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还是有几个极其刁钻的拓展题思路卡住。
略一思索，他拿起卷子，站起身，在全班同学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径直走向教室前排那个安静的身影。
苏灵秀正低头预习着课文，那束高马尾柔顺地垂在脑后。
感觉到有人停在桌旁，她微微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陆言时，她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她目光快速地从他清爽的发型整洁的白衬衫，以及知性的黑框眼镜上扫过，停顿了一秒，才轻声开口道：“陆言？你变化很大。”
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陆言微微一笑，态度落落大方：“谢谢。”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手中的数学卷子展开，指向那几个画了红圈的地方，“打扰一下，苏同学，这几个题目的解题思路，我有点不太明白，你是一班学习最好的，能请教你一下吗？”
他的直接和坦然反而让苏灵秀微微怔了一下，看了一眼题目点了点头：“可以。”她拿起笔，开始轻声为陆言讲解起来，思路清晰，步骤明确。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一阵响动，刚打完早自习篮球的张明全带着几个跟班，汗涔涔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背影陌生的男生正站在苏灵秀课桌旁，低着头似乎和他心中的女神说得热烈，其实只是正常讨论问题，不过他眼里的这场景似乎天生加上了某种不好的滤镜，让他眉头立刻不悦地皱起，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转学生或者别班的人来纠缠。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正准备出声呵斥，那男生似乎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
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胖脸，配上全新的发型和眼镜，映入张明全眼帘时，他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那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到了鬼！
“陆……陆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个土肥圆？怎么几天没关注变成这副……人模狗样了？还敢跑来跟苏灵秀说话？
陆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苏灵秀的讲解上，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张明全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灵秀的讲解细致入微，陆言听得认真，靠近时他能闻到女孩发间传来的一缕极淡的如同山涧清泉般的清香，不由自主地，他略微晃神了一瞬。
细心的苏灵秀立刻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走神，轻轻叹了口气，笔尖点了点卷面：“你出神了吧？我刚才讲的这一步，你真的明白了吗？”她的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似乎习惯了他人在自己讲题时注意力不集中。
陆言立刻收回心神，在“灵光一闪”的状态加持下，刚才苏灵秀所讲的一切早已如同刀刻斧凿般印入脑海。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充满了自信：“明白。”
接着，在苏灵秀略带怀疑的目光中，他竟清晰流畅地将她刚才讲解的复杂思路，包括关键的公式转换和易错点，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甚至还在最后加入了自己的一点理解：“所以，这里其实可以换个角度，用辅助角公式来简化这一步，对吧？”
苏灵秀听着他条理分明、甚至有所拓展的复述，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胖男孩，轻轻点了点头：“对是这样，你理解得很透彻，多说一句，以你的悟性，数学这门成绩应该足以进入一班前列了，不应该类似当前这种中游靠下的地步，上课注意听讲。”
少女的话语很真挚，陆言自然能够听出。
“多谢提醒，我以后上课肯定认真听讲。”
陆言拿着卷子，在张明全依旧见鬼般的目光和周围同学窃窃私语的注视下，神色自若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刚坐下，苏灵秀旁边那个扎着麻花辫脸上有着淡淡雀斑的同桌女生就按捺不住地凑过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苏灵秀，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发现大秘密的兴奋：
“天啊灵秀，你的魅力也太大了吧！陆言这段时间的改变，突然减肥剪头发，还穿得这么人模人样，现在居然都敢来问你题了！他这该不会全都是为了你吧？他是不是也暗恋你啊？”
苏灵秀正拿起水杯喝水，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
她哭笑不得地瞪了同桌一眼，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低声嗔怪道：“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快转过去，老师要来了。”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课本，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朝后排那个方向瞥了一下，心中也泛起一丝微澜。
真的是因为自己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压下，觉得实在荒谬。
她的确不喜欢陆言，不过若是有个男生默默的努力的朝好的方面发展，而且初衷还是为了她，那她觉得还是很欣慰的。
毕竟这说明该男生拎得清，也是个积极的人。
这种人总归不会太令人讨厌。
就在这时宋倩倩踩着早自习的铃声匆匆跑进了教室。
她放下书包，习惯性地往旁边一瞥，刚要跟同桌打招呼，嘴却张着定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见到陆言一样，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扫视了他好几遍。
“我……我去！陆言？！”宋倩倩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附近几个同学又看了过来，“你你你…你去整容了？！不对，你这皮肤怎么变得这么好？又白又细的！快说！你用啥护肤品了？还是做了什么医美项目？”
她这一嚷嚷，附近几个早就注意到陆言变化，同样好奇的女生也立刻竖起了耳朵，悄悄围拢过来一些。
就算是前排的男生于欢水也认真凑过来。
陆言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无奈，推了推眼镜：“没用什么特别的，就家里普通的洗面奶和雪花膏。”
他随口说了母亲赵莉平时用的几个平价国货品牌。
“真的假的？就这些？”宋倩倩一脸怀疑，但看陆言一脸坦然不像说谎，还是赶紧把那几个牌子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打算回去试试。
其他女生也暗自记下，看向陆言的目光更加惊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