一枚便闭目行气半刻，让药力化开再服下一枚。
到第5枚，涨速开始缓下来，点数没有变动。
再服一枚。
【精神力：55 → 56】
服到第10枚，精神力：58
赵尘停下来，决定停下来。
一次性服食10果，药力肯定难以消化完全，过两天次再嗑。
【名字】：赵尘
【年龄】：17
【精神力】：58
功法：山狗拳谱（圆满），暗刺（圆满），青龙磐掌·磐石式（圆满），青龙出洞式（圆满），磐裂（15/100 入门），玲花宗炼丹术·白篇（35/100 初阶）
知识：药材的种类与药理（圆满），采植和药地之楫要精义（圆满），丹方初阶（圆满），百草培植要诀（圆满）
“【炼丹术】停滞多时，这样下去不行。”
因为这段时间他要看顾【百草堂】，虽则主事和处理杂务，主要是孙先生。但孙先生时不时，有事和他相商、或征求他意见，入夜里，还要解决那些刁难的恶人。
既没有时间修炼，也没时间炼丹。
【磐裂】和【玲花宗炼丹术 白篇】久久没有提升。
“掌柜虽然对我赏识，对我不错。但我这样荒废修炼，有些本末倒置。”
屋里药味浓重，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气。
王玲珑靠在床头，气色比前两日好了一些，眼窝却仍是青的。
“师傅，换药。”赵尘把药箱放在桌上。
王玲珑撩开脖后的衣衫，露出肩背的伤处。
外伤愈合得很快，修炼者的体质摆在那，几日工夫新肉已长了大半，结着一层薄痂。
赵尘换了药，又替她把腿上的绷带解开。
腿上的景象让他眉头一沉。
伤口周围的黑纹不但没退，反而往深处走了一圈，乌黑的纹路往膝盖上蔓延。皮肉按下去，硬邦邦的，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沉闷的暗色。
赵尘以【精神力】探进去，那黑纹里像藏着一股极阴滞的气，【精神力】一靠近就被黏住，只能切断。
他试过解毒膏，沉香木压毒，甚至刮去死肉重新敷药，全压不住。
他过往学的，都是蛇虫兽类的毒素和简单常见的毒物，如何处理毒药。
尤其像这种精深的人造毒物，他并没有经验。
他一边重新缠绷带，一边问：“师傅，这毒是什么来路，你清楚吗？”
“【血莲腐骨毒】。”她开口时声音很平：“血莲上人的【百莲毒血手】，附带的就是这东西。他以活人试药多年，这毒的配方是独门的，寻常药师连辨识都难，更别说解。”
“【玲花宗】旧档里记过一星半点，我才认得出。”
赵尘把绷带结系好：“能解吗？”
“【百草堂】解不了，青阳城的药师也解不了。”王玲珑看着他：“你也不行。这不是药方子上的功夫，得懂这种毒的来路才能下手。”
她顿了顿，语气转得干脆：“我在州府有一位旧识，散修名医“枯荣手”柳沉。他擅解奇毒，跟玲花宗有旧交。要解此毒，只能去找他。”
“你伤还没好。”
“我若不去，这毒三个月内蚀穿骨血，到时候神仙难救。拖下去只会更凶险。”王玲珑说得不疾不徐，看他还要劝，补了一句：“我在江湖上走了这些年，比你更懂得照顾自己。”
“我让人护送你。”
赵尘把药箱盖上，没再劝。
王玲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把话接着说下去：“炼丹小院的东西，你接手。丹炉，药柜，里头私藏的几味珍稀药材，你随意使用。”
“三十六法暂时不要强修。”她收住话头，语气重了些：“你的精神力还不够，先把白篇的炼丹术的夯实。”
“谨记在心。”赵尘道。
王玲珑交代完，靠着床头歇了片刻，忽然说：“百草堂的事，你比我清楚。孙先生是管事的好手，但关键决断，你要替他拿。”
王玲珑没有多解释，只合了合眼：“天亮前就走，不必送了。”
天未亮，赵尘就给她备好了东西。
一辆扎实的枣红马车拴在院门口，里面箅了干粮，伤药，替换的绷带，另有一百两盘缠用油纸包了放在最上面。车内还有一位服侍的婢女。
两名【炼皮膜境】高阶的护院，骑马随队护送。
赵尘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马车消失。
又一个身边的人走了。
李玄风在血湖，柳依依在血湖，张青云在血湖，如今王玲珑也走了。
他回头看了看空落落的院子，把门栓插上。
【百草堂】这一摊子，越来越重地压到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