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小老头是一回事，个人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祝唯一还蛮好奇那小老头整天忙来忙去，到底瞎忙活啥玩意？
天色尚未透亮，顾陆延刚穿戴整齐，正要出门，祝唯一便揉着惺忪睡眼，懒洋洋从床上坐起身。
“我吵醒你了吗？”
孕中晚期有容易惊醒的问题吗？
顾陆延拧眉思索了片刻，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手上动作不自觉放轻，刻意压低嗓音。
祝唯一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轻轻摇头：
“不是，我今天要去巷子口逮隔壁那小老头！”
“嗯？”
看着顾陆延满脸疑惑，祝唯一不由得兴奋几分，开口解释：
“昨天小老头又溜达过来，说带我出去晃悠，让我给气走了，我今天逮他去！”
顾陆延心里透亮，隔壁那位埋头搞学术的老头，早就惦记着他家一一，不然不会时时刻刻留意这边的动静。
偏偏祝唯一就爱逗着老人家玩儿，时常随口编几句话，便能把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悻悻而归。
可消停不过两天，对方又按捺不住，晃到家门口转悠，性子别扭得让人捉摸不透。
“他不会这么早出门，你再躺回去眯会儿，到点我喊你。”
祝唯一听见这话，眨了眨眼，心生好奇：
“你今天不着急出门？”
“今天不用出早操，可以晚一点再过去。”
顾陆延走上前，俯身伸手轻轻理了理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轻声道：
“继续睡吧，我一会出门晨练，帮你盯着。”
祝唯一点着头，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本来就是强迫自己起来的，才躺回舒适的被窝，不过一分钟，又睡了过去。
顾陆延给她掖了掖被子，听见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才蹑手蹑脚的离开卧室。
老人觉少，几乎是顾陆延才洗漱完毕，就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对于隔壁女婿上门，方婶子心里头别提多欢喜。
她时常暗自感慨，瞧瞧隔壁这一家子，就连女婿的那张脸都生得极为俊朗好看。
平日里早晚出门，迎面总能撞见几张亮眼耐看的面孔，天天看着这般养眼的模样，就算只啃白米饭，都能多吃上两碗。
顾陆延特意去路口，买了早餐才敲开的隔壁的门。
“婶子，我给您和叔买了早餐。”
方婶子见到人登门，本来挺高兴，一见他还拎着东西，态度又这般客气，她难免有些打怵：
这怕不是要找她们家老头子办事来着？
“这多不好意思啊，一一丫头还没醒吧，你拎回去给一一吃？”
顾陆延是谁，一眼就看穿了方婶子在忌讳什么，开口道：
“一一的早餐我准备好了，我过来就是想同吴叔说一声，今天要给他添麻烦了，毕竟一一还怀着身孕。”
方婶子愣怔了一瞬，表情有些懵，一一丫头今天能给她家倔老头子添什么麻烦？
顾陆延话带到，不再多言，又简单的客套了两句，告辞离开。
他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老头子，今天一一要随他一起，让他在家里多等等。
方婶子揣着一肚子疑惑，手里拎着顾陆延送来的早餐，脚步匆匆地走进屋内。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子，落在桌椅上，她径直走到刚睡醒、正披着外衣缓神的老头子跟前，满脸琢磨不透的神色，低声念叨起来：
“你说隔壁这女婿到底是什么意思？大清早特意送了早餐过来，还嘱咐，说今天要麻烦你多照看一一丫头。”
隔壁老头本就精神恹恹的，眼底还带着淡淡的倦意。
昨日他满心欢喜想带祝唯一去研究所散散心，结果反倒被小丫头一番巧言忽悠，不仅没能成行，还被气得闷堵了大半晚，一夜睡醒都没能彻底缓过来，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可一听老伴这话，他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眸骤然一亮，瞬间褪去了大半疲态，猛地抬眼追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刚刚说什么？那丫头的男人，专门给我买了早餐？”
方婶子点着头：“啊，我搁外头放着呢，我还不大敢收，怕给你招来麻烦。”
老头子常年待在研究所里，素来独来独往，性子又执拗得厉害。
所里几次旁敲侧击，劝他收几个徒弟，可每次顶多带上个两三天，徒弟便被他严厉训斥得主动打了退堂鼓。
不少学生辗转寻到家里登门求教，老头子不带就是不带，非说自己没有带徒弟的能力。
来求人的次数一多，有些话反倒落到方婶子头上，连带着她这个负责待客的人也跟着受闲话。
上门拜访的人往往提着各式礼品，她碍于情面，不好直接将人拦在门外。
日复一日，方婶子也渐渐厌烦了这般周旋。
后来索性立下规矩：上门闲聊叙旧没问题，但凡手里拎着东西的，一概不让进门。
她刚刚把顾陆延送来的早餐拎了进来，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抬眸看向两眼放光的老伴，迟疑开口：
“我心里实在拿不准，不知道他究竟想求你办什么事？可你非要说他有事相求吧，谁送礼送早餐的？”
老头子跟听不见她的疑虑一般，满脑子只惦记着祝唯一，捋了捋衣袖，兴致勃勃：
“能有什么大事，顶多求着我带那丫头出去透透气，特意跟我打声招呼。快，瞧瞧都买了些什么。”
“哈？”
方婶子听着这话当场傻眼，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你打算带着一一丫头出去透气？就你这倔老头，能带她去哪透气？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这份上了？”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吴教授面皮一热，红着老脸小声嘟囔一句，低头瞥了眼刚穿上的旧棉衣，当即满脸嫌弃。
“这件衣裳太旧了，去给我另拿一件，就过年穿的那套中山装，穿上体面精神！”
他心里打定主意，今天非得在小丫头面前拿出吴大教授该有的气派，好让她掂量掂量，别整日没大没小地拿他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