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苏锦绣是被衣襟底下那块玉佩烫醒的。
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热度，是结结实实的灼了一下，像有人拿一枚刚出锅的铜板往她胸口上一按，力道不重但温度足够让她整个人从被窝里弹坐起来。
她一把攥住玉佩，掌心贴上去的时候热度已经开始退了，但那道金色的字已经浮现在她眼前，边框镶着一圈藤蔓状的纹路，左上角开着三朵米粒大小的小花。
“叮。”
【空间升级奖励送达】
【奖励内容：良种果树枝条套装（六种/四十八枝）。】
【领取方式：实物提取。请于十二个时辰内于空旷处接收。】
苏锦绣攥着玉佩看了两遍，把牙后根咬了一下。
她刚要吐槽“升级奖励你隔了一整夜才给我”这句话还没在脑子里成型，眼前那行金字就往下翻了一页，字迹换了颜色，从金转成了竹青色：
【触发新任务：山野寻踪】
【任务内容：在荒山坡范围内找到野生酸枣树（≥3株）、野生野梨树（≥2株），并完成定位标记。】
【任务奖励：功德值+10点。】
【补充说明：寻找过程将同步激活“嫁接术”技能模块。完成后可解锁后续种植类任务。】
苏锦绣盘腿坐在被窝里，一只手里攥着玉佩，另一只手把跑到下巴底下的棉被角往上提了提，对着一团空气眨了眨眼
她动了动嘴角，心里头默默地过了一遍：『升级奖励加新任务，买块山坡送全套体验券。你这是怕我闲着了？』
她把玉佩塞回衣襟底下，掀被子下床穿鞋，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苏文鸯还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皮子动了一下：“……这么早……去哪儿……”
“上山找树。”
苏文鸯一个激灵撑起半边身子：“找啥树？”
“酸枣树，野梨树。”
苏锦绣已经把棉袄扣子系到了胸口，另一只手正在跟右边那只系歪的扣子较劲，“山坡上有，我昨天看见了，没数清楚具体几棵。今天去数数。”
苏文鸯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那你数完了回来喊我吃饭……”
苏锦绣出了门，晨光还薄，西边那截天还是鱼肚白，东边刚翻出一线淡橘色的边。
她沿着屋后那条土埂上了坡，脚底踩碎了草叶上凝了一夜的霜，嘎吱嘎吱的，每一步都留下一小片湿脚印。
她沿着昨天那条光带消失的方向走，走了不到二十步就看见了第一棵酸枣树。
树不大，一人来高，枝干歪斜着从石头缝里长出来，树皮灰褐色的皲裂着，老枝上挂着几颗去年干缩了的酸枣，皱巴巴的一小粒一小粒挂在枝头。
她蹲下来把树根附近的碎石拨开，拿一根细枝条在树干上轻轻划了一道痕做标记。
往前走十几步又看见一棵，再往前走一丈多又是一棵，三棵酸枣树沿着坡面排成了一条不太直的线。
西边靠近溪涧的位置有两棵野梨树，比酸枣树高一些，枝条更细更密，顶端的芽苞已经开始泛青了，鼓鼓的几粒小点挤在枝梢上。
苏锦绣蹲在第二棵野梨树底下，把位置在心里记了一遍，又拿石头在树根底下压了一块白颜色的碎瓦片做记号。
四棵树的位置在她脑子里叠成了一张简图，从坡顶的老松树开始往西偏南方向延伸，酸枣树靠上，野梨树靠下，正好把山坡一上一下两个高度都覆盖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前弹出提示：
“叮。”
【任务“山野寻踪”完成。】
【野生酸枣树：3株（已标记）。野生野梨树：2株（已标记）。】
【功德值+10点。当前功德值：322点。】
【“嫁接术”技能模块已激活。解锁条件：于系统兑换良种枝条后，完成首次嫁接演示即可解锁永久使用权限。】
苏锦绣把信息看完了，蹲在坡顶那棵歪脖子老松树底下，闭了一下眼。
意识往兑换界面划过去，在“特殊类”那一栏里找到了新刷出来的选项，图标是一根带两片嫩叶的枝条，底下有一行小字：
“良种果树枝条套装（兑换价：20功德值/套）：桃树（2种，各6枝），苹果树（2种，各6枝），梨树（1种，6枝），李树（1种，6枝）。”
苏锦绣默念：“兑换。一套。”
玉佩轻轻震了一下，她感觉到左手的衣袖里多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一捆，有点硌着她的小臂。
她低头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看见一扎用粗麻绳扎得整整齐齐的枝条从袖口露出一角，切口处裹着一层薄薄的湿苔藓，断面平整又新鲜。
她把那扎枝条抽出来翻看了一遍，每根约莫小指粗细，一臂来长，表皮光滑，芽点饱满，用手指轻轻按一下能感觉到表皮底下鼓鼓的汁液。
桃树的枝条带着淡淡的红晕，苹果树的是灰绿色，梨树偏棕，李树接近紫褐色，四色排开码得整整齐齐，切口处苔藓裹得很紧实，一滴水都没漏出来。
她把枝条重新裹好藏在松树根部的石缝里，用枯草盖严实了，才站起来往坡下走。
她到家的时候灶房的烟囱已经在冒烟了。
赵氏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糊糊。
苏文鸳蹲在院子里淘洗泡好的豆子。
苏文鸯蹲在门口刷牙，嘴里含着一口水咕噜咕噜半天也不吐。
苏锦绣站在院子中间清了清嗓子：“爹，娘，吃完饭帮我搭把手，我找着了几棵野树。”
苏文鸯把嘴里的水地一下吐出去：“找着了？真让你找着了？山上真有野果树？”
“嗯。酸枣树三棵，野梨树两棵。”
苏锦绣把棉袄袖口往上折了一道，露出细瘦的手腕，“我还从山上带回来一些东西。”
她朝灶房后头歪了一下头，“藏在松树底下了，吃完饭你们跟我上去一趟就知道了。”
苏文鸯端着水碗站起来，眼睛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还往山上藏东西了？”
“早上藏的不行啊？”
苏文鸯哼了一声，把水碗搁回窗台上，没再追问。
早饭比平时快了一倍。
苏文鸯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上一墩：“走走走！上山！”
她急切的小模样逗笑了苏锦绣，“二姐，急什么？”
“咋不急呢，上山看了，回来还得磨豆子呢。”
苏锦绣一顿。
『是哦，咋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搞忘了呢。』
“对对对，爹娘快走。”
一家五口沿着屋后那道土埂上了坡。
苏锦绣走在最前面带路，把四棵野树的位置指给他们看。
苏大壮蹲在一棵酸枣树跟前看了好一会儿，用手掌贴着树干摸了摸树皮的纹路：“这树，是要移栽吗？”
“不移，太麻烦了，直接嫁接就好了。”
苏锦绣绕过坡顶那棵歪脖子松树，从石缝里把那扎枝条抱了出来。
粗麻绳解开的那个瞬间，一根根切口整齐的枝条露出来，芽苞饱满鲜润，断面渗着淡淡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