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铭川听到这声音,粗粝的喉咙管一紧。
他记得这声音。
那天欢好时,那女人就是不停发出这样销魂的呻吟。
他后颈溢出热汗,该紧的一紧,良久才自嘲地拉开思绪。
没料到不过一夕贪欢,那女人像在他身上下了咒。
光是出个声儿,也能挑起他的欲望。
他死死吞咽了一下,推门进去。
楚悠还没来得及脱掉臃肿的衣服,刚满屋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烧水壶,更没洗脸洗头。
此刻背对着他,正在收拾行李。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看到了霍铭川。
也是刚才救了她们的那个军官。
霍铭川见楚悠盯着自己没说话,却没认出是刚才自己救过的女同志,微微蹙眉。
其实他和楚悠就只正儿八经接触过一次。
也就是那天他去韩家吃饭。
她满脸的红疙瘩,让人不忍直视。
但后来发生了那种事,基于责任,他还是和她领了证。
这次再见,她脸上的疙瘩似乎都消退了,就是……又黑了,还胖了不少。
这么好听的天籁声音,却有这样的外表。
这让他有些割裂感。
他问:“你怎么会过来?”
楚悠回神:“我来看看你。军属不是能探亲吗?”
霍铭川浓眉间的不悦越发的明显:“那也起码提前跟我说一声。”
楚悠反问:“提前跟你说,你能答应吗?”
霍铭川没话可说。
倒也是。提前说,他肯定会拒绝。
楚悠也不想被他嫌弃,快人快语:“你也没必要心烦,我不会待很久。”
霍铭川还以为她会提出留在这里,没想到她抛出这话。
那这女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楚悠看他深眸狐疑,直接道明来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放心,我也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甜,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离婚的事。”
霍铭川眼色顿时就一沉。
说实话,一路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她纠缠自己的万种理由。
唯独没想到,她居然一见面就提离婚。
他不太相信:“你认真的?”
楚悠说:“当然。我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既然合不来,咱们还是早点散。”
霍铭川怀疑她欲擒故纵:“可你和我都已经……”
作为一个来自六十年后的人,楚悠实在不认为贞洁是什么大事:“那又怎样?”
霍铭川被这句话弄得眼神一眯。
那又怎样?
她这是根本无所谓吗?
城市资本家的女儿,就这么水性杨花,对名节毫不在意?
他也一口气涌上来:“既然你这么决定了,就依你。”
楚悠眨巴了一下睫毛:“不过,我有要求。”
霍铭川心里警铃大作,来了来了。
果然,这女人离婚不可能没要求。
楚悠说:“我的家庭情况你很清楚,就这么离婚,我以后日子也难过。舅舅家,我肯定回不去了。我一个人,怎么生活?”
霍铭川耐住性子:“你想怎样?”
楚悠说:“给我两千块钱,另外帮我想办法调回我家的城市,给我安排个户口。”
霍铭川不敢置信地凝视眼前的女人。
一时,分辨不出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楚悠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要求过分了。
毕竟,这个年代普通城市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
就算霍铭川是高级军官,工资津贴比普通人高,两千块也不是什么小数字。
她怕自己狮子大开口把他吓跑了,又缓和了语气:“实在不行,1500吧。但给我办户口这事不能算了。你不是觉得坏了我的名节吗?就当你给我的补偿,不过分吧?”
霍铭川沉默了两秒,说:“你确定这样就愿意离婚?”
楚悠发誓:“保证离。不离不是人。”
霍铭川正要说话,门口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随即,敲门声响起。
他过去开了门,门口是之前把楚悠两人送来军区大院的那个小郑,此刻气喘吁吁的,好像有什么情况要汇报,对着霍铭川敬了个了礼,又瞟一眼屋内,正好与楚悠对上眼,一惊:
“你不是刚才那个……”
楚悠嫣然一笑,大方打了个招呼:“你好,是我。刚才还没谢谢你。”
霍铭川看楚悠进门到现在都没对自己这个丈夫笑过,对自己的警卫员却笑得璀璨,莫名皱了一皱眉。
资本家出身的女同志就是轻浮。
又怀疑地看一眼小郑:“你们见过?”
小郑看霍铭川没认出来,哭笑不得:“霍团,她就是刚才我们回来时路过民权街救下的那两个女同志中的一个啊。……霍团,这就是你媳妇儿?”
他知道霍团媳妇儿来了。
只没想到刚送回来的其中一个女人,竟然就是。
还是这个长得黑黢黢的。
虽然性格挺不错,但这长相实在不敢恭维。
这么一看,他有点替团长可惜了。
霍铭川刚才匆匆救下人就回了军营,还真没仔细看。
不过就算看,估计也认不出来。
他看一眼楚悠,眉目愈发暗沉下来。
虽然她出远门,遇到这种危险也在所难免。
沉了沉,回答:“嗯,是我爱人。姓楚,楚悠。”
楚悠看一眼霍铭川,感觉他不太高兴的,说:“哦对,还有,刚才也谢谢你了。”
小郑看她对霍铭川如此客气,不禁好奇地看一眼霍铭川。
团长和媳妇儿的关系这么生疏吗?
霍铭川压下不悦,军务为重,回头瞥一眼楚悠:
“我们的事等一下说。”
掩上门,走到走廊上:“你继续说要汇报的事。”
楚悠看他和小郑在走廊上商量公务,也没敢打扰。
听他刚刚的语气,对她提出的要求有得谈。
那就好。
她心情放松了不少,一放松,就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
衣服穿太多了。
京城天气比南方凉快多了,可折腾一天下来,还是感觉燥热难耐。
她去厕所脱下一层层厚重的衣服,换了一套浅青色的短袖连衣裙,两条白皙肉感、纤细均匀的小腿在裙摆下展露,又脱掉方便赶路的农村黑布鞋,换上一双时下流行的白色护士球鞋。
接着她用随身携带的一块香皂,就着凉水洗了把脸,顺便快速洗了个头。
一套下来,清爽多了。
她擦着长发,呼了口气。
镜子里的年轻女子,白里透红的脸蛋,眉似远黛,眸如星辰,唇似饱满滋润的花苞,乌黑长发带着水汽湿淋淋披散下来,整个人宛如出水芙蓉,美艳不可挡。
她弯着腰,擦着头发,走出厕所,朝门外看一眼,却发现对话声消失了,打开门,却发现只有小郑站在门口,霍铭川不见了。
“你们团长呢?”
小郑奉了霍铭川意思,正等着跟她交代,一抬头:“嫂子你出来了,霍团他……”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惊呆了。
这女同志是……是刚才那个吗?
怎么跟四川变脸似的?
“你,你是……霍团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