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宁轻啧一声,扭头对上祝唯一那即使当了母亲,也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声音不由得柔了几分:
“一一,我们吃我们的,甭管他!”
越看这张脸,越觉得他儿子禽兽,当初他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祝唯一又狐疑地看了眼顾陆延,对上他那有些心虚的眼眸,微笑脸;
复而冲着陆婉宁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
一直到陆婉宁拎着几个保温壶离开,病房一时间只剩下夫妻俩,祝唯一才眯着眼逼问:
“你是不是趁着我睡着,偷偷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顾陆延一听就不乐意了。
他拖着打了厚厚石膏的腿,一瘸一拐挤到病床边,眉梢高高挑起,理直气壮:
“说什么呢?我亲近我媳妇怎么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祝唯一蹙起眉头:
“你都瘸了,就不能老实一点?”
顾陆延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
“瘸了咋啦?我瘸的是走路的腿,又不影响我发挥其他的!”
话音落。
他伸手就去抓祝唯一的手,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祝唯一反应极快,猛地往旁边一缩,“咦” 了一声,赶紧把胳膊收拢抱在身前,赶着人:
“回你的床上去,我还坐月子呢!”
她要坐月子,得坐42天的大月子,继而想到了什么,问:
“你都住院多久了,不该早出院,等以后能拆石膏了再过来么?”
顾陆延望着她苍白却有了神采的脸,眼底软得一塌糊涂,答得干脆又坦荡:
“我……照顾你呀!”
石膏沉甸甸坠着他那条伤腿,他重心不稳,微微往病床边倾了倾,目光牢牢锁着她,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祝唯一赶不走他,索性就不管,左右一会她爸爸来了,这人就老实了。
祝文礼才过来一会,迎来了第一波探望的。
“小婶婶!”
人未到,声音先飘了过来。
顾家二婶带着两个儿媳和顾倩倩过来了。
几人陪着祝唯一说了会话,一直见祝唯一精神不济才起身离开,临走前顾家二婶还不忘叮嘱顾陆延:
“小延,不是当婶婶的爱唠叨,一一这一趟是受了大罪,你别太闹腾人!”
“?!”顾陆延:“不对,二婶,我在您眼里,就那么不靠谱?”
“你说呢?”
顾家二婶婶微微一笑,带着两个儿媳走了。
祝唯一看着吃瘪的顾陆延,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连带着方才的那点点倦意都消散了,后面实在控制不住,捂着肚子在病床上笑得前仰后仰的。
甚至招来了医生。
阮云志听到声音有些不放心,跑过来看了看,见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阮医生来啦!”
顾陆延收敛了下方才吃瘪的臭表情,很娴熟地同阮云志打着招呼。
姓阮?
祝唯一下意识地蹙了下眉头,继而敛了几分笑意,抬眸看向阮云志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阮云志还是首次对上清醒的祝唯一。
那晶亮的眼神看得他的呼吸都跟着紊乱了一拍,很快整理好心情,如同一个医生对待普通的患者一般,笑着解释一句道:
“我过来查房,看看患者的情况。”
祝唯一轻点了下头,眼眸又盯着他的五官看了会,试探地问了一句:
“早上不是你?”
阮云志不敢小瞧了祝唯一,嘴里说着在心里演练了几次的话,开口道:
“嗯,白天的那位是我的同事,我是晚班医生。”
祝唯一点着头,没再多说什么,就躺好了配合医生的检查。
阮云志飞快的给祝唯一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又像模像样的叮嘱了几句后,补充道:
“你的伤口虽说在慢慢愈合,表面看着长拢了,但内里还嫩。像方才那样大幅度的动作可千万要当心,别牵拉到腹腔里面的出血点,一旦崩开,麻烦就大了。”
这话就严重了,祝唯一收起了那份打量,点着头。
边上的顾陆延也一改方才的模样,一脸正色,记得认真,又问:
“医生,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吗,一并说给我,我方便照顾我媳妇儿。”
阮云志瞟一眼他那打着石膏半身不遂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你……好好养伤,别折腾出一个二次骨折,到时候就得拆开重新固定上石膏了!”
他这话也存了几分吓唬的意思,就怕这俩人没个轻重吗,他是男人皮糙肉厚受点罪没事,可别牵扯到他家妹妹吃苦!
阮云志留下医嘱后,合上病历本离开病房。
一直见着他走了许久,顾陆延这才开口问:
“你方才在看什么,瞧那么认真?”
祝唯一躺回床上,侧头,道:
“你叫他阮医生?”
一句话,顾陆延瞬间明白了祝唯一的潜在意思,继而大惊地道:
“不至于这么巧吧,我观他和阮云舟那小子不怎么像啊!”
阮云舟?
祝唯一莫名的想到了那个在江面上救援她的人,后面他们又在百货大楼有了点交集,再之后他还特意过来道别……
“阮云舟的长相,随钟家那边更多些。”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蹙起眉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厌烦,淡淡开口:
“算了,不去管他。只要别揣着目的,主动凑到我跟前就行。”
即便凑到她跟前也不怕,张苏兰同钟佩云已经达成了协议,理在她这边。
顾陆延见她明显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只心里留了一个心眼,琢磨着私下好好调查一下阮家。
养伤的时间无聊,却又充实。
来看望她的人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络绎不绝,几乎没留给祝唯一独自静下心思索的空隙。
眼看着她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这天病房里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访客,是吴老头和方婶子引着进来的。
其中有一位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就剩下一个么?
祝唯一疑惑的视线落在卢院长身上。
“祝唯一同志,这位是我们七院的院长。”
介绍的话音落下的一瞬,祝唯一心里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卢院长率先往前探了两步,目光温和却带着分量,看向她,笑着道:
“祝唯一同志,冒昧过来打搅你休养,你可别见怪呀!”
祝唯一也不同他客套,只沉声开口,问:
“卡点在哪里?我记得即便图纸残缺,但是那几位的推演手稿也还在,全国研究院那么多人又不是吃干饭的,不可能完成不成那张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