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秦岭,夕阳沉得飞快。
前一刻,漫山遍野苍翠与金黄交织的古树梢头还镀着一层薄薄的紫金余晖,不过一晃眼的工夫,沉沉的墨色便顺着山谷陡峭的崖壁如潮水般泼洒而下,将本就光线昏暗的林隙瞬间吞没。
山风从深不见底的峡谷下方呼啸着涌上来,像无数柄看不见的钝刀,顺着裤脚、袖口和领口往人的骨头缝里割。
气温骤降带来的寒意让周围的枯枝败叶仿佛都结上了一层微不可察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与松脂混合的冷冽气息。
“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往前推了。”
卢思羽在一处近乎垂直的悬崖边停下脚步,靴底与风化岩石摩擦出刺耳的沙沙声。
她伸出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掌心贴了贴身旁一块凸起的风化页岩。
岩石表面一片冰凉潮湿,甚至能摸到一层细小的冰晶。
卢思羽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脚下是呈七八十度陡缩的乱石坡,落叶堆积了足有膝盖那么厚,黑洞洞的,根本看不清落脚点。
“这下面是风化沉降带,湿气太重,底下很可能猫着暗坑或者冰窝子。天黑踩空一次,咱俩今晚就得直接在山谷底下过夜了。”
卢思羽收回视线,转过身对云舒说道,顺手解开了胸前的背包扣,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
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里带着对环境高度戒备的审视。
“收到,卢大队长!”
云舒一把将背上那个几乎快有她半个身子高的大号重装包卸了下来,顺势把绑在侧面的写生画板轻轻靠在一旁干燥的松树干上。
“你先歇会儿,喘口气,今晚的安营场地包在我身上!”
云舒冲着卢思羽眨了眨眼,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从宽大的工兵裤口袋里掏出一柄折叠工兵铲,“咔哒”一声卡紧锁扣。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定会觉得眼前的画面诡异至极。
云舒看起来不过是个身材纤细的青年女插画师,可她手上的动作却像是在森林里生活了多年的老猎户。
只见她两步跨到一处内凹的巨大岩壁下,工兵铲在手起铲落间划出一道道残影。
发霉发黑的湿枯叶与硬如铁块的冻土在她铲下破开,杂草与碎石被整整齐齐地铲落到了下风口。
不过十分钟,一处约莫四五平米、平整且干燥的露营地基便被清理了出来。
在一旁的卢思羽看着云舒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早已见怪不怪。
但她心头,依然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感。
云舒这发力的刚劲与身体的平衡感,绝不是仅靠爱好户外就能练出来的,与她的厨艺一样,像是被什么锤炼的。
“思羽,发什么呆呢?接住伞绳!”
云舒的声音打断了卢思羽的思绪。
一条高强度的微芯伞绳顺着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卢思羽手里。
这准度,也是一般人不可能掌握的。
“今晚这地形搭不了帐篷,地面湿气太重,到了后半夜能把人的骨头缝冻裂。”
云舒利索地扯出两张高强度防蚊挂网吊床,两头熟练地打着专业户外结。
“听我的,咱们今晚悬空睡。在未开发林子里,离地四米以上,撒上一把药粉,既防湿气又防地上的毒虫野兽,绝对是最安全的。”
卢思羽回过神来,把伞绳在需三人合抱的古老红松巨干上死死扣紧。
她转头看着正在树干间轻盈攀跃的云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插画师,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卢思羽做梦也不会想到,站在她眼前的云舒,是一位穿梭过数个任务世界的快穿者。
对于云舒而言,被主训也好、找失传美食也罢,都是只不过是她漫长快穿生涯中一次跟着主角的互动。
她之所以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游刃有余,与上课任务息息相关。
另外,也凭她身上两项金手指。
第一项,便是她随身绑定并历经强化的“灵泉”。
最初在先前的任务世界里,这灵泉不过是强身健体功效,顶多给她带来约莫三倍于成年男子的好体力。
然而在上个任务通关后,灵泉迎来了一波质的飞跃。
如今云舒的纯粹肉体力量,直接从原本的3倍飙升到了5倍成年男子极限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眼前这个看似体重不过百的纤细女孩,单手就能轻轻松松提起上百斤的重物,徒手撕开硬木更是不在话下。
更关键的是,那次升级还额外解锁了全方位感知增幅效果。
身为画家,不管是视觉对微小细节的捕捉、听觉对风吹草动的辨识,还是对自然界色彩极其微小的沉淀与光影变化的敏锐度,这具身体都得到一次提升。
这也正是为什么云舒穿到这具身体后,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建立起属于自己插画地位。
而云舒的第二项金手指,则是那个便宜好用的恒温体质。
秦岭深处的昼夜温差大得惊人,就像是一个疯狂玩弄温度的恶魔。
白天太阳直射峡谷时,闷热潮湿得让人恨不得脱光,稍不留神就会闷出一身白毛汗。
而夜晚太阳一落山,气温却又瞬间骤降至零度附近,寒气透过鞋底直逼心窝。
普通的探险者在这样的环境下,必须不停地进行加衣服、减衣服的繁琐操作。
既要小心白天汗湿后夜晚被冷风一吹冻出重感冒,又要小心夜晚严寒侵体冻伤关节。
可恒温体质让云舒能够在极端的大温差环境下,体表始终保持着一定温度范围内的舒适感,完全不受外界严寒酷暑的干扰。
而这项体质后来添加的睡眠模式,更让她实现了“随时随地一秒入睡、极短时间内补充全部精力”的效果。
云舒站在四米高的树干上,利索地打好最后一个扣,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树下清点物资的卢思羽。
月光穿过密密的松针,洒在卢思羽略显疲惫的侧脸上。
卢思羽正用纸巾擦拭着一把战术匕首,因为连日来的高强度赶路和睡眠不足,她的眼圈底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指关节上也因为在野外攀爬割破了几处细小的划痕,渗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看着这样的卢思羽,云舒心里难得浮现出一丝微妙的歉意。
作为穷亲戚,云舒很清楚卢思羽是个有着自己使命的主角。
如果没有自己的半路打扰,以卢思羽那股拼命三郎般的硬核劲头,这会儿估计早就凭着本领摸到任务目的地了。
这三天跟着自己,卢思羽要配合她在沿途敲敲打打、采摘矿石标本、搞素描取景,无形中被拖慢了寻找“寒潭”的脚步。
“这个傻姑娘……”
云舒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主角上个任务刚好过一会,这个世界怎么又是孤苦伶仃。
“既然我来了,就绝对不能让你在这个冷冰冰的大山里受委屈。”
夜色彻底黑了下来。
两张吊床悬挂在两棵巨松之间,离地约莫四米高。
为了防止野外突发的危险,两个在硬核探险领域只能算半个“不专业人士”的女孩,今晚破天荒地排起了守夜班次。
“思羽,今晚咱们一人四个小时。”
云舒坐在树干岔口上,将两条长腿悠闲地晃荡在半空中。
“你白天开路体力消耗最大,你先睡上半夜!我这人是个习惯熬夜的画画党,守上半夜正好。”
卢思羽本想推辞,可看着云舒那双写满不容拒绝的眼睛,以及自己确实沉重无比的双眼,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那我先眯一会儿。两点钟,你必须叫醒我,绝对不能硬撑!”
卢思羽一边拉上防蚊吊床的拉链,一边认真地叮嘱道。
“知道啦,卢大队长!快睡吧!”
云舒笑着拍了拍吊床的边缘。
深夜一点半,冷冽的夜风刮得松针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密的针脚砸在树皮上。
树下是一片漆黑死寂的灌木丛,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夜鸟极其凄厉的啼鸣。
云舒盘腿坐在粗壮的树干岔口处,怀里抱着计算着电量的手机。
此时的直播间里,依然有整整三千多名忠实观众和夜猫子粉丝在坚持陪着她守夜。
虽然画面因为夜视视角的缘故有些昏暗,但屏幕上的弹幕却极其热闹地滚动着。
【弹幕:卧槽,大半夜一点半了!看夜视画面,太太真就一个人孤零零地盘坐在四米高的树干上啊!】
【弹幕:太硬核了!这要是换成我,光是看着树下黑咕隆咚的灌木丛,我腿都得吓软!】
【弹幕:云舒太太,你发个打字弹幕呗!主播睡着了,我们陪你聊天啊!】
云舒看着屏幕上那些关切的字眼,嘴角微微上扬。
她不敢发出声音打扰隔壁吊床里熟睡的卢思羽,便俏皮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悄悄打字与观众互动。
【画中仙·云舒:大家怎么还没睡呀?都快两点了,熬夜对皮肤和肝脏都不好哦~】
【弹幕:太太你自己不也没睡!大半夜吊在树上守夜,我们这群死忠粉哪敢放心去睡啊!】
【弹幕:就是!我们现在就是太太的‘电子保镖’!主播睡得香,我们帮你盯着周围!】
【弹幕:话说云舒太太,你们这样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秦岭里瞎撞乱找,连个正经目标都没有,你心里就没觉得失望或者后悔过吗?】
看着这条带有质疑和询问的弹幕,云舒在树干上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回复。
【画中仙·云舒:失望?怎么会!大家可千万不要小看一名画家在这片森林里的收获呀。光是这几天采到的天然石青、石绿标本,还有那些《山海经》的灵感,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份很大的收入啦。美食是探险,艺术也是探险,过程本身就是最大的浪漫呀~】
【画中仙·云舒:再说了,卢思羽做饭那么好吃,我每天跟着她能吃到绝世山珍,开心都来不及呢!好啦,大家要是真的想陪我,就帮我一起看好屏幕四周的夜视画面哦,要是有什么野猪、野狼摸近了,记得第一时间发弹幕提醒我!咱们一起守夜!】
弹幕顿时飘过一片暖烘烘的“收到”、“收到,保证完成看护任务”、“云舒太太放心,有我们几千双眼睛盯着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风越发阴冷。
到了凌晨两点,原本是与卢思羽约定的交接守夜时间。
云舒悄悄解开安全扣,凭着惊人的平衡感,像一只矫健的猎豹般滑到了卢思羽的吊床旁。
借着微弱的月光,云舒透过半透明的挂网看过去。
卢思羽整个人缩在厚厚的睡袋里,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眶下投出一片阴影。
嘴唇因为干旱有些发白,显然连日来的高强度赶路让她疲惫到了极点。
云舒看着她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心头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疼惜,怎么主角总是一个人呢。
云舒伸出去准备推醒卢思羽的手,在空中顿住了。
“算了,让你多睡会儿吧。”
云舒在心里轻轻嘀咕了一声。
她默默收回手,翻身重新坐回树干上,把原本两点钟的交接时间,硬生生往后推迟了整整二十分钟。
直到两点二十分,云舒才轻手轻脚地按了按卢思羽的睡袋。
“思羽,醒醒啦,换班咯。”
卢思羽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刚醒的茫然。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电子表,当看到“02:20”的字样时,
卢思羽整个人差点从吊床上弹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云舒!”
卢思羽手忙脚乱地拉开睡袋,满脸都是抱歉。
“我睡太死居然超时了二十分钟!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让你多冻了二十分钟!”
卢思羽急得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眼里满是自责。
然而,卢思羽的抱歉还没说完,话音就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刚交接完守夜职责的云舒,只是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眼角弯成月牙,轻声说了句。
“没事哒,换你啦,我睡啦~”
话音未落,云舒整个人往吊床里一缩,盖上睡袋,拉上拉链。
不过短短一秒钟,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便轻轻传了出来。
卢思羽坐在高高的树干上,手里还拿着手电筒,看着眼前挂在树上的睡袋,整个人目瞪口呆。
“一……一秒入睡?!”
卢思羽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种逆天的神仙能力。
这是什么绝世睡眠质量?!
卢思羽呆呆地坐在树干上,听着云舒平稳的呼吸声,刚才那满腔的自责与焦躁,竟奇迹般地被一股心安取代。
她握着手电筒,深深地看了一眼云舒的吊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弧度。
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秦岭深处的清晨湿冷得厉害,高大的红松针叶上挂满了晶莹的晨露,顺着树干滴滴答答地砸在落叶上。
卢思羽顶着浅浅的黑眼圈,早已从树上滑了下来。她蹲在地上,正用战术匕首清理着脚下的杂草,准备生火烧一锅热水,顺便清点今天的行囊。
因为昨晚后半夜温度骤降到了零下,虽然穿着羽绒内胆,但卢思羽的嗓子依然有些发紧,时不时低低咳嗽两声。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衣物摩擦声。
卢思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四米高的树干上,一道白色的身影轻盈地跃下!
云舒甚至没有借助伞绳,整个人如同落地的大猫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双脚稳稳落地,连半点鞋底摩擦碎石的喧嚣都没发出。
她红光满面,伸了个大大地懒腰,神采奕奕地冲着卢思羽打招呼。
“早上好呀,卢大厨!”
卢思羽看着眼前这个精神头爆棚、脸色红润得能捏出水来的女孩,再对比了一下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开始怀疑人生。
“云舒……你不冷吗?”
卢思羽有些干涩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哑。
“昨晚后半夜温度至少降到了零下两度,你……就盖了那一层薄睡袋?”
“不冷呀,舒服得很呢!”
云舒笑眯眯地凑过来,她自然而然地伸出纤细的手掌,掌心贴上了卢思羽的额头。
突然贴上来的温热触感,让卢思羽身形微微一震。
云舒掌心的温度带着一种干净的草木香气,顺着额头一路蔓延开来,让卢思羽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软化了下来。
“呀,体温还算正常,没发烧。”
云舒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卢思羽泛着青色的下眼睑上轻轻抚过。
“不过你看你这黑眼圈,嗓子也哑了,昨晚肯定又瞎琢磨没睡好。”
卢思羽有些慌乱地偏了偏头,掩饰性地准备去拎地上的大重装包。
“我没事,就是有点凉到嗓子了。收拾一下,咱们早点出发,今天得把西北侧的古水脉排查完……”
云舒突然喝了一声。
“不许动!”
还没等卢思羽反应过来,云舒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小手,猛地按在了卢思羽的肩膀上!
轰!
一股巨力瞬间压了下来!
卢思羽只觉得肩头像是压了一座小山,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云舒生生“按”回了铺着防水布的石凳上!
卢思羽震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云舒。
“云舒,你……你这力气?!”
云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着急泄露了力气,虽然这不是问题,还是强行挽尊道。
“咳咳!我都说了我是专业的户外爱好者,平时力量训练可没少做!听我的,卢思羽!”
云舒双手按着卢思羽的肩膀。
“你今天状态不好,必须再闭上眼睛休整半个小时!身体是打卡的本钱,要是你倒下了,谁带我在这大山里找美食?不差这半钟头!我来烧热水,煮野姜茶!”
卢思羽被她按得动弹不得。
多年来独自一人在这个时代摸爬滚打、习惯了对任何人保持戒备与距离的卢思羽,在这一刻,心底那防贼般的高墙轰然倒塌。
卢思羽看着眼前这个鼓着腮帮子、假装凶巴的云舒,轻声叹了一口气。
“行……听你的,云大画师。”
卢思羽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冰凉的岩壁上。
耳边,是云舒熟练地用打火石生火的“叮叮”声,是滚烫的山泉水在钛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以及夜风吹过松林带来的阵阵涛声。
半个小时后,喝下了云舒亲手熬制的浓郁野姜红糖茶,卢思羽的精神状态奇迹般地恢复了不少。
原本干涩喑哑的嗓子被温热的姜茶抚平,脸庞上也重新泛起了红润的颜色。
两人收拾好营地,再次踏上了寻味之旅。
随着行程的不断深入,四周的地貌变得愈发古老而险峻。
穿过一片被厚厚苔藓包裹的古老红豆杉原始林带后,地形陡然一变。
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深邃、犹如被天神用巨斧一劈为二的断裂峡谷!
峡谷两侧是呈九十度垂直的陡峭悬崖,崖壁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挂与幽绿色的古藤,幽暗的谷底深处传来隐隐约约、令人心惊的地下暗河轰鸣声。
“就是这里!”
卢思羽停下脚步,双眼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她低头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光屏,那上面的地图光斑正剧烈闪烁着,提示着“严子陵钓台遗脉”的真实入口就在这道断裂峡谷的深处!
“云舒,你看这地势!”
卢思羽拉着云舒的手臂,指向峡谷下方。
“垂直断层、高山渗水、背阴绝壁……这里就是古籍里记载的‘翠微山庄’沉降后的地下暗河露头带!”
云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那湿漉漉的黑色页岩缝隙里,生长着大量的喜阴古蕨类植物,甚至隐隐泛着孔雀蓝与朱红色的天然矿物光泽!
“太美了……这绝对是上古蛮荒时代的天然画卷!”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神采飞扬的卢思羽,笑着挑了挑眉。
“卢大厨,看来咱们这次真的找对地方了!”
卢思羽重重点了点头。
“嗯!”
卢思羽转过身,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云舒整理了一下略显松动的背包肩带,又帮她把挂在腰间的地质锤系紧。
“接下来的山路会极其难走,全是湿滑的陡崖。”
卢思羽看着云舒的眼睛。
“云舒,抓紧我,咱们一起下去!”
“好!”
云舒笑得灿烂如花,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住了卢思羽伸过来的手。
两只手在冰冷的山风中紧紧交握在一起,温热的力量在彼此掌心传递。
峡谷口的风骤然猛烈起来,夹杂着碎石与冰渣,如同尖锐的哨音般从狭窄的缝隙间呼啸灌入。
崖壁呈现出近乎九十度的垂直倒扣之势,黑紫色的页岩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湿冰,在幽暗的光芒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宛如冰封巨兽的脊骨。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谷底,偶尔传出闷雷般的轰鸣声,光是探头看上一眼,就足以让普通人双腿发软。
卢思羽跪蹲在被寒风切割得棱角分明的悬崖边缘,右手的战术手电筒光柱不断摇晃,往下方刺去。
冷白色的光束划破弥漫的浓重湿气,勉强照亮下方七八米处那块布满冰碴的断裂岩台—。
那是整条降落路线唯一的物理缓冲点,再往下便是深不见底、连回音都被吞噬的绝对黑暗。
“这里的地层风化太严重了,踩点极脆,页岩表面的冻土层随时可能二次崩塌。”
卢思羽转过头,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空气中迅速凝结,神色无比凝重。
“云舒,悬崖降落靠的是重心控制和固定支点。这一趟下谷至少有上百米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我有数。”
云舒将背上的画板和重装包稳妥地卸在背风的岩缝处,纤细的手指麻利地从外挂扣上扯出高强度微芯伞绳,手腕翻转间熟练地检查着各个主锁扣的咬合度。
云舒永远保持着对大自然的绝对敬畏。
力气再大,反应再快,如果绳结在摩擦中松脱,或者整片岩石因受力不均而崩塌,掉下去照样会落得个骨碎身烂的下场。
卢思羽环顾四周,选了一棵百年古红松作为第一主支点。
她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在粗糙的树干底部精准地凿出一道防滑凹槽,将伞绳打上极其标准的手枪结与双重主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长年野外生存的干练与沉稳。
“我先下,去探明落脚岩台的承重底线。”
卢思羽将安全扣挂在胸前,眼神坚毅如铁。
“我踩稳了给信号,你再顺绳下来。”
“等等。”
云舒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思羽,你的右手昨天擦伤了,刚才拉扯装备时已经有些充血,降落时抓绳容易滑脱。
我在上面给你做第二重人形抱轴拉拽,万一岩台坍塌或者遭遇滑脱,我能硬生生把你拉上来。”
卢思羽心头一震,她不再拒绝。
“好,绳子交给你了,抓稳。”
卢思羽深吸了一口带着冰渣的空气,转身背对万丈深谷,双脚稳稳踩在冰滑的岩壁边缘,身体开始缓缓后倾。
滑降开始!
强韧的索具与高强度的伞绳剧烈摩擦,发出“嗤嗤”的尖锐声响。
细碎的砂石与落冰不断被战术靴踩脱,噼里啪啦地向不见底的谷底坠去,回音久久不散。
就在卢思羽降到大约五米深度、战术靴靴尖即将探上一块看似平整的黑色岩页时,变故陡生!
“咔嚓!”
那块看似坚固却早已饱受地下水侵蚀的风化页岩,根本无法承受一个成年人加上满载背包的动态下坠重量,瞬间整体崩裂!
整块半米见方的巨石轰然脱落,打着旋向着下方幽暗的深渊砸去!
“啊!”
失重的剧痛与极度的惊恐瞬间袭来,卢思羽的身体猛地向下一坠,整个人悬空荡在了崖壁外侧,重心彻底失控!
特质手套与高速摩擦的伞绳爆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手掌传来钻心的剧痛,眼看拉绳的手就要彻底滑脱。
“抓紧!”
上方猛地传来一声大喝!
千钧一发之际,上方的云舒爆发出绝对力量!
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握住伞绳。
凭借着5倍于成年男子的力量和相关的技巧,她在半空中硬生生将极速坠落的卢思羽给“拎”住了!
巨大的向下拉力让伞绳在云舒的手掌上绷得笔直,甚至拉扯破了防护手套的表层,云舒双臂肌肉线条在风雪中瞬间紧绷,咬着牙猛地往上一提,直接将悬空的卢思羽生生拉回了岩壁贴合面!
“思羽!找左侧那块黑色的花岗岩缝隙!左下方三十公分,踩进去!”
卢思羽惊魂未定,这时候,必须按照云舒说的做。
她双腿在空中猛地一荡,借力一蹬,战术靴硬生生扎进了左侧那道狭窄的花岗岩天然裂缝里,死死卡住,重新找到了身体的重心!
“呼……呼……”
卢思羽死死贴着冰冷的岩壁,胸口剧烈起伏,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速干衣,在寒风中冻得刺骨。
“没事吧?!”
上面的云舒探出半个身子。
卢思羽抬起头,透过漫天飞舞的冰屑,看着上方悬崖边缘那个紧紧抓着救命绳索、眼里全是对她安危牵挂的女孩。
那一刻,卢思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击中,原本由于长期独立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对于这人,再也没有任何防备。
一个人再厉害,终究只有双拳双腿。
在这绝壁上,如果没有云舒的另一只手臂死死拉住她,她刚才恐怕已经连人带包摔得粉身碎骨。
“我没事!脚点找好了!”
卢思羽咽了口唾沫,大声回应。
“云舒,这下面有花岗岩接应带,可以安全降落!”
有了卢思羽在下方的踩点引导和云舒在上面控绳,接下来的降落过程变得顺利了许多。
两人配合默契,再没有出现意外。
十分钟后,两人的战术靴终于踩在了狭长幽暗的峡谷底部。
瀑布般的冷汗彻底浸湿了内衬衣物,两人并肩靠在冰凉刺骨的岩壁上,看着头顶那道只剩一线天的狭窄裂缝,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那份无需多言的信任。
峡谷底部的空气冰冷而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泥腥味与沉积多年的腐殖质气息。
然而,当卢思羽打着高亮战术手电筒沿着谷底河床走了整整半个小时后,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谷底原本应该水流汹涌、地势险要的主河道,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片荒凉的干涸景象!
漫长的主河床里堆满了被岁月打磨得圆润的鹅卵石,偶尔能看到几个凹陷的深水坑,但里面装着的无一例外全是散发着刺鼻恶臭、表面漂浮着一层死绝苔藓的绿色死水。
手电光扫过去,别说是传说中对水质、温度挑剔到极致的珍稀水产“冰魄鲥”了,连一条最普通的适应力极强的沙虫都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
卢思羽有些失神地靠在一块巨大冰冷的风化岩石上,连日来的高强度奔波与精神紧绷带来的疲惫、失落瞬间涌上心头。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此时已经飙升到了一万人,无数网友正通过夜视摄像头看着这绝望的一幕,弹幕里一片唏嘘与惋惜。
【唉,太可惜了……费了这么大劲下到百米深谷,结果居然是一条干涸的死河沟。】
【古籍里记载的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地壳几百年间的变迁加上气候水文改变,暗河枯竭太正常了。】
【主播别灰心啊!云舒太太也别难过,你们能平安下到谷底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大家帮着一起找找啊!画面放大看看!这种喀斯特地貌不可能只有一条主河道,绝对有暗洞露头点!】
“大家说得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路被完全封死。”
云舒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卢思羽紧绷的肩膀。
她微微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扫描着峡谷两侧阴暗陡峭的岩壁。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西北角一处被巨型落石掩盖的乱石堆后。
“思羽,你看那边!”
云舒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指着乱石堆下方。
“那里的苔藓颜色比别处深得多,而且边缘悬挂着的新鲜冰挂比周围厚了足足三倍!最重要的是,空气里有细微而规律的风声流动!”
卢思羽眼睛一亮,立刻恢复了斗志,快步跟上去和云舒一起合力扒开厚重的乱石。
只见那乱石堆的后方,赫然隐藏着一个仅容纳一人猫腰才能通过的幽深暗洞!
一股极其刺骨、带着纯净水汽的冰凉冷风,正源源不断地从洞口呼呼吹出,吹得两人额前的碎发随风狂舞。
“冷风!这是活水暗河特有的气流!”
卢思羽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两个人没有丝毫犹豫,由云舒持着地质锤在前面警惕开路,卢思羽紧跟其后,一前一后挤进了那个狭窄湿滑、宛如巨兽咽喉的天然溶洞深处。
溶洞内部极其狭窄曲折,脚下的钟乳石地面湿滑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滑倒,头顶不时有冰凉刺骨的水滴砸在脖子里,带来一阵瑟缩的寒意。
两人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约百来米,前方的视野陡然开阔,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规模宏大的地下溶洞大厅,挑高足有二十多米,头顶倒悬着密密麻麻、宛如利剑般的白色钟乳石。
而在溶洞大厅的中央,赫然卧着一口直径约莫十来米的清澈深潭!
潭水清澈到了极致,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通透的幽蓝色,一眼就能看清潭底五六米深的斑驳沙石与水草。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这里的潭水水温低得惊人!
潭水边缘甚至凝结着一圈薄薄的透明冰晶,阵阵肉眼可见的寒气白雾在水面上袅袅升腾,宛如仙境。
“天哪……这就是古籍里记载的寒潭!”
卢思羽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唇。
“思羽,快看水里!”
云舒猛地压低了声音,纤手指着潭水正中央。
卢思羽连忙将手电光束缓缓移动过去。
下一秒,直播间里整整三万名观众,以及屏幕前的卢思羽和云舒,齐齐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只见在那冰冷澈骨的幽蓝潭水中,几条约莫一尺来长、身形呈完美流线型的奇异游鱼正静静地悬浮着,宛如大自然最精致的艺术品。
那些鱼全身覆盖着一层细小如银丝般的鳞片,在手电光的强光照射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冷白色荧光!
当它们轻盈地摆动尾鳍时,水面下划过道道耀眼的银色光痕,宛如几道游走在幽暗深海里的银色星河,美得惊心动魄。
“冰魄鲥……这是真正的冰魄鲥!”
卢思羽眼眶微微泛红,脑海里的系统光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出夺目的金色光芒。
【叮!检测到《大夏食经》传奇食材“寒潭银丝鲥”!古籍打卡成功!获得系统隐藏奖励!】
【卧槽啊啊啊啊啊!神仙鱼!这鱼居然真的存在!!发光了它发光了!】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绝美画面!银丝荧光游鱼!这绝对是未被现代科学记录的全新物种啊啊啊!】
【打脸了!之前说是剧本的黑粉出来爬!这要能是剧本,我把手机吞下去!】
【美哭了!这画面简直就是从云舒太太的《山海经》画卷里直接走出来的神兽啊!】
然而,正当直播间几万观众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神仙画卷里、直呼“神明显灵”的时候,画面里的视角却突然极其接地气地一转。
只见刚刚还捧着脸、眼神梦幻赞叹“太美了”的云舒,此刻正极其熟练地从自己随身背负的防水包里掏出一根折叠微型钓竿和特制网兜,双眼放光地盯着水里的银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思羽思羽!这鱼看起来肉质好紧实啊!而且长在这么清澈的冰泉里,肯定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咱们今天中午……清蒸还是石板炙烤?!”
原本唯美的仙气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噗哈哈哈!云舒太太!你的仙女包袱呢?!刚才还夸人家是神仙游鱼,下一秒就问清蒸还是炙烤?!】
【这就是顶流画家的觉悟吗?!前一秒山海经神兽,下一秒盘中美味!真香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哈哈哈哈不愧是跟着卢大厨混的人!万物皆可入锅!支持太太吃一条看看味道!】
【笑死我了,这反差萌简直绝了!快吃快吃,我也想知道这发光的鱼到底是什么味道!】
卢思羽被云舒这毫无防备的“真香”模样给逗乐了。
“行!今天就让你尝尝古籍里记载的‘玉露清蒸冰魄鲥’!”
卢思羽利索地取出便携钛锅与蒸架,凭借着钓鱼技巧与网兜配合,小心翼翼地从潭边网起了一条肥美的银丝鲥。
沉降的钛锅盖边缘,丝丝缕缕的白雾裹挟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鲜甜香气,沿着溶洞顶部的钟乳石缝隙弥散开来。
那条通体覆盖着银丝鳞片的冰魄鲥在小火慢煨下,原本散发着幽蓝荧光的鱼身渐渐转为温润的汉白玉色,油脂与山姜、腊肉的咸香交融在一起,在沸水中翻滚出细密的泡沫。
“咕咚。”
云舒极其罕见地咽了一口唾沫,手中的画笔悬在半空,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那口简易的便携钛锅。
她素来对画作的色彩挑剔无比,可眼前这锅玉露清蒸冰魄鲥所折射出的光泽,却远比她调配出的任何一种矿物石青和石绿都要灵动。
“别急,这鱼肉质极细,最讲究火候的最后一秒收汁。”
卢思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自己握着竹筷的指尖也微微发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特制的竹夹轻轻挑开一小片覆盖在鱼腹上的鳞片,没有用多余的姜葱掩盖,那抹天然的鲜香便毫无保留地炸裂开来。
“可以了。”
卢思羽低喝一声,熄灭了野外气炉。
随着锅盖彻底掀开,白色的蒸汽化作一团凝而不散的香雾,将整个寒潭边缘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鲜美之中。
云舒再也顾不上什么画家的仪态,直接丢下手中的写生板,用干净的竹筷小心翼翼地夹起最金贵的背脊肉。
那块鱼肉离了汤汁,竟没有丝毫松散,反而带着一种宛如凝脂般的弹韧。
她轻轻吹了两口热气,将之送入口中。
轰!
味蕾在接触到鱼肉的那一刹那,仿佛被一股清泉瞬间洗涤。
没有一丝一毫普通淡水鱼常有的泥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纯粹与甘甜。
表层的腊肉油脂恰到好处地激发了鱼肉本身的鲜,而山姜的微辣则在舌根处轻轻一挑,将整体的层次感推向了巅峰。
云舒的双眼瞬间睁大,含糊不清地赞叹着。
“这……这口感……就像是在吃一块会呼吸的冰川雪莲!思羽,你真的绝了!”
看着云舒那幸福得几乎要眯起眼睛的模样,卢思羽自己也忍不住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那种直击灵魂的鲜甜让她刹那间失语,脑海中甚至隐隐浮现出百年前古人在雪山之巅围炉煮茶、品尝此等珍馐的苍茫画面。
而此时,直播间内早已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主播你做个人吧!大半夜的放这种毒!我看着屏幕里的鱼汤直接把手里的白米饭干光了!】
【云舒太太的表情管理呢?!刚才的清冷仙女去哪了?!这吃相分明就是个掉进米缸的小馋猫啊哈哈哈!】
【隔着屏幕我都闻到香味了!那可是冰魄鲥啊!真正的古代传说食材!居然拿来做清蒸,太奢侈了!但看起来真的好弹牙好嫩啊!!】
【跪求主播出一份详细的野外烹饪教程!虽然我没有冰魄鲥,但我可以拿普通鲫鱼替代啊!这口水流得根本止不住!】
就在两人蹲在溶洞深处享用着这人间绝味的时候,卢思羽直播间的后台突然爆发出极其剧烈的提示音,疯狂闪烁!
几条带着官方认证前缀的高亮弹幕在送出巨额礼物后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国家自然保护区科考队·李教授:两位姑娘请留手!请立刻停止捕捉!那是已被学术界认为彻底灭绝的古代古生珍稀水生物种“银丝鲥”的最后栖息地啊!】
【中科院水生所:这是改变生物史的重大发现!请主播千万保护好现场坐标,不要伤害其余种群!我们已经派出了科考专家组,正在连夜乘坐直升机赶往秦岭!】
弹幕里瞬间一片哗然与震撼,观众们这才意识到,卢思羽和云舒今天无意中揭开的,不仅仅是一道失传美食的秘密,更是一个震撼整个学术界的生物奇迹!
“大家放心,我们就捕了一条尝尝鲜,绝对不会破坏这里的生态!”
卢思羽连忙对着镜头诚恳澄清,同时也决定留在溶洞内,等待国家科考队的专家到来交接。
在漫长而宁静的等待过程中,溶洞里只有寒潭水滴落的清脆嗒嗒声回荡。
云舒吃饱喝足后,精神头十足。
她坐在靠潭水的一块平整溪石上,熟练地支起了便携写生画板,取出了这几天沿途采摘、研磨好的天然石青、石绿与朱砂矿物颜料。
“闲着也是闲着,我把咱们这一路上吃过的美食和这奇迹寒潭给画下来吧。”
云舒笑了笑,眼里的神采变得极其虔诚。
炭笔勾勒,矿彩渲染。
云舒的双手仿佛拥有某种点石成金的魔法。
画纸上渐渐浮现出了跳跃的篝火、竹筒里冒着白气的山菌腊肉面、石板上滋滋冒油的炙烤山溪鱼,以及眼前的幽蓝寒潭与发光的荧光银丝鲥!
云舒只是利用天然矿物颜料特有的质感与颗粒感,竟然将那种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与食材鲜香,画得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那金黄诱人的油脂、晶莹剔透的鱼肉、袅袅升起的白气,仿佛能顺着画纸直接飘散出霸道的香气。
坐在旁边的卢思羽看着画板上的作品,整个人彻底看恍惚了。
她呆呆地看着画里那一道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又看了看自己沾着油渍的双手,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这……这真是我做的吗?我有把菜做得这么好吃吗?”
云舒停下画笔,转过头看着卢思羽那恍惚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思羽,相信你自己。你的美食,本身就是最绝妙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