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搬到隔壁,还真是隔壁,一样的格局稍稍大一点,单人床也换成了上下铺的架子床。
一同搬过来的还有那碗祝唯一没动过的肉丝面,碗里的面条有些坨了,那男人冲着面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祝小姐,请。”
祝唯一轻哼了声,扯过一旁的椅子往圆桌前一摆,堂而皇之地坐下。
男人似乎很满意祝唯一的识时务,难得的给了她一个笑容,轻点了下头,退出了房间。
不过几分钟,被铐上了手铐和脚铐的王涛被粗鲁的推了进来。
来人一脸冷酷,把人推进来后,把门从外面一锁,就走了。
祝唯一蹲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脸上新添的伤痕,伸出邪恶之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你这是什么造型?他们不会对你严刑逼供了吧?”
王涛‘嘶’了一声,表情有些狰狞:
“祖宗,您轻点。”
祝唯一瞅着他疼到有些变形的五官,忙收了手指头,搀扶着人坐起来:
“你没事吧?他们真对你严刑逼供了?”
王涛在祝唯一的帮助下,才坐上椅子。
落座的瞬间又倒吸一口凉气,他缓和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逼供多多少少是有的,正常的流程嘛!严刑嘛……船上条件毕竟有限,也严不到哪里去。”
很多灰暗的一面,他没多说,祝唯一毕竟是一个才成年的小姑娘。
“你呢?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祝唯一摇头,只道:“他们那个头头威胁我。”
王涛脸色骤变,眼神在祝唯一身上扫来扫去。
祝唯一忙补充道:
“言语威胁,你放心,他们不仅没动我,还对我挺客气。”
王涛闻言顿时长吁一口气,语重心长的道:
“祖宗,咱们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若是真让你干点什么,你记着千万别犯轴,顶多消极怠慢一点,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动你的!”
“短时间内?”
祝唯一那双圆润澄澈的杏眸闪了闪,落在王涛身上的视线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王涛现在全是对祝唯一的担心,他挺害怕祝唯一想不通和对着来,从而把对方激怒,导致他们做一些伤害祝唯一的事情。
他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尽量的控制自己的脾气,我们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等,等我们的人——”
祝唯一挑了挑眉:“我们的人?”
王涛神色一愣,继而一脸尬笑,补救道:
“我的意思是等警方的救援,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来之前我报警了?”
“哦……”
祝唯一微微笑,不达眼底,略显意味深长了些。
王涛心虚,撇开了自己的视线,落在的圆桌上的肉丝面上,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生活这么好?他们还给你煮肉丝面啊?!”
“你吃。尽快恢复体力。”
祝唯一说罢,见他虽然手铐在一起,不影响他进食,就没管了。
王涛瞟了眼她的小腹:
“你要不将就吃点?你之前不是饿了?”
“不吃,我累了,先眯一会儿。”
祝唯一拒绝,考虑到他的一身伤,把下铺让给他,自己则往上铺攀爬。
爬上了床后,看着王涛埋头干饭的背影,道:
“他们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冲着我来的,对吗?”
王涛的背脊明显有些僵硬,那颗脑袋都要埋入碗里了。
祝唯一继续问:“那么你呢,一直潜伏在我的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王涛突然停下筷子,扭过头看着祝唯一,讪笑地道:
“祝姐,瞧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认识有五六年了啊!”
“是啊,五六年了!”
祝唯一似轻叹一句,继而又道,疑惑的语气透着丝丝肯定:
“那你一定知道他们为什么花这么大的代价抓我了?!”
王涛又不说话了,埋着头努力干饭。
祝唯一轻嗤一声,往床上一躺,闭上眼:
“累了,我眯一会。”
嘴上说是睡了,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她总能亲手揭开了这个谜底!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祝唯一这边看出来对方短时间内不会动她,并且还对她挺客气,还心大的眯了一会;
倒是苦了各方牵挂她的人,对于他们来说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不是说让你去睡觉吗?”
顾仁德看着眼睛熬出了红血丝的儿子,一脸嫌弃。
顾陆延这段时间挺忙的,连轴转了有几天,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又突闻噩耗,更是没法入睡。
他揉了把脸,卖惨地道:
“不行,我现在一闭眼就梦到我胖乎乎的闺女叫‘爸爸救我’,这样您让我怎么能安心睡?!”
顾仁德见他这番不要脸的样子轻叹了口气,也不卖关子了,道:
“我刚才同刘司令通话,他对我可不客气,质问我一个陆军插手他们海军内部事宜有什么目的?还问我这么关心一个小丫头存在何种心思?”
顾陆延蹙眉,问:“然后呢?”
“然后?”
顾仁德冷嗤一声,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直逼顾陆延,拧紧的眉眼尽显锋锐:
“我当时可没说是个小姑娘,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他们比我们先一步得知了这件事情,并已有所布防,我通过其他的渠道得知了一些消息,比如那个狗东西为了一个不相干小姑娘不惜舔着一张老脸请求空中协助作战!”
“顾陆延,你不妨好好说说,你闺女的妈究竟是个什么人呐?”
看似轻叹的一句疑问,可那双锐利的眸子却直勾勾盯着顾陆延。
那一军之长的威压犹如百万雄师直逼边境,顾陆延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个羽翼未丰的吉娃娃!
静……
那瞬间整个书房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安静得吓人。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顾陆延的喉头不受控制滑动了下,在自家父亲越发迫人的威压下,他扯开了嘴角,轻笑一声故作淡定:
“祝唯一就是一个小丫头,还挺乖巧的。”
至少那张脸长得是真的乖巧,至于乖巧的面容下藏着什么,就不好说了。
呵。
乖巧?
强行轰走了顾陆延后,顾仁德犹如发生泄露的气球,整个无力地窝在皮质椅子里,略显疲惫地捏了捏发胀的眼角:
自己下的什么蛋他可再清楚不过了!
好不容易把他修剪得能看了,可别又来一个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