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过来找你干什么?”
送走了卢院长和杨正国,祝唯一回到房里。
顾陆延难得有空闲下来的时间,支了一个躺椅在阳台上晒太阳,身边是两张婴儿床,支着蚊帐,里面的孩子睡得香甜。
哦,他手里还拿着一顶帽子,搁在一张婴儿床上方,他也不嫌弃胳膊酸尽职尽责地挡着上头的太阳。
祝唯一刚想感叹一句,他挺糙的一男人的,还这般细心知道女孩子不能晒黑?
等她走近一看,嘴角狠狠地抽了下,表情有些无语:
“你不管你胖闺女了?”
顾陆延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地扭过身子,把帽子移到另一张婴儿床上头遮着。
遮了一会,扭头看一眼他胖闺女,想了想还是把帽子盖在小儿子的头上。
祝唯一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索性不管他,见他那断胳膊断腿的还惦记着给他儿子遮太阳,挺不容易的。
她把卢院长给的工作牌扔到了顾陆延的怀里:
“让我正式报到,我给他们提了一个条件,估摸着接下来有很长时间会很忙了!”
说罢,又想到了什么,问:
“我爸买的那个院子,直接入住肯定不行,还得找人重新装一下,过两天你就带着两个孩子回营地,我爸两头跑的到底是不方便,正好妈也还在那边。”
之后,她大概率会直接去院里安排的房子,这边干休所着实不方便。
顾陆延闻言想了想:
“行,我把孩子丢给爸,我就过来陪你,左右是养伤,在哪里养不是养?”
嗯?
祝唯一有些懵:这是又不惦记他大胖闺女了?
七院那边很快有了消息下来,说是等092水下发射完成院里一同召开表彰大会;
这件事情已经搁置太久了,意思是院里不会遗忘任何一位英雄。
祝唯一接到信了只挑了挑眉头,在此之前,他们还得回村一趟。
说好的办婚宴可不能马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家的冬小麦得收割了。
村里来的信,问的祝多愉,正好昨天祝文礼在营地,村里让多愉传话,问少爷什么时候回村筹备婚宴?
他们好提前做准备,顺带着提了一句家里冬小麦进入了成熟期的事情。
祝文礼本是想等顾陆延拆了石膏,但又一想养伤期间一起办了也挺好,真等他的伤养好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有假期呢?!
这不,一行人又大包小包的往鄂省去。
这次多了陆婉宁和顾仁德夫妇,至于顾二婶一家单位也不方便请那么长时间的假,就摆酒的前一天赶到。
左右,他们还要回京市再办一场。
临行的前一晚,阮佑军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祝唯一要回祝家村办酒的消息,特意跑来找到了顾仁德,支支吾吾地道:
“其实,我还有假期……我这么些年也没怎么休息。”
顾仁德瞅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想到了去年也差不多这个时候,他粗着脖子找自己要说法的画面。
所以说,他儿子也挺神奇。
这么一想,话题又扯远了,顾仁德轻轻的咳嗽一声,道:
“老阮,你知道的,这不合适,你去人家的地盘,以什么身份?”
阮佑军那张脸一红,倔强地道:
“我是她生父。”
顾仁德低眸问了下:
“可你们和张家不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且我怎么记得令堂三申五令过你,不让你在唯一跟前秀优越感?”
“我什么时候跑她跟前秀过优越感了?”
阮佑军也是被搞得没辙了,作罢,他把手里的折子塞到顾仁德手里:
“这是给她准备的嫁妆,你就当做是你们家给的彩礼,一起添进去当她的压箱底,我记得祝家前段时间不是才置办了宅院么?她指定上身也不怎么宽裕……”
顾仁德打开折子扫了眼,继而挑眉:
“小一万呢,这是把家底儿掏干净了吧?”
阮佑军见着他这毫无边界感的举动眉头一蹙:
“你怎么还乱翻呢?”
“你都这么给我了,不就是让我看的么?”
顾仁德说罢,又把折子给退了回去,一脸严肃道:
“我顾家给儿媳的彩礼还是有的,这个我还真无法替唯一做主,我建议你自己当面给她去。”
说罢,眼瞧着阮佑军急起来了,他又补充道:
“不过呢,我觉得你们两家既然当初在张苏兰那里达成协议,你养她的闺女,他们养你家的闺女挺好,你就顾好你家那位就行,唯一这边还真用不着你操心!”
丢下这句话后,他还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我说你,你们家这事办得挺糟心的,特别是你岳母和你那媳妇,你们别到时候两个闺女,一个都就不着!”
阮佑军听完胸口闷得发堵,一口气卡在那里。
他原本揣着一腔补偿女儿的心思过来,没料到顾仁德立场这样硬,句句都戳在最棘手的地方。
巴巴地赶过来送礼不成,阮佑军反而有些茫然:
难道以后就这般?
顾仁德这边打发了阮佑军,回家就同他媳妇说起这件事情,当然也不存在没有邀功的心理。
陆婉宁一听这话,就一肚子的气,从床上起来,把自己的压箱底都掏出来了,道:
“我们家缺了他那一万?瞧不起谁呢!”
顾仁德正准备躺下呢,见着陆婉宁来劲儿了,皱眉道:
“行了,你咋还气上了?我不是给怼回去了么?”
陆婉宁气呼呼地整着被子:
“我这不是为一一抱不平么,以前没发现,那钟家竟还是个唯利是图的,见着点腥味儿就黏了上来,若一一真只是一个村野丫头,你看他们还有没有这般的执着?!”
“咱们都不是一个圈子,你扯这些做什么?”
顾仁德说着,又瞟了眼摆在房里的两张婴儿床,道:
“行了,快睡吧,一会晚间不是还得给孩子冲奶。”
两个孩子才一个半月,正是吃了睡睡了吃,疯长个儿的时候,就是换尿布换得勤一点。
要出远门,孩子的东西可不能少,带的东西又多,这次直接开着车回去的。
三辆吉普,顾仁德他们一辆,祝唯一一辆,唐素他们一辆,车上两个司机轮流开,足足两天一夜;
夜里还在路上找了一个招待所休息了一晚。
他们不进江城,直接回了村,等到达祝家村的时候刚好是傍晚。
村里得到了消息,早早地候在村子口,一直见到了车队进了村,鞭炮安排上;
顾家跟着接了一个,三辆车在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中驶入了村子。
日头进入五月中下旬,天气渐热,村里早已褪去长衫,穿上了短袖。
祝唯一一行人这么一折腾也汗流浃背的。
“一路辛苦了吧,喝一点绿豆汤解暑。”
村长带着他媳妇还有村里的一帮婶子们帮忙招待着顾家人。
顾陆延他们先前就见过,且在村里还挺受待见,一见着人伤成这样,那是真的着急:
“哎哟,这好好的孩子,咋就伤成这样了?”
顾仁德和陆婉宁才讨着一杯绿豆汤,村里那些人一窝蜂的把才从车上下来,坐在轮椅上的顾陆延给团团围住了。
中年人面露愁苦,既担心又焦虑:
少爷家的女婿伤成这般,这地里的麦子咋整?
还有咋就伤成这样了,以后不能站不起来了吧?
老一辈儿的人则抹着泪,围着顾陆延,那是真为少爷家的女婿心疼:
“孩子,你咋伤成这样了,疼不疼,以后还能站起来么?”
这少爷家的女婿断胳膊断腿的,以后他们家少爷可咋整哟?
顾陆延这一伤可把人愁得,更有得到消息走路都不利索,也不影响他杵着拐过来;
嘴里一口牙就剩下一颗大门牙也不影响他拉着他们家的少爷:
“少爷,我咋听说新姑爷腿断了……?”
顾仁德夫妇捧着瓷碗,看着这一幕有点懵:
他儿子上次过来是救了这一村子的命吗,这一个个的从老到少咋跟天塌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