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西时间三月十日,星期五,清晨八点半。
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与桑尼维尔交界处,瓦尔科时尚购物中心。
由于距离苹果电脑总部与雅达利桑尼维尔总部都只有不到十分钟车程,这座横跨280号州际公路的大型室内购物中心二楼的“巴比奇电子软件专卖店”,向来是硅谷各大科技公司的工程师与附近高中生们淘换新软盘、打听行业风声的据点。
卷帘店门只拉开了一半,穿着深蓝色法兰绒格子衬衫的店长保罗,正蹲在收银台旁,拿着美工刀划开刚刚由联合包裹服务公司送来的几个大号牛皮纸箱。
往常每个月十号,《电子游戏》杂志社从芝加哥发来的配货也就两捆、四十来本,摆在收银台侧面的旋转铁丝报架上,慢悠悠地能卖上大半个月。
可今天早上,配送员一口气给他卸下了整整六大箱、三百本新刊!
随箱附带的黄色货运单上,端端正正盖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印戳:【三月特刊·请置于门店最显眼橱窗位】。底下还钉着一张由科创北美外设总代理商签发的蓝色联名结算凭条。
若是搁在平时,期刊发行商敢这么不打招呼往店里硬塞七八倍的库存,保罗早就骂骂咧咧地签拒收单了。
但这一回,他非但没拒收,反而蹲在地上拆得格外起劲。
因为早在大前天下午,巴比奇远在德州达拉斯的总部采购部,就给全美上百家分店下发了一封加急内部传真。
传真里把前因后果交代得明明白白:这一期《电子游戏》的重头戏,是店里过去一年最赚钱的外设财神爷:香港科创公司的新掌机独家首测。
为了把这期独家专题的声势造到顶点,杂志主编史蒂夫·哈里斯在拿到科创与英国维珍集团豪掷的巨额广告赞助后,在徐子游授意下,联合两大金主直接向全美各大电脑软件连锁店与书报商行砸下了一笔专项宣发补贴,一口气加印了五十万册向全美铺货。
按照达拉斯总部签下的协议,分摊到硅谷这家旗舰店的三百本特刊,全部采用“零押金全额寄售”模式,月底卖不掉的杂志由发行商无条件拉走包退。
而只要每卖出一本,门店不仅能拿走高达四成的双倍书刊返点,月底结算时,科创北美办事处还会额外给每家配合摆放橱窗展架的门店,直接兑付一笔现金陈列津贴!
自家光电鼠标大金主掏钱买吆喝,卖一本赚两本的钱,卖不掉还不占店里一分钱账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保罗自然乐得照办。
“保罗,今早的圣何塞《水星报》科技版你看了吗?”
店门外走进来两个脖子上挂着惠普与太阳微系统公司工牌的年轻硬件工程师。
两人一手端着刚从街角买来的热咖啡和糖霜甜甜圈,一手腋下夹着份折起的早报,熟门熟路地晃到Amiga电脑的软件货架前,一边翻挑着塑封的五寸软盘盒,一边拿这几天硅谷茶水间里最热门的笑话打趣:
“雅达利的萨姆·特拉梅尔前些天在圣克拉拉的零售商春季订货会上公开放话,说那台被香港那家鼠标厂截胡的Epyx彩色掌机,其实是他们雅达利内部技术评估后主动放弃的垃圾项目!”
旁边戴着黑框眼镜的高个子工程师咬了一口甜甜圈,含糊不清地跟着哄笑起来:
“我也瞧见那篇专访了!萨姆说他们雅达利的实验室早在圣诞节前就把那台原型机拆了个底朝天,最后给出的结论是,那根本不是什么商业产品,纯粹是Epyx那两个从康懋达跳槽过去的疯子工程师脱离市场、闭门造车搞出来的吞金无底洞。谁要想把那玩意儿改造成能摆上货架的商品,至少还得往水里扔大把的研发费!雅达利是故意设了个局,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香港年轻老板冲上来替他们踩这颗大雷呢!”
“可不是嘛!”先前开口的矮个子工程师把软盘盒插回架子,转身走到收银台前,伸手指了指保罗身后货架最c位挂着的一排珍珠白与暗夜黑双色【科创·飞燕/雷火光电鼠标】,摇头晃脑地评判道:
“我承认香港科创造的这款光电鼠标确实顺手,我们实验室的绘图工作站现在全换成了它。可造鼠标充其量也就是开开AbS塑料外壳模具、焊几个发光二极管和光电晶体管的下游浅水区活计。掌上彩色游戏机涉及的是超大规模集成电路低功耗架构、高频电磁屏蔽和微型液晶电源管理!
那帮远东搞来料加工的暴发户,真以为在北圣何塞花三百万美金买下一座断气停电的破产六英寸晶圆厂,就能一步登天变成硅谷半导体巨头了?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骑脚踏车的乡下小子,花高价从废铁场买了一架退役的F-14雄猫战斗机,他连仪表盘上的英文开关都认不全,怎么飞上天?”
吉米这番辛辣的调侃,并非个例,而是过去半个月里整个硅谷乃至华尔街科技圈的普遍论调。
打从二月中旬老杰克·特拉梅尔发号施令后,雅达利雇佣的三家硅谷公关公司便开足了马力,向全美各大科技报刊与证券分析师精准喂送了一大批半真半假的黑料,恰到好处地迎合了欧美白人技术精英心底对“远东制造”根深蒂固的傲慢偏见。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版图里,美国人负责发明创造与底层芯片定义,日本人负责精密机床与高端元器件,至于香港、台湾地区和韩国?
那不过是靠着廉价劳动力赚取微薄血汗钱的低端代工坊。
蹲在收银台后的店长保罗划开最后一道封箱胶带,伸手掀开了纸箱顶盖。
作为一家每个月光靠卖科创光电鼠标就能净赚三千多美金提成的专卖店店长,保罗对那家香港公司的印象其实相当不错。
交货准时、品控极严、返修率低、给零售商留的毛利也比罗技和微软厚道得多。
这半个多月来听着满硅谷的同行嘲笑科创不自量力,他心里头多少还替那位素未谋面的香港老板捏了把汗。
可当保罗低头看清纸箱里杂志封面的刹那,不由自主的愣了两秒,然后他默默直起腰,从箱子里抽出一本,“啪”地一声,正面朝上拍在了收银台的玻璃柜面上:
“伙计们,你们刚才说的那台彩色掌机……是长这个模样吗?”
两个正聊得起劲的硅谷工程师愣了一下,好奇地端着纸杯咖啡凑到收银台前。
只低头扫了一眼杂志封面,高个子工程师咀嚼甜甜圈的腮帮子便当场僵住了。
这一期《电子游戏》杂志,彻底打破了创刊数年来一贯采用手绘插画做封面的行业传统。
整张重磅高光铜版纸上,印着一张用尼康F3单反相机加微距定焦镜头,在实验室无影灯下实拍的高清全彩对比大图:
照片左侧,赫然是半个多月以来被全美各大媒体大肆嘲讽的那台Epyx初代工程原型机。
而在它右侧三寸远的地方,则静静立着两台极具现代工业美感的曜界掌机!
流畅贴合虎口的防滑握把、严丝合缝的壳体倒角、错落有致的斜向按键布局,单从外观模具的晒纹质感来看,左边那台原型机简直像是从石器时代挖出来的粗糙化石!
更让两名硅谷硬件工程师吃惊的是,在那台黑色掌机3.5英寸的液晶屏幕上,正清晰无比地实时运行着整整二十颗大小不一、红白方格相间的三维旋转弹力球!
画面锐利鲜艳,连高速旋转弹跳的像素点阵边缘都透着一股惊人的通透感!
而在照片正上方,一行加粗的猩红色美式大标题横贯封面:
【我们在三万英尺高空,亲手触摸到了便携游戏的未来!暨香港科创「曜界」真彩掌机全球独家实机评测!】
“什……什么?!”
刚才还在嘲笑远东工厂不懂超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矮个子工程师,甚至顾不上擦一把嘴角的咖啡渍,一把抓起柜台上的杂志,手指发颤地哗啦啦翻到了杂志开篇的全彩跨页专题报道!
资深主笔墨菲·卡特撰写的这篇深度特稿,没有像寻常硬件评测那样一上来就堆砌枯燥的工程参数,而是用充满热忱的笔触,向读者介绍掌机领域闯入的这个意外来客:
「……当某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公关先生,还在拿着半年前早已被Epyx工程团队淘汰的六层板早期草图向全美媒体兜售恐慌时,绝大多数玩家、零售商、甚至硅谷的工程师,都已经先一步吞下了这套叙事:彩色掌机是一个昂贵、耗电、注定自绝于商业市场的泥潭陷阱。
Epyx做砸了,雅达利及时抽身,谁接这个烂摊子,谁就是自寻死路。
这就是过去半个月里,从桑尼维尔的酒会扩散到全美游戏圈的所谓共识。
然而此时此刻,我,墨菲?卡特,拿到了一台不属于这套共识的机器。
我曾亲眼见过雅达利把主机搬进普通人客厅的革命,也亲眼见过北美游戏大崩溃时,超市货架上几美分甩卖游戏卡带的惨状。
我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能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新硬件品类了,直到我摸到了这台来自香港的曜界掌机。
要理解这台名为‘曜界’的机器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不妨先把视线从枯燥的电路图纸上移开,回头看一看过去十七年里,我们所有人究竟是怎样玩电子游戏的。
从一九七二年街角酒吧里第一台投币式《乓》开始,电子游戏在诞生之初,就患上了一种与生俱来的空间残疾。
无论是街机厅里的立式框体、客厅里的家用主机,还是书房桌上的个人电脑,它本质上都是被电源线与显像管束缚住的囚徒。
长久以来,玩家们早就习惯了由人去迁就机器,而不是让机器来追随自己。
如果你想获得真正算得上优秀的视听体验,你的选择名单上只有街机、主机或电脑,而掌上游戏机,向来不在这套高光的游戏谱系之内。
为什么?因为长久以来,全行业都心照不宣:绚丽的画面与自由的脚步,永远是一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单选题。一旦你妄图拔掉电源插头、把游戏揣进口袋带出家门,你就必须向粗糙与简陋低头。
丰富的发色数、丝滑的卷轴动画、震撼的音效,统统要作为便携税被优先阉割。
正因如此,我们不妨思考一个看似答案早已注定的命题:掌上游戏机,是否永远只能作为游戏产业的边缘硬件平台?
过去十年里,无论是任天堂卖出了上千万台的单色液晶表,还是美国老虎电子公司摆满超市货架的廉价掌上玩具,乃至下个月即将在日本上市的黑白屏Gb掌机,都在反复告诉我们:
是的,掌机就是家用电视主机的二等公民,是当你无法触碰电视机时聊胜于无的缩水代餐。
至于彩色掌机?那更被视为硬件厂商用来烧钱博眼球、注定无法量产的实验室展品。
在此之前,Epyx最初的handy原型机差一点就替悲观者印证了这个死刑判决。
那台初期原型机画面确实漂亮,但代价是每小时吞噬三节电池的恐怖功耗、像双卡收录机一样蠢笨的体积,以及高到足以吓跑大多数父母的离谱造价。
它更像是一份硅谷天才工程师自嗨的毕业设计,唯独不像一件能放进牛仔裤口袋、陪伴普通人度过漫长旅途的成熟消费品。
于是,当一家以制造电脑光电鼠标闻名的香港公司买下这个项目时,整个硅谷都笑出了声。
帕洛阿托咖啡馆里的先生们嘲笑香港科创是一群只懂塑料模具的门外汉,不懂半导体的深水区,更不懂游戏机的生态法则。
但傲慢的硅谷同行们恰恰搞错了一件最核心的事:就像十年前索尼用一台不能录音的walkman随身听把音乐从笨重的客厅音响柜里解放出来一样,造一台能超越时代的掌机,从来不只是把一堆昂贵的零部件粗暴地塞进塑料壳里,它真正要回答的,是玩家走出家门之后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能揣进口袋的不妥协视听体验与适配掌机的专属游玩体验。
而这,正是『曜界』让我感到战栗的地方。
因为那群香港人,真的把这件事做成了。
我在香港观塘那座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看到的不是一群闭门造车的投机客,而是一群真正懂得敬畏玩家体验的破局者。
我至今没法向你们解释清楚,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将原本蠢笨的机身硬生生削薄到如今的地步,我更不知道他们在那块3.5英寸的彩屏底下藏了什么秘密,能让这台掌机的续航扎扎实实地达到了一款便携游戏机应有的水平。
至于它的续航到底有多抗造,以及我是如何在三万英尺的太平洋高空上,靠着这台机器帮本刊赢下了维珍集团董事长理查德·布兰森先生的跨国赌局。
如果各位能稍微按捺住好奇心,不妨把杂志往后翻到第十四页。我在泛美航空机舱里记下的那份《十五小时高空极限实测与四人联机手记》,大概会让桑尼维尔的某位先生今晚彻底睡不着觉。
当然,作为一名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评测编辑,我不打算在这里堆砌密密麻麻的芯片参数,也不会宣称它已经完美无缺,更不会说它赢得了整场掌机战争。
它依然有它的局限,前方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因为你我都清楚,雅达利已经帮我们验证过,一台游戏机的生死,从来不是由硬件性能单独决定的,最终决定它命运的,是源源不断的优质游戏、愿意投身其间前赴后继的开发者、以及接纳并热爱它的玩家社群。
而这些,都还需要时间去逐一验证。
但有一件事,从我下飞机的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有任何悬念。
香港科创的工程师们,已经完成了硅谷同行认为不可能完成的逆向蜕变。
那道横亘在街机级绚丽视听与随身自由之间的鸿沟,已经被这台来自维多利亚港的黑色掌机填出了一条通路。
它不再是任何家用主机的缩水附庸,也不是旅途中聊胜于无的廉价消遣。
从一九八九年的这个夏天开始,电子游戏终于可以挣脱空间的锁链。
只要你愿意,那个流光溢彩的冒险世界就可以跟着你的口袋,去往摇晃的地铁车厢、去往午后的校园草坪、去往三万英尺的云端,去往人间任何有光与想象力的角落。
先生们,这不是一块屏幕或几颗芯片的胜利。
这是一场属于便携娱乐的伟大启航。」
矮个子工程师一口气读完这篇开篇特稿的最后一段话,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连手里的纸杯咖啡凉透了都没察觉。
“别停在这儿啊,吉米!快往后翻!看看后面写了什么!”
旁边戴黑框眼镜的太阳微系统公司高个子工程师早就等不及了,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甜甜圈往纸袋里一塞,伸手越过同伴的肩膀,直接哗啦啦地将杂志往后翻去。
接下来的十几页全彩铜版纸内容,几乎每一页都像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抽在刚才还夸夸其谈的两名硅谷工程师脸上。
第六页至第十一页,是硬件与画面实拍展示。
紧接着翻到第十四页,更是整本杂志最硬核的测评:《泛美航空pA800航班:三万英尺极限续航实录》!
墨菲用极其严谨的新闻纪实手法,将整趟跨洋航程按小时列出了表格,并附上了四张由泛美航空当班乘务长亲笔签名见证的拍立得时间戳照片。
表格最下方,一行加粗的实测结论格外醒目:
【四节电池单次综合续航:十小时四十二分钟!】
“开背光跑满三个钟头,关掉背光又跑了七个多钟头,综合续航十小时四十二分……”
高个子工程师马克手指死死按在那张关掉背光依然色彩分明的屏幕实拍图上,职业习惯让他在脑子里飞快地验算了一遍放电曲线,声音顿时有些发干:“吉米,他们居然把背光逆变器的硬切断开关做进了双模光路里!白天靠环境光反射根本不耗背光电,难怪能续航这么久!硅谷那帮媒体拿半年前的数据出来糊弄人,这回脸都让人家给打肿了!”
吉米没有接话,他的视线已经被第十八页到二十二页的掌机深度测评给彻底吸住了。
墨菲用极具感染力的笔触,向全美玩家描绘了什么叫“独立私有视野带来的联机革命”。
看着杂志上展示的极其详尽的硬件操作说明与三款随测软件的深度试玩报告,吉米越看心越痒,越看越想玩。
吉米咽了口唾沫,猛地转过头看向收银台后面的店长保罗,声音都变了调:“保罗!这上面说六月正式首发,你们巴比奇能拿到首批货源吗?!”
“当然能!我们可是科创在北美最大的电脑外设合作伙伴!”
店长保罗这会儿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红光,一把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预订登记簿拍在桌上:
“达拉斯总部发来的通知,全美所有巴比奇门店正式开启曜界掌机的首发预订!只要交二十美元定金,六月第一批的现货,优先按登记顺序提货,每家店前五十名预订的顾客,还随机器白送一根联机线!”
“算我一个!我现在就交定金!”
矮个子工程师吉米连半秒钟都没犹豫,一把从裤兜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拍在玻璃柜台上,“帮我登记吉米·威尔逊,电话写惠普帕洛阿托实验室的分机号!这本杂志我也买了!”
“我也要订一台!不,给我订两台!不然只有一台机器,买回来跟谁插联机线去?!”
高个子马克更是干脆,直接摸出两张二十美元的钞票和一张五美元零钱拍在桌上,顺手从纸箱里又抓起三本新刊夹在腋下,“这三本杂志我带回公司去,得给大家都开开眼!”
两名工程师揣好盖了章的蓝色预订收据,夹着厚厚一摞杂志,连之前挑好的五寸软盘都忘了买,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店门。
保罗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三张崭新的二十美元钞票,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
他二话不说,弯腰搬起地上那五箱还没拆封的杂志,直接抱到门店正门口最显眼的玻璃橱窗前,三两下把原本摆在那里的雅达利7800主机宣传立牌拆下来塞进角落杂物间,转而将随箱附赠的【香港科创·曜界真彩掌机】大幅烫银海报,半点没犹豫地贴在了大门正中央!
相似的场景,在这个星期五的清晨开始,一传十,十传百,在全美数千家巴比奇门店、电子精品店、软件天地门店、沃尔登书店以及大学城周边的电脑俱乐部里疯狂上演。
《电子游戏》三月刊,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被抢购一空,整个北美的消费风向彻底倒戈!
原本今年全美无数游戏玩家都在等待任天堂八月份登陆北美的黑白掌机Gb,甚至不少家境优裕的硅谷极客和纽约高中生,已经通过秋叶原的代购渠道寄出了美金汇票,准备四月份抢购第一批日版水货。
可当《电子游戏》三月刊这五十万册的杂志铺满大街小巷时,一切都变了。
一边是八月份才上市、屏幕只有模糊黄绿四级灰阶、连背光灯都没有、定价却要109.99美元的黑白机器;
另一边是六月就能提货、拥有3.5英寸十六色真彩半透反射大屏、支持最高八人联机、续航同样亮眼、售价却只贵了二十块钱的准16位级掌上怪兽!
除了任天堂的死忠粉,大多数人根本不需要做任何选择题!
不到中午十二点,巴比奇、电子精品店以及全美各地独立零售商的预订电话就被彻底打爆了,芝加哥《电子游戏》杂志社编辑部新扩容的八条读者热线更是从早上八点半起就处于全线占线状态,发行部更是在下午两点紧急向印刷厂下达了第二次加印三十万册的指令!
一本薄薄的杂志,在北美玩家与零售终端掀起了一股持币待购的狂潮。
但对于桑尼维尔的雅达利总部来说,这不过是他们今天要迎来的第一道开胃小菜罢了。
真正的灭顶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