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我家老爷在前面演武场，今天不是我当值，我就不过去了。”
嬷嬷俯身，行礼道。
“嗯！”
伏寿点点头，对那带路的嬷嬷挥了挥手。
那嬷嬷满脸羡慕，望了一眼教场，满是遗憾的离开了。
十几年来，伏寿来马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是轻车熟路。
尤其是在她侄女伏青和二代下邳侯马空许下婚约之后，两家也算是亲家，她和杨夫人关系更进一步了。
她自然知道马府的演武场在哪里，
可这次，伏寿确是有些扭捏。
今日不同往日。
往日里，马家家主可是不在的。
后院里皆是女子，她自然是自在。
可如今，原本也是没什么，皇后会见臣子虽不多见，却也不罕见。
伏寿想起刘协的态度，刘协居然要她用取悦男子的方式拉拢马力，像是一个歌姬一般。
历来大汉，不是没有歌姬做皇后的。
像是一代贤后卫子夫，红颜祸水赵飞燕，都是歌姬出身。
可那些都是她们做为皇后之前的事情。
从来没有听说过，做了皇后，还要去以色示人的。
伏寿堂堂的大汉皇后，那种屈辱感，让她的手紧紧握着。
伏寿想要过去，却发觉双腿就有些颤抖，似是不听使唤一般，移不开步伐。
“娘娘，您没事吧，要不咱们回去吧，我看陛下就是一时糊涂，您若是真的按照陛下做了，他必然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恩宠如旧的。”
宫女阿秀小脸上气呼呼的，上前扶住了伏寿。
阿秀是她伏家的家生女，从小跟着她。
生死荣辱系于伏寿一身。
可以说，若是伏寿和刘协闹了矛盾，只要伏寿给一个暗示，阿秀可以抽刀砍了刘协。
也就是她的心腹。
阿秀自然知道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说话并没有太多的忌讳。
甚至还有些生气。
“唉，陛下也不容易。”
伏寿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不见，目光坚定，像是赴死的勇士。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毅然决然向着演武场走去。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守门的女兵她也认识，见了她后，行了一礼，未做阻拦，任由她进出。
两个足球场大小的演武场内，有着四五十人。
马力的三位夫人、三个儿子、吕玲绮、刚刚成亲没多久的秦朗以及二小姐。
以及数十位丫鬟婆婆。
伏寿还看到了自己九岁的侄女伏青。
在场的主家们，除吕玲绮以外，有一个算一个，个个愁眉苦脸。
而嬷嬷丫鬟们，却面带兴奋。
无论主仆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脑袋上有着大大小小的鼓包，就如同西方的佛陀一般。
众人站在一条线上，排成了一排，一动不动。
“这是？咋了？”
“他们，在干嘛？”
伏寿满脸疑惑。
“咦，娘娘，那里怎么有两位吕姑娘。”
阿秀指着人群中说道。
伏寿一愣，这才发现，演武场上，两个吕玲绮。
一个身穿玄色劲装，英姿飒爽。
另外一个身着红色劲装，英姿勃发。
二人除了衣服不一样以外，看起来一模一样。
而她们脑袋上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鼓包。
“没听说过玲绮有一个双胞胎姐妹啊？”
伏寿皱了皱眉。
她来下邳侯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吕玲绮和她虽然不算熟，也是经常见到的。
按理说，如今也二十七八岁了，这个年纪早该嫁人了。
之所以二十七岁了，还不让嫁人。
据杨氏说，是三夫人严氏专门做的决定。
说是要给下邳侯留着的。
据杨氏说：严氏总是想要做大夫人，却觉得自己竞争不过，就想着把自己女儿也拉上去争宠。
或许是因为杨氏儿子和她侄女的关系，伏寿对严氏有些不喜欢，自然和吕玲绮也不太熟。
不过，令她吃惊的是，严氏如今都四十多岁了，看起来还如同二十六七岁一般，和她的女儿站在一起，说是吕玲绮是姐姐也不为过。
不但如此，仿佛马家三位夫人，自从她十几年前认识，到现在都不太显老一般。
十几年前，她二十来岁，那时候，她只觉得三位夫人比她要大上个几岁。
如今，她三十出头，她却感觉自己比她们还要年纪大上一些。
而且，现场还有两位英姿飒爽的吕玲绮。
那，马力真的能够看上自己吗？
双胞胎的对男人的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还是这样漂亮的双胞胎！
斯！
“秀儿，你看我是不是老了？”
一边的宫女阿秀一愣，面露狐疑的打量着伏寿，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随后，赶忙说道：“娘娘哪里老了，雍容华贵，风华绝代，身材曼妙，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是么？”
“不信您看！”
秀拿出了一个打磨的光滑的铜镜，放在了伏寿面前。
阿秀的夸赞，让伏寿找回了一点自信，拿出了铜镜照了照。
嗯，果然一个熟透了的美人。
“去去去！”
伏寿摆了摆手，阿秀把镜子收了起来，偷偷的观察着伏寿。
只见伏寿面带桃花，目光盯着不远处杉树下的那位男子，如今哪里有半点被强迫的样子。
阿秀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一眼皇宫的位置。
“娘娘，那位就是楚国公么？”
远处，一棵古杉树下，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树下。
男人头发是一头标志性的短发，身穿一身素衣，浓密的胡子有半尺来长，侧身对着她们，盯着一动不动的人群。
伏寿眉头一皱，她猜到了这人是谁。
侯府后院是不许男眷进入的。
这里虽然不是后院，来这里的男子一般也就马家的几个儿子，最多加上一个养子兼职女婿秦朗。
秦朗成亲后，也搬到木叶巷一个独立的宅子去住了。
平时，侯府见客人，都是在中庭或者前院。
这个男子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她见过马力一面，还是十二年前。
那时候，伏完拿着圣旨，去给这位封后。
她扮成小太监，就在身边。
现在马力虽然满脸胡须，她依稀能够看出当年马力的样子。
忽然，马力转过身去，面向大树。
红衣吕玲绮悠扬的歌声从马力的旁边传来。
原本一动不动的众人，忽然向着马力跑去。
伏寿眉头一皱，这是在做什么？
“一！二！三！木头人！”
马力大喝一声，吕玲绮停止歌唱。
马力猛然转身，原本正在奔跑的数十人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继续一动不动。
“哎呦！”
马空忽然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马力指向了马空。
“马空，你动了！挨罚！”
“娘！救命！”
马空此时捂着满头的包，拔腿就要跑，连滚带爬。
只是刚跑了十几步，忽然一动不动的停了下来。
单脚着地，全身保持着奔跑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