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顾陆延到底得罪了谁,这个问题也没有困惑祝唯一太久。
“快开门,我还没见过家属院的房子长什么样子呢!”
这处院子私密性极好,红砖院墙将近一人高,原木门一关,直接把那些窥视的视线隔绝在外;
祝唯一很期待,一直到顾陆延把钥匙插入锁眼,取下锁,扒开锁搭子,推开了院门。
入眼是一地的杂草丛生,枯枝藤蔓散漫遍地,竹竿风干开裂,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中间,四周的墙角还有未融化的积雪,冷风掠过,簌簌作响。
祝唯一不禁合上了因过度惊讶而微张的红唇:
“这是有多久没住人了,竟然荒废成这个样子?”
顾陆延年初才调回来,他哪里清楚这里住没住人?
“前面那院子年初还有住人,后因为野猪下山,拱倒了外围墙后,迁走了!”
当时他刚回来,正带着队伍在山上试那帮人的身手。
“这院子得大整,短时间内住不进去。”
顾陆延十分认同这话,问:
“你有什么想法?我改天拉一队人过来修整。”
祝唯一摇着头,苦恼地道:
“我对这方面不大感兴趣,我就觉得我家的院子挺雅致;先把这院子里的杂草收拾干净了,把我爸拉过来看一看,看他怎么说。”
顾陆延点着头,专业的事情的确得交给专业的人去搞。
“唯一。”
这是得到消息找过来的祝多愉。
夫妻俩齐齐回头,看见祝多愉站在门槛上,可能是被院子的荒凉给吓到了,正犹豫不决要不要进去。
祝唯一轻笑了笑:“多愉姐,你怎么过来了?”
祝多愉察觉自己的小嫌弃被看穿,面露一丝窘迫,解释道:
“下面关于你的言论都传疯了,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不过你们这处也太偏了,这院子感觉荒废了许久!”
祝唯一:“嗯,偏了好,偏僻的地方足够安静,就好比我家。”
“说得也有点道理……”祝多愉点着头,又对祝唯一发出邀请:
“你要不要去我那里坐一坐,正好要到饭点了,我看你这处也没法落脚。”
祝唯一不禁扭头看向身侧的顾陆延,她对这处完全陌生,还得看他是如何安排的。
恰巧,一个年轻的小战士匆匆跑过来,叫了祝多愉一声嫂子后,视线落在祝唯一身上,眼睛都看直了。
祝唯一眨了眨眼,冲着面色还很稚嫩的小战士挥了挥手,浅笑着道:
“你好。”
小战士脸蛋一红:
“同志你好,我叫刘立川,今年刚满23岁,当兵两年,目前是一名通信——”
自我介绍的话还没说完,顾陆延抬手对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同什么志?搁我跟前和你嫂子相亲了是吧?叫嫂子!”
“嫂子?!!”
小战士一脸愕然,看了看祝唯一那张稚气十足的脸,又扭头对上他们顾团那张阴恻恻的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怪他一路找来,听见师部的这帮人骂他们团长禽兽来着,这也太禽兽了吧?
“顾团,这嫂子她……您没犯罪吧?”
顾陆延哼了哼,半眯着眼睨着他:
“展开来细说。”
小战士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地道:
“侵犯未成年,您这属于知法犯法是要上军事法庭审判之后,直接枪毙的。”
“我可去你的吧!”
顾陆延脚痒,抬起脚冲着小战士虚晃一脚:“皮痒了早说,一会翻过这墙头,绕着这山头跑两圈了再跑回驻扎地去!”
小战士揉着被踹的地方嘿嘿一笑,想到了正事,凑到顾陆延耳畔,嘀咕了几句。
顾陆延蹙了下眉心,同祝唯一道:
“有点突发事件需要回队一趟,我送你们过去,一会去裴团家接你。”
祝唯一见他神色认真,没多问,同祝多愉一起上了吉普的后座。
小战士见了,很有眼力见的帮着他们顾团锁门,朝着吉普的驾驶座过去,他的手刚扶上车门的把手。
顾陆延拧着眉头,问:“你干什么呢?”
小战士一脸懵:
“开车啊!团长,您堂堂一个团长,我一个小战士哪里敢让您开车?”
“那你还挺会来事儿!”
顾陆延哼了一声,继续道:
“你都这么会来事了,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刚刚说的话……?
小战士回忆了下,悠悠地扭头看了眼那近乎两米高的外围墙,又瞅了瞅远处的山头,不禁咽了咽口水:
“团长,您来真的?”
顾陆延:“需要我跟你玩过家家?”
小战士抿唇,沉默了。
顾陆延呵笑一声,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扯到一边:
“小年轻,多锻炼锻炼,懂?”
小战士表示他并不想懂,然而他们团长就是这般的冷酷无情!
吉普渐渐驶离,只留下一地的尾气似乎在嘲讽他的弱小无辜。
小战士瞬间泪流满面,默默地转身去爬墙头。
祝多愉家也在老家属院,她这边的住户稍微集中一点,一溜的青砖平房顺着土路依次排开;
红砖矮墙,两户合成一个大院,院子一分为二,中间砌着一道矮墙隔开。
祝多愉带着祝唯一推开木栅栏的矮院门进去时,隔壁的嫂子正弯着腰给她的小菜地松土除草。
那嫂子见着面生的祝唯一眼睛一亮,好奇地搭茬道:
“祝妹子,你家亲戚来看你啊,长得可真俊,有对象没?”
祝妹子叫的是祝多愉,不过院子两个祝姓的齐齐扭头看了过去。
就这正脸怼上去,看得那嫂子一阵恍惚:
哎哟,这哪里是简单的好看,这是天上的仙女啊!
祝多愉把隔壁嫂子那有些呆滞的模样看在眼里,与有荣焉的昂了昂头,这才哪到哪?
若是她们见着了她祝家村的少爷,和唯愿哥怕是更走不动道儿!
祝多愉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很愉悦地笑眯了眼,道:
“顾团长家的,我们一个村,顾团的房子刚批下来,她过来看房子。”
“顾团?!!!”
隔壁嫂子才从祝唯一带给她的冲击中醒神,一听是顾团家的,震惊到声音都劈岔了。
好在祝唯一有心理准备,提前捂住了耳朵。
祝多愉笑着道:“嫂子,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隔壁嫂子恍恍惚惚:“进吧,进吧……”
祝唯一随着祝多愉进屋,没坐一会,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嚣声。
“祝妹子,顾团家的在里面吧?”
嗯?
祝唯一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疑惑蹙眉:这是冲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