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收拾完厨房后，主动帮忙上楼去打扫房间。
孤儿院的二楼是一条窄走廊，两侧各四间房，住着十几个孩子。每间房里摆着几张窄床，墙角堆着各自的旧玩具和捡来的小玩意。艾薇一间一间地扫过去，扫到走廊尽头那间单人房时，脚步慢了下来。
这间比别的房间小，只放了一张床、一只木箱和一张小桌。
窗台上整齐地排着几颗石头，大小不一，颜色从灰白到暗褐，像是从不同的地方捡回来的。
艾薇握着扫帚走到窗台边，伸手拿起一颗黑石头，在掌心里掂了掂。
“你在干什么？”
汤姆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压不住的锐利。
艾薇把那颗石头放回了原位。
“抱歉，我进来扫地。”她笑道，“顺便看看你房间有没有要洗的衣服。”
“没有，你扫完了就出去。”
“你在生气？”
汤姆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上午陪他们玩了。”艾薇说，“你觉得我应该站在你那边。”
汤姆站在门口没动。走廊的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身影照的模糊不清。
“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吗？结果刚说完就转头去跟他们玩球了。”
艾薇放下扫帚，走到汤姆面前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我确实是特意来找你的。但我也住在这里——身为一个孤儿院的职工。如果我一来就只跟你说话，不理别人，你觉得我还能保住这个工作么？”
“……”
汤姆没说话，但眼神里那股锐利稍稍敛了一点。
“这样吧，”艾薇说，“作为补偿，我教你一个魔法，怎么样？”
“……”
“你想学什么？”
汤姆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我想学能让别人听我话的魔法。”
“……”
走廊里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隔着一道墙，像另一个世界。
“你说的是夺魂咒。”艾薇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它能让被施咒的人完全服从施咒者的指令。”
汤姆的眼睛亮了一下。
“教我。”
“不行。”
汤姆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换成一副失望的神色：“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学不会。”艾薇说，“夺魂咒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和魔力控制，你现在的魔力还不够稳定。强行练习，轻则咒语反噬，重则伤到自己的精神。”
“那你能教我什么？”
艾薇想了想，伸出手，掌心朝上。
“你上午看到的那束光，还记得吗？”
汤姆点了点头。
“那叫魔力引导，是最基础的练习。它不能让你控制别人，但能让你控制自己——你的魔力、你的情绪、你的意志。等你完全掌握了自己的力量，再学什么咒语都事半功倍。”
“好。”
……
汤姆的房间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坐下。艾薇把窗帘拉开，让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魔力引导的第一步，是感知你体内的魔力。”艾薇说，“它像一条河，平时是安静的，但一直在流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它。”
“怎么找？”
“闭上眼睛，把注意力从外面收回来。听你自己的呼吸，感受心跳……”
汤姆闭着眼，眉心微微舒展。
“……我找到了。”
“很好。”艾薇说，“现在试着把它引到你的掌心。”
汤姆摊开手掌，盯着自己的手心。几秒后，一小簇光从他掌心里浮起来，摇摇晃晃地闪着。
艾薇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大为惊叹。
汤姆·里德尔没有魔杖，没有受过一天正规教育，仅仅凭她一句“把注意力收回来”，就在第一次尝试时让魔力在掌心成形。
这种天赋已经不能用“聪明”来形容了。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科尔夫人敲了两下门：
“汤姆？有人来看你了。这位是邓布顿先生——对不起，是邓德波先生。他来告诉你——唉，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邓布利多出现在了门口，他看起来比艾薇印象中的样子要年轻的多。
“你好，汤姆。”邓布利多走上前伸出手。
汤姆迟疑了一下，和他握了手。
“我是邓布利多教授。”
“教授？”汤姆警觉地重复，“是不是就像医生一样？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她叫你来给我检查检查的？”他指着房门外。
“不，不是。”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艾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进窗帘投下的阴影里。
“我不相信你。”汤姆说，“她想让人来给我看病，是不是？说实话！”
最后一句凶狠响亮，像一道命令。
“我是邓布利多教授，我在一所名叫霍格沃茨的学校里工作。我来邀请你到我的学校——你的新学校去念书，如果你愿意的话。”
里德尔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后退，十分恼怒：“你骗不了我！你是从疯人院里来的，是不是？我根本没把比利·本森怎么样！”
“霍格沃茨不是疯子学校，是一所魔法学校。”邓布利多耐心解释。
里德尔愣住了，余光飞快扫了艾薇一眼：“魔法？”
“不错，你是一个巫师，汤姆。”邓布利多说。
汤姆沉默了两秒，忽然抬起胳膊，朝窗帘的方向指了指。
“那她呢？她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吗？”
邓布利多的目光顺着汤姆的视线落在艾薇身上。
艾薇呼吸一滞。
“……哦，是的，她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而且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
？！
艾薇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不对，她难道不应该是回到五十年前了吗？邓布利多不该认识自己才对啊！
可即使有再多的疑惑，也不能表现出来。艾薇不希望让汤姆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艾薇深吸了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
“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看着她，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了然的光。
“陈小姐。”他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艾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教授。”
邓布利多没有再追问些什么，而是从袍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汤姆。
“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汤姆。”
汤姆接过那封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
“如果我去了那所学校，是不是就能学会真正的魔法了？”
“是的。”邓布利多说，“霍格沃茨会教你如何控制和运用你的力量。”
汤姆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