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前几天地方上的乱子，朝堂上的逼宫，全都是照着这份密约在演戏，这帮畜生，这是要把咱们楚家剥皮拆骨，分着吃个干净啊！”
“属下请命，立刻调集十万镇灵军封死京城九门，按着名单一家一家抄过去，一个活口都不留，全剁了喂狗！”
“你先别犯浑！”
裴寂一把按住楚影的肩膀，强压着自己心头的惊骇出言劝阻。
“名单全在手里是不假，可洛水姬氏那边还没彻底动作，咱们现在动手固然能杀光京城和地方的叛徒，可这就等于逼着姬氏那十二尊金人提前发难。”
楚清辞没有接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份摊开的密约，深邃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波澜，所有的情绪都被敛在了沉静的面容之下，敌人的所有底牌、人员布置与算计，已经完完全全落在了她的手掌之中，这场谋划已然大获全胜。
在九重天之上的虚空祠堂里，紫金色的雾气在空旷殿宇内翻腾，青铜巨鼎中的龙涎香正缓缓的燃烧。
巨大的因果推演光幕前，悬空盘坐的正是楚明玥，那交织成一片的一条条血红因果线，正是反楚同盟的命数，看似牢固，实则杂乱无章。
“呵，好一出热闹的戏码。”
托着下巴看着那张因果网，楚明玥嘴角浮现嘲弄的冷笑，在她眼中，这所谓的反楚同盟不过是个处处都是问题的团伙。
“系统，把这个同盟里的核心诉求，全都给我剥离出来。”
指令下达的瞬间，光幕上的血色脉络被清晰的拆解成了三种颜色，看着推演出的结果，楚明玥眼底的鄙夷更浓了。
“一群乌合之众，连分赃都没掰扯明白，就敢聚在一起谋逆造反。”
她凝聚出一道纯粹的祖灵神念，直接破开无尽虚空，投向了下方的大胤京城。
王府书房内，楚清辞正握着密约思忖。
突兀的在她脑海中响起的，是老祖宗那熟悉又散漫的声音。
“清辞丫头，那份催命符，拿到手了吧？”
楚清辞神色猛然一肃，立刻在心中恭谨的回应。
“回老祖宗，反楚同盟的人员名单与步骤全被截获，孙儿正准备收网。”
“急着动刀子做什么呢？”
楚明玥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清醒与透彻。
“你仔细看看他们那份密约，面上看着声势浩大，里头全是一摊算计不清的烂账。”
“萧帝那个蠢货想拿回至高皇权，可地方世家要的是打破你的新政，重回不交税还能私养奴兵的旧规矩。”
“皇权要抓权，世家要割据，这两拨人骨子里就是死对头。”
一丝明悟在楚清辞的眼眸中掠过，她瞬间抓住了关窍所在。
识海中，楚明玥的轻笑声再次响起。
“还有洛水那个姬衡，自命为天下共主与上古皇族，给萧帝和世家分发法器功法，不过是拿他们当消耗楚家实力的前卒肉盾罢了。”
“姬衡争的是天地的绝对权柄，只要楚家一倒，他头一个要杀的就是带着皇族血脉的萧帝，第二个要收拾的，就是手握私兵的地方世家。”
“各怀鬼胎，同床异梦，这才是他们这个同盟最致命的弱点。”
楚清辞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稳，眼中浮现的杀机，已然化作了掌控全局的深沉。
“孙儿明白了，老祖宗的意思是，网要收，但不必全用硬力去劈砍，当顺水推舟，挑拨离间，让他们自内部分崩离析。”
“悟性不错。”
虚空中传来了赞许的声音，楚明玥对后辈的反应极为满意。
“刀可以架着，但先见血的，绝不能是咱们的刃。”
“你就把这份密约的内容，悄悄的拆开，挑着紧要的漏给这三方，让萧帝明白姬衡要取而代之，让世家知晓萧帝事后要收缴私兵，再让姬衡看清这些凡俗势力在打他底蕴的主意。”
“等他们因为分赃不均互相拔刀相向的时候，你再统领镇灵军入局，彻底收割乱局。”
“一网打尽，连根拔起，要彻底断了天下人反抗楚家的所有念头。”
神念悄然隐去，书房重归于平静。
楚清辞睁开双眼，视线从金丝卷轴上移开，落在了案前的裴寂与楚影身上。
“主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属下这把刀早就等不及了！”
按捺不住性子的楚影急急的追问。
巨大的天下沙盘前，楚清辞停下脚步，随手拔下了代表姬氏、保皇党与地方世家的三枚小旗，紧紧的捏在手心。
“动手？现在还不到脏了咱们自己手的时候。”
她转过身来，把那卷密约直接扔给了裴寂。
“裴寂，你立刻去，寻几个精通摹仿笔迹的高手过来。”
“密约内容改一改，送去地方世家的那份，添上一条萧帝事成后全面削藩的暗款，送去宫里的那份，再加上一条姬家要废帝自立的密款。”
裴寂微微一怔，眼中骤然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主公这一招离间计，当真是高明！”
楚清辞走到楚影身侧，拍了拍他未曾负伤的肩头。
“楚影，让天网暗卫故意的把改好的密信漏给各方心腹，随后撤回京城与地方的所有暗桩，给我锁死各处要道城门。”
“猎物既然已经进了笼子，咱们就关起门来，给他们腾出个宽敞的厮杀地儿。”
望向窗外深沉幽暗的夜色，野心与杀意自楚清辞眼中再无遮掩。
“传令城外的十万镇灵军，火炮装填，大阵全开，隐于京郊三十里外按兵不动。”
“本宫倒要亲眼看一看，这个所谓的反楚同盟，是如何在互相猜忌与贪婪里，把自己给生生撕成碎片的。”
一股紧张的气氛开始汇聚，暗中的计划已在悄然变化，自以为结成了坚固同盟的朝野暗处势力，根本不知晓，他们耗费心机定下的这一纸密约，不过是楚家早早为他们量身备下的一道催命符，就在这无边夜色之后，即将轰然的降临的，是一场足以洗荡大胤全境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