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源感觉到她抓住自己的手在剧烈的颤抖,长痛不如短痛,仍旧是坚持:
“佩宁,你没发现吗?我们的性格爱好其实根本就合不来,我们的关系,全都是靠你欺骗我得来的。既然如此,也勉强不来。早点分,对我们都有好处。”
韩佩宁眼泪再控制不住,呜咽着:“我骗你也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景源哥,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霍景源看她执迷不悟,忽的冷冷说:“因为太爱我,所以你就可以欺骗我,把我当猴耍,还可以用小伎俩设计我哥,让他和楚悠上床?”
韩佩宁见他搬出这件事,哭声一止,眸里闪过一线惊恐。
霍景源到底也是军人出身,立刻察觉到了她眼里闪过的情绪:
“看来,哥真的没说错,他莫名其妙和楚悠发生那种事,真的和你有关系。你是为了和我哥解除婚约,才那么害他和楚悠,是吗?”
韩佩宁张嘴,想解释,却看出他锐利的眼神已明察一切,只能无力地喃喃: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够了,佩宁,”霍景源痛心疾首:“在我心里,你原本一直是个善良的女同志,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哥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甚至还跟他吵了一架,认为他弄错了,现在才知道,弄错的那个人,是我自己。”
韩佩宁见事已至此,眼泪噼啪往下掉,指尖嵌入掌心,拼命重复:
“可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景源哥,我因为喜欢你,才会想着跟你哥退婚,因为喜欢你,才会骗你说我也喜欢俄国小说……一切都是因为你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可以做一个最好的妻子。”
霍景源心意已决,一字一字:“你之前做的事,我可以统统不计较,可,让我继续和你在一起,我也办不到。我们还是算了吧。”
韩佩宁见他执着,忽的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眸发了恨意:“你是不是因为楚悠?”
霍景源脸色不经意一动,立刻冷了眸:
“你扯她做什么?我和你分手,纯粹是因为你犯了错,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韩佩宁心头如火在烧,咬紧了下唇瓣:“你是不是因为看见她长得并不丑,再加上和你一样喜欢看俄国小说,早就变了心,后悔拒绝了和她相亲,后悔看着她嫁给你哥,是不是?”
心头暗处仿佛有什么藏了多时的秘密,被人狠狠掀开。
霍景源仿若被人打了一拳头,耳膜嗡嗡,很快调节回来,横下一条心:
“你如果非要弄个明白,好,那我告诉你,我确实后悔了。后悔我当时瞎了眼,以貌取人,拒绝了和你表妹相亲,错过了她。”
“可她现在既然已经是我的嫂子了,我也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哪怕后悔了,我也不会去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人。”
“我和你分开,和她是两回事。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去责怪她!”
“总之,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就这样吧。你看看你什么时候回老家,我会帮你安排火车票。”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天台。
韩佩宁听他这么说,心脏往下跌宕。
果然。
霍景源对楚悠是有意思的。
甚至,生怕她迁怒于楚悠,这时还要帮楚悠说话。
上辈子霍景源娶了楚悠,夫妻两人在外人面前恩爱无比。
没想到这一世,霍景源对楚悠还是有斩不断的感情吗?
可楚悠都已经嫁给了他哥了啊……
不服和不甘充斥了她的全身,再看霍景源要走,又迅速调整好情绪,狠狠擦掉眼泪。
不行。
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和前世一样过得那么惨,她要风光大嫁,要过得比谁都好。
就算她没法得到霍景源的心,也要得到霍景源的人。
她回头,跑到天台的栏杆边,用力爬上去。
霍景源听见动静,转身看,顿时就变了脸,飞快跑过来:
“佩宁,你干什么?快下来?”
风中,韩佩宁双手握着栏杆,哭着说:“景源哥,我来军区就是为了你,现在你不要我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我还犯了这么多错,让我死了干净吧!”
霍景源大惊,只能安抚她:“我没怪你,你先下来再说!”
这是四楼。
跳下去,就算不死也怕是得残疾。
韩佩宁依旧不动,一只手还放开了栏杆,去擦眼泪:
“你不怪我,为什么还要跟我分开呢?算了景源哥,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也不惹你心烦,不会阻挡你去追求自己幸福了……”
或许是因为一只手放开,另一只手握不稳,身子往后倾了倾。
看得霍景源心惊肉跳,为了阻止她干傻事,只能说:
“好好好!!!我不跟你分开,你别乱来。”
“真的吗?”韩佩宁眼泪汪汪。
“嗯。”霍景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趁她不备,将她手臂一抓狠狠拉下来。
韩佩宁本来就不是打算真的跳楼,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搂住他脖子。
刚才冒着危险跳楼,站在四楼边缘,她到现在双腿还在发软,苍白着脸蛋:
“景源哥,你不会赶我走了吧?”
霍景源看她这个样子,哪里还敢刺激她?
万一真在部队跳了,别说他得背负良心债,领导们那边也会问责下来。
他只能说:“你先暂时还是在家属院住着。放心。”
*
韩佩宁跳楼自杀这件事,虽然霍景源瞒着,但这几天心不在焉的状态,还是引起了霍铭川的注意。
这天中午,他把霍景源找来办公室问了几句。
霍景源只说自己和韩佩宁有点小口角。
霍铭川看见是对象之间闹矛盾,倒也没多过问了,只说:“韩佩宁是你自己挑的人,你自己的私事,自己看着办吧。”
霍景源听出兄长语气里的讽刺,有些自作自受地自嘲一笑。
“行了,没事你回学校吧,我还得去文工团一趟。”霍铭川关心完弟弟,从衣架上拿起军帽带上,理了理衣领,准备要出去。
霍景源一疑:“哥,你去文工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