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行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这个时间会是谁给他打电话。
接，还是不接？
李天行总觉得不接肯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喂？”
“老头，我问你一件事。”
常乐理直气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是我重要，还是协会重要？”
李天行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怀疑自己刚才吃胃药的时候，不小心把脑子也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问题？
协会是他工作了三十多年的地方。
他从一个普通办事员，一路做到临江协会会长，处理过大大小小数千起灾害，也亲手送走过很多同事。
常乐则是他看着长大的。
从当初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到后来一拳能拆掉半座城市的女武神，他没少给她收拾烂摊子。
一个是责任，一个是小祖宗。
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怎么不说话？”
常乐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是很难选吗？”
李天行揉了揉太阳穴。
在那件事之后，他心中其实一直都有答案。
如果有一天，协会与常乐真的只能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的选常乐。
至于协会，没了还能重建。
这小祖宗要是没了，他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李天行无奈地说道：“你重要，行了吧？”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片刻。
常乐似乎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直接，原本准备好的后半句话，也被堵了回去。
她轻咳一声。
“算你还有良心。”
李天行眼角抽了一下。
他刚想询问常乐的位置，对方已经继续说道：“陆正阳是不是在你那里？”
病床上，陆正阳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过去。
病房里很安静。
即便李天行没有打开免提，他还是能听见常乐的声音。
李天行也看了陆正阳一眼。
“刚醒，暂时死不了。”
“什么叫暂时死不了？”
常乐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一些：“老头，你会不会说话？”
“医生的原话是精神力严重透支，需要休养。”
李天行没好气地说道：“人已经醒了，也能跟我撒谎，状态好得很。”
陆正阳：“……”
看来这件事暂时过不去了。
“撒谎？”
常乐停顿一下：“你问他什么了？”
“他身上的力量。”
“哦。”
“哦？”
李天行差点被这一个字气笑：“你就这个反应？”
“要不然呢？”
常乐十分自然地说道：“他觉醒了复制能力，临时复制了我百分之二十的力量，有什么问题？”
李天行转头看向陆正阳。
陆正阳也有些意外。
两个人根本没有提前商量过，可常乐给出的说法，居然与他一模一样。
李天行沉默几秒，缓缓开口：“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你聪不聪明，跟我有什么关系？”
常乐根本没打算解释：“反正他的能力就是复制。你爱信不信，也别想着把他送到科研院检查。”
“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他去科研院了？”
“你没说最好。”
常乐的声音严肃起来：“还有，别问他跟我是怎么回事，更别查。”
李天行眯起眼睛。
“你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我当然知道啊。”
“不能告诉我？”
“这不是废话吗？不能，因为我不想告诉你。”
李天行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理由很充分。
充分到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常乐愿意讲道理的时候，至少还代表事情可以商量。她要是不愿意讲道理，那就只能看谁的拳头更硬。
很可惜，全蓝星都找不到那个拳头更硬的人。
“总之，陆正阳现在在你手里。”
常乐继续说道：“你必须把他保护好了，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李天行低头看了一眼陆正阳。
因为先前的战斗，陆正阳额前的头发已经被烧焦了一小撮。
“一根都不能少？”
“对。”
“已经少了怎么办？”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
李天行意识到不对，立即补充道：“人没事，只是头发被烧掉一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老头。”
常乐的语气冷了下来。
李天行讪笑一声：“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别在意。”
“老头，你很闲？”
常乐回答得很快。
李天行脸色一变，捂住通话口。
“这旁边还有外人，小祖宗能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啰嗦，我马上到。”
常乐丢下这句话，直接挂断电话。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李天行握着手机，看向陆正阳。
陆正阳同样看着他。
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陆正阳心里却有些复杂。
常乐明明最怕系统的事情暴露。
她完全可以留在海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他自己应付李天行。
可她还是打来了电话。
甚至连原因都没有询问，便直接站在了他这一边。
陆正阳以前一直觉得，常乐只在乎自己。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至少在某些时候，她也会在乎他。
另一边，常乐正在临江市上空高速飞行。
生物力场隔开迎面而来的雨水，金红色长发在身后不断飞舞。她低头看了一眼城市，很快确定了英雄协会的位置。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突然出现。
【检测到客户当前思念情绪。】
【临时订单：他想你了。】
【订单要求：请宿主尽快抵达客户身边。】
【任务失败：无惩罚。】
常乐看着面前的提示，表情逐渐古怪。
她只是去确认陆正阳有没有被人切片研究。
跟想不想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是什么破订单？
没有服装要求，也没有奇怪角色扮演，就连失败惩罚都没有。
系统什么时候这么正经了？
常乐想了几秒，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这家伙怕不会发春了吧。”
她脚下发出一声爆响，飞行速度再次提升。
病房内。
李天行重新坐回椅子，将剩下的胃药放到手边。
“你小子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正阳摇头。
“不知道。”
“她以前惹了事，只会让我替她擦屁股。”
李天行痛苦地按住胃部：“现在倒好，不光让我替她擦屁股，还得顺便保护你。”
自家无敌的小祖宗，性取向不对的问题，他是清楚的。
现在好像又对了，他应该高兴的，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陆正阳正准备解释，病房窗户忽然发出一声剧烈爆响。
砰！
整块玻璃向内震动，狂风顺着缝隙卷入室内，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
李天行转头看向窗外。
一道红色流光正从夜空中急速逼近。
他认命地倒出几颗胃药，一口吞了下去。
“行了，替你撑腰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