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倩倩用力点头,连忙跟着附议:
“对!小婶婶可厉害了,能修理好多东西,还会组装物件。像这种表,小婶婶抽屉里还有好几块呢,说是留着用来换钱的!”
小丫头说完,又垮下小脸,摆出一副十分遗憾的模样:
“可惜现在放假了,要不然我还能把班上同学介绍给小婶婶,让大家都来找小婶婶买表。”
一席童言毫无遮掩,话音落下,客厅里顿时安静一瞬。
陆婉宁和顾家二婶婶端着菜肴从厨房走出来,瞧见一大家子全都聚在电视前,不由得好奇凑上前来。
“你们围着聊什么呢?说得这般热闹起劲?”
顾家二婶婶目光落在顾仁达身上,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他腰间软肉,带着几分嗔怪开口:
“还有你!派你过来招呼孩子们上桌吃饭,任务半点没办成,反倒凑在这里跟着闲聊!”
顾仁达吃痛,连忙往后微微躲闪,苦笑着讨饶:
“别急别急,我这刚打算开口,倩倩正跟我显摆她的新手表,话赶话就耽搁了一会儿。”
陆婉宁顺势看向顾倩倩手腕上亮眼的粉色电子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祝唯一,温和问道:
“这就是一一送给倩倩的那块表?瞧着倒是精致好看。”
祝唯一点了点头,从容开口解释:
“这块表也就看着唬人,其实里面不少零配件,都是我从别的设备上拆下来拼凑的。真细算成本,还不到二十块钱。只是二叔他们瞧着外观崭新精致,总觉得太过贵重,担心倩倩年纪小,一不小心磕碰弄坏。”
陆婉宁闻言倒是了解了事情的始末,转而冲着老二一家笑着解释道:
“怪我先前没有同你们细说,我们家一一,还是个摆弄家电的能手,器械组装、维修这类事情,她样样拿手。这不孩子有这个手艺,她又同倩倩投缘,你们也别太往心里去,真要同孩子算清楚倒显得生分!”
顾二叔一家见陆婉宁都这般解释了,心里的顾忌倒是少了些许,转而叮嘱倩倩要记着小婶婶的心意,好好爱护手表。
叮嘱完孩子之后,又催促着众人:
“好啦,大家都别站着闲聊了,再耽搁下去菜都要凉了!”
今日这场聚餐,倒真正应了家常便饭四个字。
顾老爷子没有到场,少了几分长辈在场的严肃拘谨,餐桌上气氛松弛自在。
整顿晚餐下来,耳边始终萦绕着欢声笑语。
晚餐缓缓落幕,暮色笼罩院落,也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了。
顾仁德和陆婉宁回干休所顾家大院,顾陆延则和祝唯一回祝家暂住的小院,明早就直接从小院离开回营地。
车子平稳行驶在道路上,车厢里静悄悄的,只余下发动机低低的嗡鸣。
顾陆延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频频落在副驾的祝唯一身上,终究耐不住这份安静,他率先开口:
“你怎么不问我,方才爸单独留下我说了什么?”
祝唯一侧靠着座椅,手心轻轻搭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唇角微勾那副恬静悠哉的模样显然还沉浸于方才那热闹温馨的聚餐上;
听见声音,她缓缓抬眸,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眉眼浅浅弯起:
“叮嘱你好好顾着家里,好好待我?”
顾陆延诧异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意,语调懒散轻松:
“你还挺会猜,不得不说,你这脑瓜子可以啊!”
“那当然!”
祝唯一扭过身子,眼瞳亮晶晶的看着顾陆延,略显兴奋地道:
“顾陆延我发现你们家的人真的很好,大家好像都特别喜欢我!”
顾陆延望着她甜美乖巧的模样,心头一痒,腾出一只手轻轻落在祝唯一的头顶,指尖顺势揉了揉她的发丝。
“大胆一点猜想,有没有可能,你天生就讨人喜欢。特别是长辈,就爱看你这般长得乖乖巧巧的小姑娘。”
祝唯一微微愣怔一瞬,连忙抬手把他作乱的手掌从头顶拿开,眉眼带着几分嗔意:
“专心好好开车,我们一家四口的安危,可全都攥在你手里呢。”
顾陆延闻言一顿,视线飞快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扫了一眼,眼底笑意瞬间漾开。
他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语调低沉温柔:
“放心,我心里有数。拼尽全力,也得护好你们娘仨,特别是你。”
祝唯一坐正了身子又靠了回去,侧头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眸光悠远又哀伤,似轻叹,道:
“那你可就猜错了,我妈漠视我,动不动就泼我冷水;我舅舅一家对我也是能无视就无视,特别是我表姐,她还恶狠狠的瞪我!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顾陆延挑了下眉头,面露诧异:
“你外祖一家对你的态度也这般的恶劣?”
祝唯一蹙了下眉心,思索了片刻,道:
“也谈不上恶劣吧,就是……把我当空气。也有可能是我只在过年时去拜个年,所以同他们不亲;不过我外婆对我还蛮亲昵的,就是她有点老年痴呆了!”
“老年痴呆?”
顾陆延蹙了下眉头,总觉得他媳妇这个外祖家也怪异得很。
祝唯一点着头,继续道:
“可能是年轻那会同我外公经历太多,据说俩人的感情很好,我外公去世后她就出了问题,动不动就晃悠到船厂去,说是接我外公回家吃饭。”
“我每次去拜年,老远她都会很冲着我招手,很亲昵地叫我乖女。”
话音落下,祝唯一眉眼间染上一层浓重的失落,声音也轻了几分,接着说道:
“不过我每次和我外婆说不上两句话,不是被我表姐表哥把人抢走了,就是我舅妈把人领走了,他们好像不大愿意外婆和我相处。”
顾陆延闻言目光沉了几分,心底盘旋的疑虑一点点扩大。
祝唯一的话还没有说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稍稍松快些许,裹着一层自嘲般的苦涩,缓缓开口:
“村里那些老一辈都挺喜欢我和哥哥,想来多半是爱屋及乌。只是很多时候,他们望着我,只会不住摇头叹气。”
“摇头叹气?”
顾陆延挑了下眉头,脑中不由自主想起初次去往祝家村,看见她在田地里手足无措、摆弄农活笨手笨脚的模样,不由得猜测道:
“难不成是因为你不会种地?”
“对。”
祝唯一点着头,笑着解释道:
“我们家是农村户口,老一辈观念根深蒂固,大多觉得农村人不种地,早晚要熬不下去、会饿死。他们大概率怕他们的少爷被活活饿死,舍不得逼我爸,我哥虽然一把力气可他心智不全,只好把重任落在我的身上,哪曾想我又是个扶不上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