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唯一重重的咳嗽一声,举起她的纸牌牌,怼到顾陆延面前敲了敲,指着上的粗黑字体:
“看到没,维修,一切皆可修!”
“也就你出来买个东西还得掏家里的钱,你祝姐我出门都是凭手艺吃饭!”
顾陆延一脸狐疑:
“你?维修电器?能修明白吗?你不是脑子不好使?”
祝唯一‘啧’了下,面露嫌弃,小声嘀咕着:
“谁脑子不好使了,也就你们这些喜欢看表象的让张苏兰那一套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说罢,看着愣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的人,催促道:
“婶子还等着呢,你快跑一趟找我爸,就说我那三个随身听脱手了,你帮我送过来。”
顾陆延让祝唯一催促着回去找祝文礼拿东西,她还不忘扭头问一眼那王秀房:
“婶子,您家里远吗?要不让您孙子带上他的磁带和耳机过来试试机?”
王秀房一听这事靠谱,连连点头:
“成,那我往家里去个电话,让他带上耳机过来。”
另外那两个要随身听的大爷一听还能包试机的,心底那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要等,几个人坐在这里聊着天,周围还有些许看热闹的没走;
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奶奶用绸缎包裹地两块怀表摊开在祝唯一的面前;
她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带着水光,里面含着丝期待:
“小姑娘,你看我这两块表还能修起来吗?”
祝唯一瞟了眼老人枯瘦的手以及那饱含期盼的眼神,视线落在被她如珍宝捧在手心里的东西:
“奶奶,您这怀表有好些年头了吧,生产这怀表的厂家怕是倒闭了,零配件倒是有点难得配齐。”
“楼上那老师傅也是这么说的。”
老人眼底最后一点希冀的光亮彻底熄灭,满心满眼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落寞:
“也是,那老家伙都丢下我走了,你们本是他买的,随他一起走是应该的……”
祝唯一把这话听在耳朵里,握了握拳,叫住了那个佝偻着背脊,看起来几分颓靡的背影:
“奶奶,您接受两块并一块吗?”
“两块合一块?”
祝唯一点头,继续道:
“对,两块就一块,您看是救男士的还是女士的,两块表能用的配件整合在一块上。”
“救男士的!”
老奶奶激动得一把扯住了祝唯一的衣服不撒手,她道:
“救男士的,救起来能走动吗?”
“肯定能。”
祝唯一反手扶着老奶奶到休息椅上坐下,道:
“您等我一会,我现在就帮您合。”
她说拆就拆,那指尖的动作熟练,看得旁边的人啧啧称奇:
“这小姑娘看着年轻,盘这些东西跟个老手一样狠辣,看来是个有真手艺的!”
“那是,人家没有真功夫敢随意这么支个纸皮牌牌?”
几个人在边上议论着,祝唯一也不冷落了老奶奶:
“奶奶,我看您这表外观保养得很好,您一定很珍惜它们吧!”
老奶奶看着祝唯一那细致轻柔的拆卸动作,眼眸含笑:
“可不嘛,这是我家那死老头子补给我的结婚礼物,很早之前就坏了,我一直也不舍得扔,就前一段时间收拾他的遗物,又给翻出来了,想着能不能修好……”
祝唯一和老奶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还不忘手里的动作,等完成拆卸工作,就是选还可用的零配件,之后就是清洗点油的工作;
不过——
“奶奶,我先去买点东西,您在这里等我——”
“或者你需要这些?”
就在祝唯一起身的瞬间,阮云舟捧着几个瓶瓶罐罐出现在人群外围,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祝唯一认出了阮云舟,面露狐疑:
“你……?”
阮云舟瞟了眼祝唯一那微凸的肚子,咬了咬后牙槽,冷硬地道:
“我问了楼上修钟表的师傅,他推荐的买这些,一瓶是除锈剂,一瓶是酒精,还有专用油。”
还真是她目前急需的东西,祝唯一也不扭捏,接了东西道:
“谢了啊,等我忙完请你吃饭。”
阮云舟点着头:
“不着急,左右我今天没什么事。”
说罢,还真提了提裤腿,往另一边的休息椅上坐着,俨然一副等着祝唯一忙完的姿态。
祝唯一更疑惑了:这是特意有事找她?
两人奇怪的相处模式给老奶奶看迷糊了,她笑着道:
“小姑娘,你和你娘家兄弟闹矛盾了呀?看他那样子是知道错了,要不先把我的东西放一边,你们先解决一下家庭内部矛盾?”
娘家兄弟?
祝唯一愣怔了秒,笑着道:
“奶奶,您误会了,他不是我娘家兄弟。”
“不是吗?”
老奶奶一脸惊讶,又仔细掂量了一番俩人的眉眼。
祝唯一笑着道:
“就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他找我可能是之前那件事情的遗留问题,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
老奶奶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奇怪了,她看人是不会看错的,这俩人看面相明明就有很亲厚的血缘关系啊?
祝唯一笑了笑,专心手上的活计去了,忙碌起来的她很是专注,就连老奶奶的儿子来了她都没察觉。
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军绿色的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笔挺的中山装。
“首长好。”
阮云舟起身,过来规规矩矩地敬了一个军礼。
“阮家小子?!”
杨正国,海军基地军级的领导,他是找着他妈过来的,已经从老太太的嘴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又看了眼专注于手里活计的祝唯一,拍了拍阮云舟的肩膀:
“好小子,都休假了就别绷那么紧,今天的这事儿谢谢你们兄妹了,那怀表可是老太太唯一的念想了,若真能救起来,你们真是帮了大忙了,回家同你家老头说一声改天我拎着酒亲自登门道谢。”
果然……
阮云舟不禁攥紧了拳头,道:
“领导,她就是祝唯一,您不认识吗?”
之前解救祝唯一的任务,还是他直接下达的,挺奇怪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