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宁听着小姑子与二婶婶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眉眼舒展,眼睛弯成细细一条缝,脸上堆满温和的笑意:
“你们还别说,之前小延那挑剔样,可把我愁死了,我都做好了他打单的心理准备,突然冒出来一个一一,可把我和你们大哥惊喜坏了!”
坐在她对手的老大媳妇顺着她的话接茬道:
“伯娘还是有福气的,瞧弟妹那模样,别说是男人,刚刚那一笑我们都跟着酥了!”
老二媳妇在边上搭腔地道:
“说起这个,小延也长得好,弟妹长得更好,就是弟妹娘家人也一个赛一个的好看,那他们以后的孩子得多好看呀!”
话题一扯到孩子,顿时就偏开了方才顾陆延夫妻俩的事。
桌边围坐着闲谈的一大家子,也顺势凑过来搭话;
有人开始唠谁家媳妇顺利怀上,有人念叨养孩子费心费力,七嘴八舌,热闹声漫满厅堂。
完了,陆婉宁还不忘冲着顾陆延的方向提醒一句:
“别让一一睡太久,晚上睡不着也受罪。”
顾陆延正在和他的俩哥哥和一个表弟嘚瑟他的双胞胎闺女,听着这话点头:
“行,再睡半个小时我上去叫她。”
……
晚饭过后,热闹了一天的顾家也安静了下来。
陆婉宁夫妇送走了小叔子和小姑子一家,邀上了祝唯一:
“一一,我们散步去?”
顾家老中少三个大男人缩在客厅里翻阅着字典,他们开始研究起孩子的名字。
孩子取名是个讲究活。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以他们顾家阳盛阴衰的局势,先紧着男孩的名字找,这个说法刚提出来,就被顾陆延给否了:
“不行,我有预感,肯定是两个闺女,我们就紧着闺女的名字找。”
“我看字典也不用翻了,翻来翻去,翻出来的几个字太绕了,老大就叫顾珍珠,老二叫祝宝珠!这俩名字一听就是家里呵护的珍宝,跟我家一一的名字一样,唯一唯一,寓意好。”
顾仁德正翻得起劲,听着儿子不着调的话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眼角,一脚踹了过去:
“你闭嘴,哪有起名字这般草率的!”
“还有,你不要张嘴闭嘴就是闺女,真出来儿子,你不要了吗?”
祝唯一听着客厅里的争论,果断跟上了陆婉宁的步伐。
陆婉宁顺势挽着祝唯一的胳膊,笑眯眯地道:
“别管那几个男的,他们吵起来没完没了的,保准我们回来还没有一个结果。”
这话她有经验,当初她儿子出生的时候经历过一次;
老二家的几个孙子出生时候也经历过一次,比以往的几次还要混乱,特别是倩倩的名字,家里的首个闺女,几个男人为了抢夺名字权差点打了起来;
这次老二家的回去了,争论的人少了一半,的确比之前清净许多,但——
还是吵!
“嗯!”
祝唯一很乖巧地点了下头,由着陆婉宁挽着她的手,往外面人多的地方去。
饭后散着步呢,陆婉宁却散出了一股子炫耀的意味,几乎是逢人就道:
“对,这是我儿媳妇,一一!”
“双胞胎呢,五个多月了!”
“对呢,我儿媳祝唯一,是长得好看,娘家没有姐妹,倒是有个哥哥,长得也好看!”
“说起好看,那还得是我亲家,你们想啊,这做父母的好看,那生出来的孩子能不好看吗?”
……
在一堆人里,祝唯一就挽着陆婉宁的胳膊,一张脸都要笑僵了,脑海里都被“好看”两个大字刷了屏,一直到顾陆延找了出来。
“妈,您还要拐我媳妇拐到什么时候?”
顾陆延迈步上前,打算直接把人接过来,想让祝唯一回家歇息。
陆婉宁连忙出声拦下,正色开口:
“你懂什么,孕妇就得多走动走动,等到分娩的时候,少受许多罪。”
顾陆延脚步一顿,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身侧祝唯一身上:
“是这样吗?那我陪着她散步,您别老领着她往人群里面钻!”
一大帮子嘴碎的大婶,长得一个比一个磕碜,影响到他闺女的颜值怎么办?
顾陆延强行揽着祝唯一,把人从陆婉宁手里抢了过来,拥着人走远了,还道:
“你别跟着陆婉宁同志往人多的地方去,万一闺女出来是个嘴碎子咋办?”
“这地方住着还是不行,明早你多睡一会,我早起去营地一趟,下午回来陪你吃晚饭,然后送你回岳父那里;那里清净,人也不那么杂,你没事的时候,多盯着岳父和大舅哥那张脸看,不行的话天天拿着镜子怼着自己看也行,让闺女照着你们的脸——”
祝唯一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直接动手,捂住了顾陆延那老父亲一样的嘴:
“闭嘴,你闺女嫌你吵!”
顾陆延的碎碎念戛然而止,他垂眸,视线落在祝唯一高挺的肚子上:
“不可能,我闺女挺稀罕我这个爸爸的,她不可能嫌我烦。”
祝唯一一本正经:
“真的,你刚刚碎碎叨叨的,我就感觉特别的烦躁,肯定是你闺女影响到我的情绪了。”
顾陆延沉默了下:
“那回吧,你今天的运动量差不多了,回去睡觉。”
回去睡……觉?
祝唯一再次立在顾陆延的房间里,耳畔清晰传来洗漱间持续不断的哗哗流水声。
思绪猛地一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让她心慌的事实——
今晚,她要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白日里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她尚且没心思琢磨这些。
祝唯一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去,浓黑的夜幕笼罩四方,密闭温热的卧房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悄无声息漫上来,丝丝缕缕缠绕着她。
洗漱间哗哗的流水声还在持续,那道门板隔开两人,却隔不开空气里慢慢发酵的张力。
直到——
哗啦啦的水声骤然停止,‘咔嚓’一声响,洗漱间的门开了。
祝唯一的心头猛然一跳,慌忙伸手一把掀开被褥,侧身钻进去,躲在被窝里面缩成了一团。
她脊背绷得发紧,耳朵却竖得老高,时时刻刻留意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