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家人满大街的找人的时候,苏宗英从给一一买豆腐脑变成了满大街的找孩子。
“小同志,你看见我家一一没有哇?”
“同志,我问一下哦,你看见我家一一了没有?”
“你说这孩子,大晚上的一声不吭的跑出去可愁死我了!”
她一遍一遍问,路过的行人渐渐停下脚步,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苏宗英脸上的焦急半点装不出来,眼尾都红了,看得旁人跟着心揪起来。
人群里一个热心婶子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了扶她胳膊,柔声劝:
“婶子,你先别急,好好说一下你孙女长什么样儿,穿啥衣服,大伙一起帮着找找总能找到的!”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也有人叹气:
“造孽哟,你们说说这孩子瞎跑什么呀,可把家里人急的!”
“你说我家一一呀,她大概这么高!”
苏宗英用手对着自己的身高比划了下,继续道:
“长得可漂亮,扎了两个羊角辫,她最爱吃我炸的肉丸子!”
热心的群众正用心记这位婶子口中叫一一孙女的特征,记着记着见她突然把话题扯到了肉丸子上面,当时一愣,还没等她们开口询问,苏宗英一改方才的焦虑,一拍大腿十分懊恼道:
“哎哟,改天再聊哈!我得赶紧去买肉回来,一会晚了好肉都让人挑走了,我家一一还在家里等我给她炸肉丸呐!”
众人:?!
这老太太到底什么个情况?
眼看老太太说走就走,一帮人反应过来赶紧的把人给拦住了:
“这谁家老太太呀,家里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脑子糊涂了还把人放出来,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后悔都没得地方去!”
众人打量着苏宗英身上干净整齐的衣裳,料子看着体面,一点不像没人照看的苦命老人。
大家心里更笃定了,只当是哪家看不住、神志不清跑出来的老太太。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儿功夫,看热闹的路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苏宗英圈在中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声互相打听,都在猜这到底是哪家的长辈。
苏宗英就这么被好几只手拦住,动弹不得,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画面,眼眶就急红了,使劲儿挣了挣:
“你们放开我,我家一一不见了!我要找我家一一!”
这声音又急又哑,特别是“一一”两个字,格外的清晰突兀,直接叫停了汪念秋的脚步。
她不由得扒着人群,想探个究竟。
而此时找到这边来的张苏兰看着这围着的一群人;
一听他们说拦住了一个糊涂的老太太,她想都没想,直接扒开了人群,见到了被围住的人时候顿时松了一口气:
“妈!”
一声“妈”叫醒了苏宗英,同时也引起了汪念秋的注意。
汪念秋看着正在朝着众人一个劲儿道谢的张苏兰不禁眯了眯眼,疑惑:
闺女不是说这个张苏兰已经回去了吗,她怎么又来京市,竟然还带着她的妈妈一起?
张苏兰眼里全是找到了苏宗英的庆幸,完全没有注意到人群中还有一个窥视的汪念秋。
张苏兰竟然有个傻子妈?
汪念秋着急忙慌地回去同闺女报信,才到门口遇到了哭哭啼啼的阮萌萌;
阮萌萌忙着准备艺考,从队里退下来后,直接回了市区家里;
本来有钟佩云陪着她,可是钟佩云连续两个晚上不见人影?
她着急一问之下才知道父母双双被带走调查的事情,六神无主的她只好来钟家求助了。
“萌萌咋来了?你妈呢?”
阮萌萌扑到了汪念秋的怀里:
“外婆,我妈还有我爸被带走调查了,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他们说是和敌特有关联。”
“什么?!!”
汪念秋方才的好心情瞬间因为这句话烟消云散,当即蹙紧了眉头,一把扶着阮萌萌的肩膀,眼里满是震惊:
“萌萌你好好说,你爸妈和敌特有没有关系我们还能不知道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阮萌萌鼻尖通红,委屈又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怨气,抽噎两声,咬着牙开口:
“都怪祝唯一,招来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营里说杨副参谋长的妻弟和小日子合作企图绑架祝唯一,而杨副参谋长又是爸爸一手提拔上来的,他那个妻子又和妈妈走得亲近,爸爸妈妈就成了继杨副参谋长一家后,第一波被带走调查的人,已经三天了!”
完了。
汪念秋心里猛地一沉,指尖都不由得发凉。
一个人你若是在优秀,但凡履历和敌特这两个字挂钩,别说他们还是在体制内,其中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这种牵连审查,最是磨人,不看平日功劳,只看这层扯不断的关联,稍有不慎,前途尽毁,甚至还要背上说不清的污名。
现在他们只求那位杨副参谋长别出什么问题,不然就是给阮佑军十张嘴也说不清!
不过——
汪念秋似乎抓到了点什么,连忙开口问:
“那祝唯一呢?”
阮萌萌一听汪念秋还念叨着祝唯一,心里有些烦躁,面上抽噎了下,道:
“说是出了车祸,送军区医院去了,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以前的朋友这般说。”
汪念秋闻言,瞬间想到了方才看到的张苏兰,这就不难解释他们再次出现在京市的原因了!
她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安抚道:
“你先别急,晚点我同你外公去祝唯一那里探一探口风,既然是她招来的人,她必然知道一些内情。”
阮萌萌抿了抿唇,上眼药道:
“只怕她乐得爸妈倒霉,不会同我们透露半分!”
汪念秋却道:
“再怎么样,我们都是她的外公外婆,这是她怎么否认都不能抹去的事实,我们作为长辈亲自去探望她,还有错不成?”
钟励吾听到这消息时还不大乐意:
“哪里有做长辈的去求晚辈的道理?!”
汪念秋侧头看他,不紧不慢地劝:
“就当是饭后遛个弯。再说你外孙女出车祸住院,你不去看看像什么话?旁人瞧见了,指不定要闲话我们长辈薄情,到时候我们有理都变成没理!”
就这样,饭后汪念秋带着钟励吾以及阮云峥和阮萌萌兄妹俩汪医院去。
而此时,张苏平他们正在医院同七院本部的院长叙旧。
卢院长是得知祝唯一脱离了危险,专程带着下面研究所的所长以及所里同祝唯一有过一段短暂渊源的吴老头过来探望的。
再次在京市看到张家人,他也是唏嘘不已:
“你父亲虽然去世了,可他的精神一直支撑着我们砥砺前行,总有一天我们定能让他看到我们的海上雄狮驰骋碧海,所向披靡!”
张苏平攥紧了手心,眼眶微微发热,强稳住情绪回话:
“多谢卢院长记挂。家父若是知道,他的心愿还有人接着往前拼,一定会欣慰的。”
卢院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而钟励吾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卢院长?梁所?你们怎么在这里?”
此处就在电梯口,钟励吾他们一出来就见到了在门口寒暄的这伙人。
年轻一点的男同志他不认识,倒是年长的这仨一个比一个熟悉!
可不是就总院的院长,他们研究所的所长以及那姓吴的么?!
他打量一番让院长看中的年轻男同志,又看一眼他们梁所长身边的吴老头,不由得心里犯嘀咕:
这姓吴的什么时候入了院长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