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桌上的狼藉由祝文礼和李建国收拾。
张苏兰则拎着躺椅去到庭院的树荫下休息,风扇在边上扇着,好不惬意。
李家正敲了敲祝唯一房间的门,身边还站着小尾巴一样的李家兴;
他双手叉腰,抖着一只腿,下巴微抬,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庭院里,张苏兰听到动静,支起了头,瞟了眼敲门的李家正,有些冷凝的眼神落在作死的李家兴身上。
李家兴感受到他母亲大人死亡光线的凝视,立马挺直了背脊,站得笔直笔直的,规规矩矩地候在一边。
张苏兰见小儿子老实了,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假寐。
“等我一下。”
祝唯一的声音透过门板,从房间内传出来。
外面李家正停下了敲门的动作。
不过一分钟,祝唯一扎着头发打开了房门,胳膊上还挎着一顶太阳帽的固定绳。
她的头发已经干了,扎了一个蓬松自然的丸子高高的耸立在头顶,几缕扎不上的碎发很自然地垂落在额头上。
发型弄好了后,还扯了扯扎进去的头发。
这个动作就超出了李家正的理解范畴,他镜片后的眼眸染上丝丝的迷茫:
不懂为什么扎好的头发还要故意扯乱?
他也没敢问,他若是问的话,祝唯一会告诉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的头型看起来更加的饱满蓬松自然!
边上李家兴扯了扯李家正的衣摆,小声地吐槽道:
“我就说她事儿事儿的!也不知道以后谁会那么倒霉娶了她?!”
祝唯一正勾着腰身换鞋,听到这句话扭头看了过去。
这眼神对于李家兴来说还没练到家呢!
他可不怕,刚想开口,李家正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冲着祝唯一笑着道:
“我先去把车门打开散散热气,你收拾好了就过来。”
李家正薅着总喜欢撩拨祝唯一的李家兴走,临走前还不忘同院子里的张苏兰周知一声。
他赶着去给小轿车散热,不然一会把大小姐给蒸熟了就是他的过错了!
这个时代的小轿车没有空调,车子虽然停在树荫下,挨不住外面温度高,车门一打开一股热浪直冲着人扑过来。
祝唯一换好了小白鞋,拎着太阳帽出门,经过张苏兰的时候,抿了抿唇,直接就擦过去了;
出了院门,太阳帽往头上一扣,六亲不认。
张苏兰眯开了一只眼,问过来凑热闹的李建国:
“这么热的天,她又去哪里野?”
李建国把盘里切成块状的西瓜递给张苏兰,道:
“去镇上找朋友,人家真有事,家兴跟着在呢,还穿着裙子,总不至于带着家兴跟人打架去!”
张苏兰冷冷地呵笑一声,把盘子推了回去:
“拿走,拿走,我眯一会儿。”
李建国嘿嘿一笑:
“那行,我随祝老弟进山里找一找合适移栽的盆景。”
张苏兰把挂在躺椅上的帽子往脸上一盖,不理他继续养神。
再看出了门的祝唯一,她那太阳帽边沿特意用麦秆加宽了,边缘没有做收边处理,保留着自然蓬松的毛须碎边,长短错落的草丝向外散开,整一个随性又自然。
“一一,这么热的天,去哪里呀?”
去村口要从村子穿过去,难免会遇到在坐在门槛上乘凉的人搭话。
“嗯,出去有点事……”
遇到搭言的,祝唯一会笑眯眯的浅聊几句。
这个点村里的吃了午饭,几乎家家户户的前后门大打开,让自然风吹进来,再在堂屋的地上铺一张席子;
忙碌了一个上午的人,往地上那么一躺,电风扇吹着,借着自然风别提多惬意;
也有老人打着赤脚,沾了泥的裤腿挽得高高的,坐在门槛上,手里摇着一把大蒲扇,靠着门框浅眯一会,偶尔还发出一两声打鼾的声音。
经过这样的画面,祝唯一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
祝多愉家今天热闹了,他们家军官女婿来接孩子去随军,正巧碰到抢收,新晋女婿裴清远表示可以在家里帮忙几天,祝家长辈那叫一个欣慰,除了刘凤兰。
刘凤兰看着待人处事成熟稳重,张弛有度的裴清远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
只好不停地安慰自己,她闺女抢的那个以后是首富,而他再优秀不过一年的光景,以后祝多愉是寡妇,她女儿是首富夫人。
一家人正在闲聊着,祝唯一路过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祝多愉的眼里,她下意识拧了拧眉跟着跨过了门槛。
她这一举动引起了祝多福的注意,伸长了脖子看了眼,见到了是祝唯一,那飘逸摇曳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样的背影让她心生丝妒意;
又多看了两眼她那裙子,直至那人拐弯了才收回了视线,见着祝多愉那眉头紧锁的模样,问:
“姐姐似乎很在意祝唯一?”
祝多愉的眼眸快速闪过一丝不喜,冷硬地道:
“他们家于我们家有恩,我在意不应该吗?而且她长那么好看,行事又坦荡,谁不喜欢?!”
祝多福狐疑地盯着祝多愉看了会,接触到祝多愉那明显带着厌恶的眼神时乐了,笑得意味深长地移开了视线。
她毕竟使计抢了她男朋友,还把自己不要的男人塞给了她,她厌恶她才是对的。
祝多愉见祝多福不再关注她,又扭头看一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背影,眉宇间的忧愁浓了几分。
“怎么了?”
她的举动惹来的裴清远的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祝多愉轻摇了下头,笑了笑:
“没事。”
……
祝唯一顶着太阳帽赶到村口时,兄弟俩人手一根冰棒站在树荫下,边上是四个门打得大开的小轿车。
“吃冰棒呀,有我的份儿吗?”
李家兴嗦着冰棍也堵不住他撩拨祝唯一的嘴:
“你穿那么仙儿,嗦什么冰棍,多影响你的形象啊!你就张着嘴吸一吸空气,符合你的气质。”
李家正把奶油雪糕递过去,手收回来的时候对着李家兴的后脑勺轻拍了一巴掌:
“嘴巴那么欠做什么?”
“就是,嘴欠!”
祝唯一喜滋滋地接过了雪糕,冲着李家兴哼了哼。
雪糕有点化了,但也不影响口感。
其实也没有后世的冰淇淋口感好,但是他们兄弟俩自己吃冰棍,特意给她买了雪糕,她得领情!
这个时代,雪糕一毛钱一根,冰棍一毛钱俩。
“谢谢家正哥!”
李家兴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你不识好歹,这是我的零花钱买的!”
李家正一挑眉,问:“你的零花钱,谁给的?”
李家兴语噎,哼的一声,小身板一扭,钻上了车,坐好了后还不忘冲着车外的俩人催促:
“快走,快走,热死了!”