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射出的瞬间，陆正阳已经冲了出去。
“趴下！”
李大鱼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正阳一脚踩上侧翻的巡逻车，借力跃过破损护栏，迎面撞向那只巨型海妖。
砰！
两道身影同时倒向桥面。
原本射向李大鱼的骨刺，也跟着改变方向。其中两根擦过巡逻车，深深扎进车门，另一根则直接刺进了陆正阳肩膀。
鲜血瞬间渗出。
陆正阳闷哼一声，伸手抓住骨刺，硬生生将它折断。
巨型海妖张开嘴，六条手臂同时抓向他的身体。
陆正阳没有后退。
他抬起左臂挡住两只利爪，身体顺势贴近海妖，一把扣住对方的头颈。
“给我下来！”
腰腹猛然发力。
巨型海妖的身体被他从巡逻车后方拖出，重重砸向桥面。
轰！
水泥路面当场裂开。
海妖背后的甲壳撞出大片裂纹，六条手臂疯狂挥动，在陆正阳胸前留下数道血痕。
陆正阳咬紧牙关，再次抡起它的身体。
第二次砸下。
海妖发出刺耳的嘶吼。
附近几名英雄终于反应过来。
“火力支援！”
“别打到陆正阳！”
两把动能枪同时开火。
密集弹丸落在海妖背部，打得甲壳不断破碎。陈飞也从车辆后方冲出，将剩下的麻醉弹全部射向它的眼睛。
巨型海妖吃痛，六条手臂猛地撑地。
一股巨力从它体内爆发。
陆正阳被当场掀开，后背撞在变形的巡逻车上。
肩膀里的断刺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陆正阳脸色发白，却没有倒下。
他拔出腰间的短刃，盯着海妖准备继续进攻。
巨型海妖没有扑上来。
它的甲壳已经被动能枪打碎大半，左侧三条手臂也无力地垂在身旁。面对不断赶来的英雄，它低吼一声，退到了车道另一侧。
“别追！”
陆正阳立即阻止众人：“先救伤员。”
他丢下短刃，快步来到李大鱼身边。
侧翻的巡逻车压住了李大鱼左腿，车门严重变形，边缘已经嵌进水泥地面。
“李队，听得到吗？”
李大鱼睁开眼睛，看到陆正阳肩上的骨刺，表情顿时变了。
“你小子是不是有病？”
“先别说话。”
“老子让你别过来，你没听见？”
陆正阳抓住车门边缘，手臂上的肌肉迅速绷紧：“听见了，但电话断得太快，我没来得及回答。”
李大鱼差点被他气笑。
“你还想回答什么？”
“我已经在路上了。”
陆正阳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抬起。
变形的车门发出刺耳声响。
车身刚刚离开地面，李大鱼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压住他的虽然只是一扇车门，可下方的护栏已经扭曲，正好卡在他的小腿旁边。
陈飞赶了过来。
“陆哥，我来帮你。”
“扶住李队。”
“好。”
陈飞半跪在地上，伸手抱住李大鱼的上半身。
陆正阳再次发力。
咔嚓一声。
整扇车门被他强行掀开。
陈飞立即拖着李大鱼离开原地，直到躲进护栏后的临时掩体，才小心将他放下。
陆正阳跟了过来，低头检查伤势。
李大鱼左腿严重肿胀，外侧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好在动脉没有破裂。身上的血大部分来自腿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骨折。”
陆正阳取出急救绷带，固定住他的左腿：“回去休养两个月，应该可以恢复。”
李大鱼靠着护栏，喘了几口粗气。
“什么叫只是骨折？”
“目前看来至少还能退休。”
“……”
李大鱼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
“刚才。”
陆正阳系紧绷带，重新站了起来。
李大鱼抬手抓住他的衣角。
“你去哪？”
“前面还有平民没撤出去。”
“你看不见那些东西吗？”
李大鱼指着桥面另一侧，声音有些发颤：“这不是几只狼级海妖，下面全是。至少有三只虎级，还有多少没爬上来，谁都不知道。”
陆正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桥面上已经堆满海妖尸体，可桥下的撞击声依旧没有停止。
一声。
两声。
每次撞击，桥面都会明显晃动，破损护栏旁边还能看到许多正在攀爬的黑影。
“海城巡逻所处理不了这种灾害。”
李大鱼咬着牙说道：“我早该在电话里说清楚，让你别来。你一个b级留在这里，也只是多送一个。”
“支援还要多久？”
陈飞按住耳边的通讯器。
“最快十分钟。”
“听见没有？”
李大鱼瞪着陆正阳：“先撤到桥头，等支援来了再打。这里已经守不住了。”
陆正阳没有回答，抬头看向前方。
距离检修平台不远的位置，还有一辆大巴卡在车流中。十几名乘客正躲在车后，几名巡逻英雄挡在他们面前，不断阻拦靠近的海妖。
桥面两侧都出现了海妖。
现在后退，那些人活不过两分钟。
陆正阳将染血的外套脱下，撕成布条，缠住肩膀上的伤口。
“英雄不是等危险合适了才救人。”
李大鱼愣住了。
“只要桥上还有平民，我就不会撤。”
陆正阳捡起地上的短刃，转身走向防线。
李大鱼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
“死脑筋。”
陆正阳脚步没有停顿。
“迟早死在这上面。”
“那也要先把人送出去。”
李大鱼骂了一声，低头在周围摸索起来。
陈飞连忙按住他。
“李队，你现在不能动。”
“谁说我要动了？”
李大鱼在侧翻的巡逻车旁找到水弹枪，检查了一下剩余弹量：“老子腿断了，手又没断。”
枪里只剩最后两发。
李大鱼靠在护栏后面，将枪口对准海妖聚集的方向。
“正阳！”
陆正阳回过头。
“别挡我视线。”
“知道了。”
李大鱼深吸一口气，小声嘀咕道：“这个月奖金要是不给我翻三倍，老子明天就写辞职报告。”
陈飞忍不住说道：“你刚才还说要退休。”
“退休和辞职是一回事吗？”
“好像不是。”
“那就闭嘴。”
话音刚落，桥下突然传来连续撞击。
轰！轰！轰！
整座大桥开始震动。
停在路边的车辆不断摇晃，数块车窗同时炸裂。原本守在桥边的英雄纷纷后退，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下面有东西上来了！”
一只细长的利爪扣住桥面。
紧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大批海妖从断裂的护栏外跃上车道，落在车辆顶部。它们踩碎玻璃，撞开车门，发出接连不断的嘶吼。
“收缩防线！”
“保护伤员和乘客！”
所有英雄迅速退向大巴附近。
陆正阳站在防线最前方，握紧手中的短刃。
数十只海妖踩着破碎车顶，朝着众人冲来。
最前方的巨型海妖抬起六条手臂，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
陆正阳迎面踏出一步。
下一秒，他身后的桥面同时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