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常乐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里走了出来。
十四件衣服，一双鞋，最后结账六千三百二十元。
她站在路边，看着手机里的扣款消息，沉默了很久。
昨天刚到手的一万块。
还没捂热，已经没了大半。
常乐低头看向手中的购物袋。
黑色高领卫衣，白色背带裤，同款配色篮球鞋。
这三件是必须买的，不能省。
其他衣服也都适合陆正阳，所以这笔钱没有乱花。
她只是把工资提前换成了这个家的固定资产。
想到这里，常乐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手机屏幕亮起。
【已检测到符合要求的服装。】
【请将服装交给丈夫，并由丈夫亲自试穿至少一套。】
常乐的脚步停住了。
“还要试穿？”
【合适的服装，不仅需要符合尺寸，还需要得到丈夫的认可。】
“我认可还不够？”
系统没有回答。
常乐盯着光幕看了几秒，又看向装有白色背带裤的购物袋。
陆正阳会认可的，他只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
常乐关掉光幕，准备前往爱尚网咖。
可她刚走出两步，手里的七个购物袋便撞在了一起。
虽然这些东西没什么重量，但数量太多，走起路来十分麻烦。
常乐只好打了一辆车。
司机帮她将购物袋放进后备箱，笑着问道：“姑娘，给男朋友买的？”
“不是。”
“给老公买的？”
常乐坐进后排，面无表情地说道：“给债主买的。”
司机恍然大悟。
“那确实应该买点东西，人情债最难还。”
常乐看向窗外。
这个司机，比商场里的导购聪明多了。
……
爱尚网咖。
出租车刚停在门口，常乐便发现了不对。
昨天这里还只有几个抽烟的年轻人。
今天却排起了长队。
门口停着不少电动车，还有几个人举着相机，对准网咖的招牌拍个不停。
常乐拎着购物袋下车。
排队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安静两秒后，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她来了！”
所有人同时举起手机。
常乐皱起眉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女武神的身份暴露了。
她无视周围的镜头，径直走进网咖。
大厅里的人更多。
昨天还有一半空位，今天已经座无虚席，过道旁边甚至摆了几张临时折叠椅。
她原本使用的那台电脑依旧在最中间。
不同的是，周围两排座位全都空了出来，每台电脑旁边还挂着一块黑金色牌子。
【VVVIp专区。】
常乐又看了一眼价目表。
最外围，一小时五十。
中间，一小时一百。
距离她最近的八个位置，开机费两百，每小时另算。
常乐眉梢微扬。
昨天苟大富还把她当秘密人员，今天已经敢把她当收费景点了。
胆子和营业额一起涨了。
蓝发青年抱着键盘冲到她面前。
“小乐姐，你终于来了，能不能帮我看看昨天那个首领？”
“不能。”
“那一起打排位？”
“没空。”
常乐绕过他，将购物袋全部放到前台。
几名员工看着堆满桌面的男装，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昨天才来的冷艳女网管。
今天迟到几个小时，竟然是去给男人买衣服了。
一名年轻员工没忍住，小声问道：“小乐姐，这些都是你男朋友的？”
常乐看了他一眼，对方立刻低下头。
“我什么都没问。”
“苟大富呢？”
“老板在办公室算账。”
常乐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办公室。
她推门进去时，苟大富正坐在桌后，一手盘着核桃，一手按着计算器。
桌上摆着今天的流水账。
那串数字，比昨天整整多出三倍。
看见常乐进来，苟大富手里的核桃当场掉了一颗。
核桃落在地上，滚进了办公桌下面。
“长官，您回来了？”
苟大富连忙起身，用身体挡住账本：“采购行动还顺利吗？”
“挺顺利。”
常乐反手关门，走到办公桌前。
苟大富额头开始冒汗。
“外面那些牌子，您应该看见了吧？”
“看见了。”
苟大富搓着双手，压低声音：“您千万别误会，设立VVVIp区，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为了维持据点秩序。”
常乐没有说话。
“最近可疑人员太多，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敌对势力？我提高收费标准，就是为了筛选他们。”
苟大富越说越认真。
“普通人舍不得花这笔钱，舍得花钱的，肯定有特殊目的。等他们坐到您周围，我们就能集中观察。”
常乐看向桌上的账本。
“收费只是顺便？”
苟大富点头：“对，绝对只是必要手段。”
这一套说辞，他从早上准备到了现在。
不管常乐怎么质问，他都能证明自己没有泄露任何秘密，更没有拿她的身份乱做宣传。
“你怎么收费，我不在乎。”
常乐拉开椅子，坐到他的对面：“但工资应该涨了。”
苟大富愣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喉咙里。
“涨……工资？”
“外面的人都是冲谁来的？”
“您。”
“VVVIp区卖的是什么？”
苟大富迟疑片刻。
“座位？”
常乐抬眼看他。
苟大富立刻改口：“是您周围的座位。”
“既然我已经成了核心项目，就应该拿核心项目的待遇。”
常乐伸手敲了敲账本：“有问题吗？”
“没问题。”
苟大富嘴上答应，右手却默默按住了账本。
他今天确实赚了不少。
但网咖刚刚火起来，以后能不能维持还不好说。要是现在涨了工资，过几天客流恢复正常，他就要自己填钱。
“长官，您想涨多少？”
“不多。”
常乐伸出两根手指。
苟大富试探着问道：“加两千？”
“两万月薪。”
“什么？”
苟大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正准备诉苦，办公室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小乐姐进去了。”
“快点，别让她又走了。”
“我带了机械键盘。”
“让开，我有典藏版手柄！”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一群顾客抱着外设，同时挤在门口。
苟大富还没来得及藏起账本，常乐已经按住桌面，平静地开口：
“月薪两万，不包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